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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偶然相遇 这位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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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华公主穿过人群,正想寻个地方歇歇脚,一抬眼,便看见了季安。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衣衫,腰间松松系着同色丝绦,悬着一枚青玉佩。手里似乎握着一支栀子花,正站在一株柳树下,目光在人群中缓缓巡梭,像是在寻找什么。
昭华公主脚步一顿,随即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她浅浅提起裙角,不声不响地绕到他身后,忽然开口道:“哟~这不是季大人吗?”
季安闻声回头,见是她,忙拱手行礼:“下官见过公主。”
昭华公主绕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支栀子花上,笑意更深:“季大人也来相看姑娘?这是看上了哪家的闺秀,要亲自来簪花?”
季安神色不变,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漾起一点笑意,语气不卑不亢:“下官今日特来此地,确实是为寻一姑娘。”
“哦?”昭华公主来了兴致,歪着头看他,“哪位姑娘?说来听听,说不定本公主还见过,可为你引见引见。”
季安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手中那支栀子花上,眼底闪过一抹温柔。
“下官不知她姓名,”他抬起眼,笑意又回到脸上,带着点自嘲,“所以才来这茫茫人海里找呀。”
昭华公主的目光扫过他手中那支花,随即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随意:“如此,你便去吧。这浣花溪畔人山人海,可有的找了。”
季安闻言,非但没有被扫兴,眼睛反而亮了亮。
他再次拱手行礼,还朝昭华公主眨了眨眼,语气轻快:“那下官就先去‘人山人海’里碰碰运气了。公主慢逛,下官告退。”
说罢,他转身便往人群中走去。
昭华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忽然想起那日在酒楼窗边,这个人生生坏了她的大事,却偏偏说得她无法反驳。
那时她只顾着生气,没仔细瞧他,今日一见,倒是个有意思的。
她撇撇嘴,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嘴里嘟囔着:“神神秘秘的,连姑娘的名字都不知道……”
走了几步,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人潮涌动,哪里还看得见那道月白色的影子。
浣花溪深处,人群渐稀。
越是往里走,越是清净,三两成对的佳人或在树下私语,或并肩赏花,眉眼间皆是掩不住的柔情蜜意。
沈修的衣衫上沾染了果子水,只能先回马车换件衣裳。颜欢带着青棠往里走了一阵,有些乏了,便在一株梧桐树下的石凳上坐下。
青棠守在身侧,主仆二人不知在说些什么,青棠捂着嘴直笑,颜欢也弯了弯唇角,眉眼间是难得一见的松快。
“这位姑娘——”
一道清朗的声音忽然在身侧响起。
颜欢抬眸看去,只见一位身着月白衣衫的年轻公子不知何时到了近前,正朝她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他生得俊朗,眉眼舒展,唇角天生微微上翘,不笑时也带着三分笑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明亮清澈,像是盛着初夏的阳光,此刻正笑吟吟地望着她。
“小生有礼了。”
颜欢微微勾唇,起身回礼,动作从容得体。
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眼前的男子,生得倒是好看。
不同于沈修的清隽出尘,他似乎更鲜活,整个人带着扑面而来的生机。
特别是那双眼睛,澄澈得很,让人不自觉地陷入其中。
颜欢心头微动,忙移开目光:“公子有事?”
季安暗暗压住眼底那点儿慌乱,他本就是来碰运气的,碰上了就多说几句,碰不上就继续找,没什么好紧张的。
“姑娘别误会,”他笑着摆摆手,语气轻快,“小生没有恶意,只是……方才远远瞧见姑娘坐在这里,觉得这场景很好看,像画儿似的。小生一时没忍住,就冒昧过来了。”
他说得坦荡,连藏都不藏,倒叫人没法生气。
颜欢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初夏时节,浣花溪可看的景致确实不少。”
季安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手中那支栀子花上,开口问道:“姑娘这花真好看,定是哪位公子送的吧?”
她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季安的目光微微一滞,脸上的笑意褪了几分,那只握着栀子花的手也不着痕迹地往袖中一缩,将那支还带着露水的花藏进了宽大的袖袍里。
“那恭喜姑娘了。能在簪花节收到心仪之人送的花,是件顶好的事。”
颜欢自然瞧见了他手中的花,随口问了一句:“公子也是来相看姑娘的?”
“姑娘说对了,小生今日也是来寻人的,寻一位……不知姓名的姑娘。”
季安说这话时,脸上带着点自嘲的笑意,却又不掩期待,“姑娘若是有缘遇见一个手里也拿着栀子花的姑娘,烦请帮忙带句话。就说,有人找了她很久。”
颜欢听他这话说得有趣,忍不住问道:“公子连她姓名都不知道,如何找?”
“就是因为不知道才来找呀,”季安眨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知道了姓名,直接上门提亲便是,哪还用得着在这浣花溪里人挤人?”
颜欢被他这话逗得轻笑出声——这人,倒是真敢想。
季安朝她再次拱手行礼:“多谢姑娘听小生啰嗦这半天。祝姑娘和那位公子,白头偕老,儿孙满堂!”
说罢,他下意识按了按袖中那支藏起来的栀子花,转身离开。
颜欢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这人说话没头没尾的,却偏偏不惹人厌。
青棠凑过来,小声道:“姑娘,这人谁呀?怎么上来就说这么多?咱也没见过。”
颜欢收回目光,唇角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笑意:“不知道。大约……是个有趣的人吧。”
季安一直走了很远,走到确认那道浅杏色的身影已经被人潮彻底淹没,他才在一株柳树下站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袖中的栀子花被他取出来,花还是那朵花,只是他想送的那个人,已经收了别人的花。
他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该笑自己来得太晚,还是该笑自己连人家姓名都不知道就一头栽了进来。
“季清晏啊季清晏,”他对着那朵花低声嘟囔,“你可真是个傻子。”
说罢,他把花重新塞回袖中,拍了拍衣袍,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晃晃悠悠地往人群里走去。
太阳渐渐升高,驱散了晨间最后一缕薄雾。
浣花溪畔的景色愈发宜人,日光透过柳枝洒落,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金鳞,随着微波轻轻荡漾。岸边的石榴花开得正艳,一簇簇火红映着碧水,惹得蜂蝶流连。
颜欢独自坐在石凳上,手中还握着那支栀子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花瓣。
青棠守在一旁,时不时踮脚往远处张望。
“姑娘,沈大人怎么去了这许久?”她小声嘟囔。
“簪花节,来往的男男女女少说也有上百,许是人太多,路上耽搁了。”颜欢语气平静,目光却也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飘了飘。
青棠“哦”了一声,抿着嘴偷笑。
又过了一会儿,那道月白色身影终于出现在视线中。
沈修快步走来,身上已换了一件新的袍子,料子轻薄,被风微微吹起一角。
他走至近前,朝颜欢歉然一笑:“让蓁蓁久等了。”
颜欢摇了摇头,起身与他并肩往溪畔深处走去。
两人走得很慢,偶尔有相识的人经过,沈修便拱手致意,颜欢微微颔首,始终与他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走了一阵,颜欢忽然侧过脸,目光在他身旁扫了一眼。
“今日怎么不见姜南跟着你?”
沈修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姜南前些日子受了风寒,如今还下不得床。”
颜欢的目光不算凌厉,甚至带着柔意,却让沈修觉得,自己心里那点藏着的东西,正被她一点一点看透。
“是么?”她的目光落在前方一株盛开的石榴花上,“就算是染了风寒,也该下床了。”
沈修知道她在说什么。
自从景神医抵达盛京,至今已有三月。而姜南,也整整三个月没有出现在他身边。
他没有解释,她自然也没有问。
沈修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蓁蓁都知道了。”
颜欢微微颔首,没有否认。
昨日阿姐告诉她,景神医是被沈修身边的贴身随从姜南找到的,可为何神医却是坐着太子的车驾出现在盛京的?
那他与太子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当时,姜南带着景神医从江州出发,一路北上。走到惠州地界时,路上突然出现了一批杀手。姜南不敌,受了重伤。”沈修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暗沉,“他只能带着景神医弃车而逃,躲进山林。幸得太子的人恰好经过,出手相助,才得以脱险。”
话音落下,四周一时安静下来。
远处画舫上的丝竹声隐隐约约地飘来,近处有女子的笑声掠过,可颜欢耳中,只剩下他方才那几句话,一遍一遍地回响。
阿姐说,沈氏一族,内斗严重,不想她被卷入其中。
彼时,她是不信的。
沈氏世代都是清流文臣,在江州素来受百姓尊崇,修桥铺路、设义仓、济贫寒,百年清名累世积攒。若家中当真生乱,又怎会做得这般长远?
可现下,她脑子里乱糟糟的。
那些杀手是沈氏大房派去的?还是……另有他人?
太子的人又怎么如此凑巧,刚好救下景神医和姜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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