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夫妻种田养家日常》枕梦馍

93、失望 对不住啊，

　　秦孟绅走后没多久，蔺春来就把那些竹子抱了出来。

　　她没敢把东西放在前院，虽然大门一直关着，可保险起见，她还是将东西放在了屋后。在地窖前坐定，借着还算亮的天光，她正式开始干活。

　　冯长庚交代了，一部分竹子留着，一部分砍成竹筒，还有一部分，劈成竹条。

　　她将竹子分成两部分。

　　砍成竹筒的那部分，不消多说，结合他说的做的，自是拿来做火折子无疑。做火折子，竹筒不能砍的太长，也不能砍的太短。大约一寸长，正正好。

　　砍了三十来段，她放下砍刀，喝了一碗温水。再拿起刀，又开始劈起竹条来。

　　这一劈，便劈到了半下午。

　　吃完晚饭，天渐渐变黑。俞大娘开始焦虑，一个人在外头转悠了好几遭，直转的冯五月眼睛都疼了。

　　“娘，你别转了，二哥不是说，晚。”

　　“去去去，你知道个啥？干你的活，少管。”

　　俞大娘不太乐意，虽然没有明说，但都知道，她在忧心冯长庚。

　　蔺春来心里七上八下的，面上却还得做出不紧张的样子来。她劝俞大娘：“娘，你先去睡吧。这两天在外头挖野葱，人也乏。那会你不是还说，头有点疼吗？你先去睡吧，我来守着门。”

　　“我没事，再等一会。”

　　俞大娘不动。

　　但到底上了年纪，说不舒服，硬扛着，也扛不了。又等了一会儿，她吃不消了，揉着额头，先进了屋。

　　进屋前，还不忘交代：“长庚回来了喊醒我。”

　　“嗯。”

　　蔺春来假装答应。

　　等天更黑一点，外头再没人声，她故意弄出了声响，又假装人回来了，对着屋里头说话。

　　俞大娘隔着墙问：“回来了？”

　　“嗯，去方便了。”

　　蔺春来依然面不改色，她还到灶房，弄出了倒水，之后洗簌的声音。

　　俞大娘头大概是疼的狠了，竟然没有出来。

　　一晚上相安无事。

　　第二天早上，俞大娘到固定时间就醒了。她虽然还是挂心冯长庚，可也没那么没眼色地去敲儿子儿媳妇的门。

　　洗簌完，感觉自己好点了，头也不疼了，她等了一会儿，见隔壁屋子门还是没开，摇摇头，提上勾篮，又去外头转悠了。

　　等她走了，蔺春来头从窗户边伸回来，对着门外唤了一声：“五月。”

　　冯五月已经起来了，正在外头洗簌，闻言，对着屋里应了一声。

　　“诶！”

　　“你来我屋里。”

　　蔺春来轻轻唤。

　　去屋里？

　　冯五月却有些吃惊，二哥还在里头呢，她进去，是不是不好？

　　“嫂嫂，我……”

　　“我有事需要你帮忙。”

　　帮忙？

　　冯五月愣住，思索再三，决定，进去。嫂嫂竟然要找她帮忙，那一定是很急的事吧，二哥知晓分寸，肯定也起来了。

　　她抬脚，走到了门边。敲了敲门，门竟然自个开了一条缝。

　　“进来吧。”

　　蔺春来声音略显着急。

　　冯五月立刻什么也顾不得了，推门进去，“嫂嫂，什么事？”

　　“二哥呢？”

　　环顾屋子，屋子里竟然少了一个人。

　　冯五月心下奇怪，倒没多想。虽然在娘出门前，没听到开门声，可说不得，是她睡的太死，二哥出去，她没听到。

　　“你二哥……”

　　蔺春来在把人叫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说出真相。

　　一个人要想瞒着俞大娘，实在不容易。俞大娘爱子心切，虽然和她好话说尽，可好似不亲眼看到冯长庚，她就不放心一样。

　　昨晚上她胆战心惊，当然，做贼心虚，一晚上没睡好。

　　这还有两个晚上呢。

　　思来想去，她决定找个帮手。

　　“你二哥其实出远门了。”

　　“啊？！”

　　冯五月张大了嘴巴。

　　反应过来，“不能吧？”

　　她又往周围看，好似蔺春来是在跟她开玩笑一样。大约，蔺春来的神情太严肃，又或许是想起，蔺春来不会突然开玩笑，她也端正了神色，先是悄悄往门外看了一眼，待看到门外没动静，俞大娘没回来，方放心道：“那，二哥去了哪里？娘那里……娘那里？嫂嫂，要是让娘知道你骗了她，她……她……你可怎么办啊？”

　　“没事，你不用操心我。”

　　蔺春来心中有股暖流划过，她骗了俞大娘，冯五月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怪她，而是担心她。她摸着小姑娘的头，越发放轻了声音：“你二哥有一件特别急特别急的事要去办，因为一时半会回不来，怕因为上次的事，娘拦着不让去，所以只同我说了。我本来想拿退粮当借口，瞒着娘，可你也知道，娘一天问三回，我怕我一不小露了馅，所以，想请你帮我。”

　　“那二哥，他……他什么时候回来？这一趟，会有危险吗？”

　　冯五月眉头蹙起，本来她想问，二哥去了哪里。可一想，是特别急特别急的事，嫂嫂没有细说，一定有她的道理，便不问了。

　　她担心冯长庚有危险，蔺春来道：“他后天回来。”

　　至于有没有危险……

　　有的吧。

　　山林里面，野兽蛇虫出没，山路又难行。他要运粮，背粮，放完粮，还得赶着时间搭车回来。这又是一次风险。

　　希望他好好的。

　　他也一定要好好的。

　　“他会平安的。”

　　最终，她对着冯五月说了这么一句。

　　……

　　冯五月应下了合伙瞒着俞大娘的事，当天，两个人就打配合。等俞大娘回来后，冯五月率先道：“二哥说还要再去退几次粮，要把之前买的都退了，让我们今天还是不用煮他的饭。”

　　“买的着急，退的也着急，一天天的，全在路上走了。”

　　俞大娘抱怨归抱怨，也没怀疑。

　　晚上照旧。

　　无事发生。

　　第二天，依然平稳渡过。

　　第三天，巳时左右，秦孟绅到了县城门口。

　　他忙完山上的事，下山找到驴和推车，驾着车回到和老伯约好的地方，还了驴，之后推上推车，再辗转到高安县城，时间差不多正好。

　　等到巳时一刻，还是不见卢道士和柳伯的身影，他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会儿。可，还是不见人出来。

　　便去前头，和守门的士兵打听。

　　士兵道：“小兄弟，我怎么瞧着，你好像是个熟脸？上次是不是和你媳妇来过？这城里啊，还是不让进，你省省心，回去吧。”

　　“敢问官爷，玄灵观的道长们，今日还出门做法事吗？我有个法事，想请他们帮着做。”

　　“做法事？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现在玄灵观可不给外头人做法事，不独玄灵观，延福寺也一样，只听官府安排。官府安排的法事都做不过来，哪里顾得上你们的？回去吧，别白费力气了。”

　　“那，也得试试。试试，万一呢。”

　　秦孟绅假装不死心。

　　那士兵摇头，“那你就在外头等吧，出不出来的，咱们也不知道。有官府的牒文，咱就认，没有，就不认。”

　　“多谢官爷指点。”

　　秦孟绅见打探不出什么，只得道了一声谢，又在一旁等。

　　等了一炷香，里头有人出来了。

　　是卢道士和张道士。

　　没有柳伯。

　　秦孟绅的心往下一坠，等卢道士出来，两个人到一旁说话。卢道士不等问，便先说了：“对不起啊，孟绅，是我夸海口了。官府今日一早，突然发了话，说不让无关的人跟着一道出城，我和他们争了，没用。”

　　“柳伯还好吗？”

　　秦孟绅按下心中烦躁，问了一句。

　　卢道士点头，“挺好的，他还让我见了你，把这包东西给你。”

　　说着，递过来一小包东西。

　　秦孟绅接过，不用打开，已经猜到里头是什么了。果然，卢道士道：“他说，钱财他用不着，真到了那时候，还是个累赘。让你拿着，以后若能再见，自然好，若不能见，你拿着这些钱，好好的。”

　　唉！

　　卢道士不好意思往下说了，帮人办事，还办砸了，他心里真的很过意不去。

　　可谁能想到，前一天还好好的，他们还能带着净人，帮着打打下手。今日一早，他们照旧等官府牒文送来。

　　牒文每天一换，上面写了出城人数，几时出，几时回来。

　　他本来想好了，把人带出去，回来胡乱找个理由，反正进比出查的严。可人算不如天算，今早送来的牒文，并没有柳伯的名字。

　　送牒文的官差说了，上头发了话，无关人等，从今天起，一律不准跟着出城。至于啥叫无关人等，不会画符做法的是无关人等，跟在和尚身边却有头发没戒疤，没穿袈裟的，是闲杂人等。

　　他当时就气笑了，与对方分辨，说没人打下手，东西谁帮着拿，法坛谁帮着设。

　　对方只回他，当然是谁出城谁自己拿。

　　再争执下去，也是无益，他只能捏着鼻子，暂时作罢。

　　“前几天你同我说的，我和我师兄说了，他比我更沉稳，已经把那些话还有我们察觉到的，告诉了官府。所以这一次，说不得，官府是因为那些话才……”


　　“总之，唉！孟绅，对不住。不过你放心。之后我再找机会，看看能不能把人带出来。这官府的话，一天一个变，说不得明天又松了。退一万步讲，就算到了那地步，天塌了，我和师叔师兄们，也顶在最前面。”

　　“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难处，我秦孟绅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秦孟绅行了一个大礼。

　　他能理解卢道士，知道外头动乱，怎么可能装作不晓得，苟且在一处。他告诉官府，官府有准备，进出管的更严，情理之中。

　　世事难两全，这次的事，谁也没想到。

　　两边分别，将那些钱藏进衣襟里，秦孟绅看县城一眼，依然还是抄小路，先去镇上买了一把斧头一把锯子，又买了一点药，之后着急赶回了冯家。

　　到冯家，屋外静悄悄的。他推门进去，察觉，气氛好像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