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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掩护 夫妻俩一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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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春来被这个消息震得头晕了一下。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人倒霉起来,一长串事都跟着来。
她叹口气,问:“村里人都晓得了?”
“管他们晓不晓得,消息八九不离十。你说咋办?这人一声不响就回来了,虽然说,还没露面,可我琢磨着,咱们要不要偷偷去报官?让官府的人把他抓进牢里去?”
俞大娘面色凝重。
自得了陈有明回来的消息,她就偷偷在外头转了转,可看了半天,没看到人。不过,陈有明家门前,倒是有狗去。
那狗还叼了骨头回来。
好端端的,哪来的骨头?平时这陈有明家,狗都嫌。因此她笃定,陈有明就是回来了。
人回来了,之前的事,少不得又要翻出来,她怕陈有明暗中报复他们。
“你和长庚从城里回来,城里情况如何?如果能进去人了,我这就去城里,报官。”
“城里还是进不去。”
蔺春来实话实说,心口还是有些发麻。就算能进去,又能如何?乱世将至,这些事,在生死面前,都算不得什么了。
“我方才问娘,村里人是不是晓得,并不是好奇,而是想提醒娘一句,娘难道忘了,村里死了好些兔子?”
“对啊,我怎么忘了这茬!”
俞大娘一拍自个大腿,乖乖,她昏头了,把这最重要的一茬忘了。自家害怕陈有明找上门,陈有明还怕别家找上门呢。
之前那些兔子,死的都差不多了。她听村里人说闲话,大家伙提起来就唾骂陈有明,说他果然是个骗子,拿大伙当冤大头。
买回来的兔子,崽没下几个,死的倒是挺快。那所谓的畜医,找了一回就找不着了,兔子一死,就死一窝。现如今,谁家还有一窝一窝兔子?
家家都有死了的兔子!谁都想揪着陈有明,让他赔钱!
“那我想办法,把人回来的消息透出去?”
“不用娘出头。”
蔺春来却摇头,“既然有人把消息透给娘,自然,就有人找上陈有明。陈有明偷偷回来,不敢现身,焉知不是因为官府通缉和死了兔子的事,两样叠加在身?”
“那,就听你的吧。”
俞大娘打消了出去传闲话的主意,心里既然有了数,便有功夫关心起今天买回来的那一车东西了:“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又买了粮?长庚疯了,你也疯了?你就这么由着他乱来,也不说拦着点?”
“其实,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有那么一个瞬间,蔺春来想和盘托出,可,理智拦住了她,她含糊回了一句。
俞大娘听着直摇头,虽然很高兴儿媳妇听儿子的,可,到底是乱花钱的事,她还是有些不高兴。说她吧,有点没道理,不说她吧,又怕她不上心,日后好赖不分,由着他乱来。
嘴巴动了动,到底还是交代了几句劝不动也要劝,听多了他就听进心里之类的说辞。
*
蔺春来回到自个屋子里,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
今天的信息量,太多了。
其实她那会没和俞大娘说的是,陈有明回来,不是什么好兆头。水鬼作乱,既然是人有意为之,那么,说不得,这陈有明也是水鬼中的一个?
这个当口,他偷偷跑回来,总叫人觉得心里头慌慌张张的。
此外,蔺二牛,也不知道和他是不是一伙的?当时两个人一前一后跑了,两个人相识,是同伙,又同时被通缉,要是背地里再勾结起来,只怕……
越想心里越烦躁,那股子躁意直冲脑门,她坐不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了几圈,打开门,对着外头唤了一声:“冯……长庚,你进来。”
秦孟绅刚在地窖里放完粮,挨了俞大娘一通责骂,听到唤他,应了一身,便推门进去了。
两个人目光相对。
蔺春来移开了眼。
“我刚才想了想,趁着粮价还没大涨,咱们还得去趟镇上,能囤多少是多少。除了粮,还得准备点药。武器我不会做,需要什么,你可以同我说,我可以帮忙。家里菜地里还有不少菜,这几天我趁着还来得及全部摘下来做成干菜,到时候能藏的久一些。”
“若是你会打猎的话,顺便再打点猎物。另外,我手头还有点钱,你看是买粮的时候交给你,还是现在就交给你?”
大难临头,钱该拿出来就得拿出来,蔺春来有这个自觉性。
她提到钱,秦孟绅道:“我手里,还有一点钱,买这些东西,暂时够了。粮囤了,家里的地窖恐怕放不下。我还没来得及同你说,我在外头找了个藏身的地方。地方刚找好,还没来得及仔细整理。我打算找机会再上一趟山,顺便运些粮过去。这样,粮食分散在两个地方,不至于一个地方被发现,便没了粮。”
“那两天,你就是去找地方了?”
蔺春来恍然,怪不得那两天,他突然消失,回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水汽。原来是去找藏身的地方了。
听到这些,她心里悄悄松了口气,那股躁意也不知不觉消散了不少。
“地方说远也不远,就在小阳山西边。你娘家桃源镇后头不是有座山吗?从那座山往南,再往西,才能到咱们村。那地方,就在西南角的一座孤山上,与其他山有些距离,山上没人走。我找的地方在半山腰,有两处,一个是个老树根拱起的土洞,另一个是树洞,里面吹不着风,下雨的时候,水也淹不着。但要住人,还得再遮掩一下。就这两天,我还得再上趟山。”
“娘那头,我替你遮掩。”
蔺春来听他说的详细,眼前好似有一幅画,虽有些意外,那地方就在她的“坟”附近,可想来,有山的地方也只有那里。她大致对那地方有了了解,想起俞大娘性情,主动揽过了扯谎的任务。
“你那些武器,怕是也没功夫做,若有我能帮忙的,只管说。虽然复杂的我不在行,可简单的劈劈竹子之类的,不难。”
“成,那,就麻烦你帮我把那些竹子一部分砍成竹筒,留一部分先放着,还有一部分,若来得及,帮我全部劈成竹条。”
秦孟绅也不矫情,实话实说。
他既要忙藏身处的事,又要忙柳伯的事,实在分身乏术。有人帮忙,他心中感激,知道这时候不该推辞,便坦诚把需要帮忙的地方说了。
蔺春来点头,道:“我都记下了,夜里再走,来得及吗?”
“来不及。”
秦孟绅心下叹气,三天后他还要去县城接应柳伯,从石公村到那座山,以他的脚程,少说都要走两天半。若往返都靠走,一共是五天。
去的时候得带着粮,还不能走大路。但一个人背粮,一次背不了多少,来来回回得好多趟,他没那么多时间,因此上次回来时便与赶了自家车送他的那位老伯说好了,赁对方家的畜牲一用。
当然,这趟为了保密,他不想让老伯跟着,这样一来,他得自己赶车,给出去的雇直自然就多了许多。
按他的计划,车得用陈银花家的,畜牲用那老伯家的,两样分开。路上他先推着车到和老伯约好的地方,那地方自然不在他的必经之路上。
老伯把畜牲交给他,他再赶着畜牲到那座孤山附近。先把车和畜牲藏了,再背着粮上山。
等把粮全部运到山上藏好了,他再下山,到原来地方,和老伯接头。
时间实在赶,他若等到晚上再出发,来不及。
“若现在走,几时回来?”
“最快也得大后天,未时左右。”
大后天啊。
蔺春来有些头疼,一天还好说,三天,还真不好遮掩。不过事已至此,争分夺秒,死马也得当活马医。
“我有办法。”
她想了一会儿,有了主意。
……
“娘。”
眼瞅着俞大娘从外头进了自个屋,蔺春来故意在外头跺了跺脚。听到俞大娘问什么事,又假装支支吾吾,不肯说正事。
俞大娘急了,从里头走出来,催促:“有什么话你就说,鬼把你的舌头拔了?”
“那我就直说了。那会娘不是嘱咐我,说我做的不对,长庚要买粮,应该劝着点,不该由着他想怎样就怎样吗?我思来想去,觉得娘说的对。刚才便把长庚叫进屋,同他好好说了几句话,长庚也觉得,他冲动了。”
“哦?这时候才想通?你们两个。”
俞大娘先是一怔,随后脸上带出几抹喜色来,下意识想叨叨几句,话到嘴边,还没得及说出口,又听到蔺春来说:“长庚算了算,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几天,他多花出去了好多钱。他心里过意不去,便想趁着粮买到手没多久,折回去退了,把钱拿回来。”
“我看你们想一出是一出。”
俞大娘脱口而出,心中却有些意动。
她为那些粮发了多少火,家里也鸡犬不宁的。拿回去换回钱,她们家又没有损失,傻子才不干。之前她催促,长庚不肯,这会想通了,倒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那就退吧。”
“长庚。”
蔺春来见目的达成,转过头故作松快地对着还在屋里头的秦孟绅唤了一声,之后又道:“娘答应了,你出来吧。”
“娘,我打算,现在就去退,万一再耽搁,到时候人家不认。”
秦孟绅适时从屋里头出来,跟着一唱一和。
“现在去,回来得晚上了,你急啥,明天去不行吗?”
俞大娘没料想说退,现在就要去退。
秦孟绅道:“早上去镇上,粮价已经涨了。涨了价的东西,怕明天再去,不好退。”
“那……那……”
俞大娘还是有些犹豫。
还想说点啥,秦孟绅已经将粮食背出来,放在了陈银花家的推车上。
“你说你,一天天的。”
俞大娘无话可说,蔺春来赶紧抢在她前头,道:“他好不容易想通,娘就随他吧。这一趟,怕是得天黑才回来。娘你只管和五月先睡,我守着门,等他回来,再给他倒上热水,让他洗漱一把。”
“你都安排好了,我还能说啥?”
俞大娘心里是有些熨贴的,虽还是有些担心,可这一次,知道冯长庚是去干什么了,心里有数,就没那么怕了。
她不再多言,蔺春来松了口气。
但愿,他这趟顺顺利利的吧,那些粮,也能完好运到藏身的地方。
“谁要是去小阳山偷东西,抓住就送官!”
猛地一声敲锣声响起,随后陈狗儿的吆喝声从外头传来。
蔺春来被惊了一跳。
冯五月嘀咕:“陈狗儿怎么冒出来了?”
是啊,陈狗儿怎么冒出来了?
蔺春来心思又回到陈有明身上,暗道,自打陈有明逃走,陈狗儿也躲懒,再没敲着锣在村里头狐假虎威了。这次是,陈有明回来了,他又“上岗”了?
看这样子,怕是不出两天,村里又有的热闹了。她倒是盼着,大家把陈有明揪住,最好打死,打不死,也打个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