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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媳妇 给你找了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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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县里就在传,边关有变。我还在琢磨着,你是不是要回来了?”
柳伯眉梢眼角皆是笑意,上上下下打量了秦孟绅一番,一颗心落在了实处,“怎么也不提前来个信,我去接你。”
“兵士们分批放还,我和小伍分在前头一批,走得急,前几天就回来了。”
秦孟绅言简意赅。
柳伯却听得蹙起了眉头,“不是刚传来消息吗?”
昨儿县里才讨论起此事,怎么人老早就回来了?事情如此突然,莫非,边关有什么隐情?
“要打仗了?”
秦孟绅摇头。
面色却有些沉重,“和外头,是打不起来。可里头……”
难说。
此次边关变动,并非外头看到的那么简单。轮番戍守,看似只是天子一句话。可实际上,权力倾轧,猜疑防备,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几句话哪能说清楚呢。不欲让这些事扰了柳伯心神,他叹口气,道:“不说这些了,这次回来,以后便再不去戍边了。我和小伍说好了,等他回乡见过爹娘,再一道往南边去,看看南边有什么营生。”
“又要往南边去?”
柳伯的眉头蹙的更深了,忽而似想起了什么,问:“你方才说,前几天你就回来了?怎么,今日才来观里?”
“我住在家里。”
秦孟绅没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自然而然,道:“回来了两次,两次你都不在。正想同你说呢,前门后门的锁,都是我砸的。没坏,但,总归不好看。你别生气,我给你换两把新的。你瞧,今天是白天回来的,我先来观里寻你,晌午的饭,我来做。”
“你呀你!”
柳伯一颗心被惊的七零八落。这下可完了,蔺娘子那里,该如何是好?
“有件事我也要同你说,那屋舍,我已经卖了。”
“啥?”
秦孟绅迟疑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那屋舍里头住的,是别人?”
事情麻烦了!
秦孟绅的脑袋嗡的一声大了,他倒没追究柳伯为何不声不响背着他把屋舍卖了。那屋舍,是他娘没去之前借着柳伯的名义买下的。柳伯从小看着他长大,虽为主仆,可这么多年,早就亲如祖孙。他也早就想好了,倘若自己成家,那屋舍就留给柳伯养老。
“卖了你住哪?新屋舍可曾买下?”
卖了屋舍,总归要买新屋舍,不然,变成了无产户。
秦孟绅理所应当问起了新屋舍。
柳伯却道:“没买!”
啥?
秦孟绅又呆住了。
“我给你找了个媳妇。”
秦孟绅:?
他还没反应过来,柳伯已经自顾自开了口:“我的事,你莫操心。我如今是观里的香火户,没卖身给他们。至于你……山那头桃源镇有位娘子叫胡喜君,是冯。”
“柳伯你刚才不是说,屋舍已经卖了吗?那,得麻烦你,帮忙买两把新锁,再同人道个歉了。”
秦孟绅打断话题,端的是叫人无法反驳。
柳伯恨铁不成钢,“锁,我会给人还,歉,也会道。可你的事,自个也得上心。那。”
“知道了知道了,咱们先去吃饭吧,柳伯我饿了。”
秦孟绅敷衍。
柳伯哪里听不出他想岔开话题,正想再说几句,孰料,透过前面树叶的间隙,隐隐约约瞧见蔺春来的身影。
似朝着这边走来。
“胡娘子来了。”
嗯?
秦孟绅一怔,旋即身子一转,飞也似的逃离,“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柳伯我先走了,傍晚再来寻你。”
说罢,快走几步,精干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另一头。
蔺春来前后脚跟过来,瞧见柳伯,面上倒是和平时一样。甚至见了面,还是笑盈盈的打了声招呼。
柳伯因为方才和秦孟绅那番话,大概猜到她为何而来。
不等她开口,便道:“蔺娘子,我这厢对不住了。”
蔺春来道:“柳伯何出此言?”
“我侄儿从家乡来找我了,他过来做生意,不知我已经把屋舍卖了,两次去那屋舍,还当是和从前一样。见门上上了锁,莽撞,砸开了锁,回去歇了两个晚上。今早他来观里寻我,才知,阴差阳错,自己竟然做了那不懂事的贼!我正要寻你,去向你赔罪,既然你来了,少不得我同你一道去锁匠铺里,重新买两把锁,再去糕团铺子里买上几个糕团,另外折算两晚房钱,权当我一点心意。”
原来是这样的内情。
蔺春来心中隐秘的担忧消散了不少,她没急着回话,先看了柳伯的脚一眼,见对方的脚明显要比那香灰上的印子小一点,才彻底放了心。
虽说屋舍被人莽撞闯入,那人还在里头歇了两个晚上,想起来就叫人不爽,可,不知者无罪,对方不知情,柳伯又言辞恳切,口头道歉不止,还要赔偿她,她心里舒畅多了。
便道:“既是这般缘由,不是贼,是误会,我就放心了。原想着去报官,只是思来想去,觉得对方不像是来偷东西的,便来问一问您。还好来问了,那锁,虽被砸的难看了些,但没坏,却是不必再换了。”
至于其他的,没说。
没说,便是要的。
柳伯自然听出了这话的言下之意,心中称赞,是个心里有杆秤的。罢了,也的确是自家有错在先,该赔。
因再特意去一趟糕点铺子,麻烦了些,两个人商量后,柳伯折算成了钱。糕团和两晚房钱,一共七十文,都给了蔺春来。
蔺春来拿着那钱,面上还是客客气气的。
出了道观,她又去城里找“庸医”。
可庸医不好找。
若要让俞大娘相信自己不能生育,这“庸医”得找好几个,毕竟,一个不足以取信。可,对方又不能真的是人尽皆知的庸医,因为如此,已经知道对方是庸医,俞大娘就不会相信对方的判断。
真正的郎中,先不说医术如何,就说出于良知,一般也不能帮着做假。
所以她得找那种有点医术,但不多,偶尔会误诊的郎中。为了配合郎中,她还得想办法,把自己的月事推迟。
对着郎中,就说,月事迟迟不来。
得先去找找推迟月事的药了。
唉,麻烦。
蔺春来颇觉得自己命苦,如果有可能,她也不想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没得选了。
*
在县城打探了一阵,还真打探到了一点消息。蔺春来记下,回去时,又装模作样买了点东西。
让她意外的是,进了冯家院门,俞大娘竟然已经先她一步回来了。
“娘这次回来得早。”
她无事人一般搭话。
俞大娘却不似平日那般与她插科打诨,她好像有心事,整个人魂不守舍的,张嘴道:“有件事我要同你说。”
蔺春来有心理准备了,也大概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长庚要回来了!”
俞大娘神色激动。说起长庚两个字,语速都比平时快了许多。她越说越激动,说着说着,眼里有泪花闪现。
“我真不敢相信,长庚真的要回来了!他们都说,所有驻守在裕城的兵士,都放回来。长庚就在裕城,我知道,他守在雁门关!他告诉过我,他就在裕城。这次是真的,他要回来了!”
“娘听到消息,活也不做了,跑回来守着。我都说了,二哥哪会这么快回来。”
冯五月在一旁小声说话。
她也很开心,眉眼间比平时还要松快。
蔺春来心中叹气,却只能挤出几抹笑,跟着附和了几句。
俞大娘道:“他回来,我这心里大石头就落地了。只有一件,咱们一家人和和美美,你们两口子抓紧些,给冯家留个后。这样,对他们老冯家,算是有交代了。”
蔺春来没吱声,笑容分毫未变。
俞大娘又转头使唤起冯五月:“别玩了,去村口,不,去渡口守着。你二哥回来,肯定要从渡口走,咱们不能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没人接。”
“在村口等不是一样的?再说了,二哥还不一定走渡口呢。”
冯五月不见动。
俞大娘啐她一口,“叫你去你就去,咋这么多话呢。渡口要守,村口也要守,你嫂嫂守在村口。”
“那你呢?”
冯五月问。
“我守在大路口。”
俞大娘三下五除二安排好了各人任务。冯五月有心想说,渡口和大路口都好远,都快到镇子那头去了,怕又被骂,没敢说。
蔺春来就这么接下了在村口等候的任务。
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她嘴上不说,只在第二天同俞大娘说,趁着冯长庚还没回来,赶紧把下次做瓦罐汤要用的东西买了,藕之前已经看到合适的,这次去买了,顺便买点草鱼。这样摆摊时不着急,冯长庚回来,也能第一时间吃到新的瓦罐汤品类。
俞大娘虽然有些不高兴,可,约莫是期望看到冯长庚的心思占了上风,被那句冯长庚第一时间吃到新的瓦罐汤品类说动,点了头。
蔺春来便背着勾篮,出了门。
她往城里兜了一遭,完事后绕道沈家塘去买菱角和草鱼。她那话也不是骗俞大娘的,藕要买,草鱼也要买。
藕拿来做莲藕排骨汤,至于草鱼,则是拿来做成鱼丸,再和那应季的莼菜一道,做成莼菜鱼丸汤。
莼菜多在春天采收,秋天也有,沈家塘除了菱角外,还有莼菜和草鱼,当然,也有藕。
病要装,钱也得赚。
她问了价格,果然十分合适。
不管是藕还是莼菜亦或者是草鱼,价格都只有市面上的一半。那卖莼菜和草鱼的,是同一个塘主。
蔺春来讨价还价。
对方道:“娘子,这价钱已经很低了。如今采收价格都在跌,给我们留条活路吧。”
蔺春来有些奇怪。
对方顿觉失言,叹了口气,催促:“娘子你买完,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