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夫妻种田养家日常》枕梦馍

128、是他 杀……人了

　　虎子家门口，虎子娘和王淑云正在门口说话。刚说了没几句，张婶子贼追一样从东头奔过来。跑到两人跟前，栽了一跟头。

　　“张婶子，你这是咋了？贼追你呢？”

　　虎子娘伸手把人拉起来，这才注意到，张婶子脚上竟然少了一只鞋。

　　“真有贼来追……”

　　“赶紧，赶紧……进屋，来了……来了。”

　　张婶子上气不接下气下气，说完这句，又玩命似的往回去跑。她家就在虎子家隔壁，虎子娘心里一个突突，害怕地朝着村东头方向看了一眼，以为是东头住在坡子房的那些贼人要杀人了。

　　当即拔腿往自个屋里跑，王淑云瞧见她动作，慌的也往自个屋里跑，可，才跑了两步，却发现，迎面竟然也杀过来一群人。

　　她一个踉跄，啥也顾不得了，身子一转，一跟头从虎子娘还没合上的门缝里钻进去。

　　门刚合上，那伙人奔走着从门外路过，虎子娘和王淑云大气也不敢出。屋里头，虎子爹虎子阿公阿奶不敢问，吓得浑身都在抖。

　　怕虎子年纪小喊出声，他爹死死捂着他的嘴巴，生怕从他嘴巴里发出一丁点声音。

　　没人知道外头来的是谁，也没人知道，这些人是来干啥的。

　　所有人家，再次闭紧门户，不敢出声。没来得及跑回家的，便被赶到了村东头柳树下。

　　“怎……怎么办？”

　　陈进虎家也关紧了门，吴润香口干舌燥，好不容易稳住心神，只着急忙慌看向陈进虎。

　　陈进虎哪有什么办法？

　　他压根不知道，接下来咋办。刚才，村东头突然杀进来一群人，那群人样貌架势，和村里这些土匪反贼没什么两样。两边压根没怎么说话就打打杀杀起来，村里留的人本就少，来人多，三两下就把坡子房里那些人杀了。

　　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那血流了一地，被杀的那些人甚至都来不及叫喊。

　　这样渗人的事，一家人早吓得躲了起来，此时哪敢出去。

　　耳听到又有一阵阵脚步声响起，一家人更加瑟瑟发抖。陈家两个儿子和儿媳都不敢往前，指望着吴润香和陈进虎这个当婆婆公公的发句话。

　　小一辈的便是缩在他们娘怀里，不敢说话。

　　“不是一伙的，可我瞧着，也不像官府的人。”

　　吴润香还在小声嘀咕。

　　陈进虎握着那拐杖，愁眉苦脸的，却啥也没说。

　　外头恍似是里正媳妇周小菊喊了一声：“水生，咋是你？”

　　水生？

　　吴润香感觉有救了，她愣了一下，旋即想到了什么，扯了陈进虎的袖子一把。

　　孰不知，陈进虎在听到那声水生时，握着拐杖的手就一紧。

　　屋外头，周小菊的声音又响起：“太好了，是你，水生，你让……”

　　让啥，没声了。

　　屋外头一点声音也没了。

　　突如其来的安静让一屋人心生不妙，二房儿媳妇更是害怕的喊了一声娘。

　　吴润香低声呵斥：“闭嘴！”

　　似乎有人朝大门走来。

　　听脚步声，还不是一个人。

　　吴润香的心又是一紧，她一颗心提到嗓子眼，而恰在这时候，大门被拍打的声音越发清晰。嗵的一声，门破了。

　　吴润香打了个冷颤。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面前堂屋的门就被人从外头踹开了。一屋人尖叫着，鸟兽一样往更后头跑去。可那些人手里有刀，拿着刀，捉着人，就把人捉到了院子里。

　　“水……水生，你……你回来了啊。”

　　吴润香哆嗦着，勉强挤出一个笑，对人群里的陈水生打招呼。

　　陈水生并不理她。

　　他还是和从前一样，沉默寡言。只是人看上去，消瘦了不少。那双眼睛，阴郁，还带着几分急躁，似乎要吃人。

　　“水生，你带这些人进村子，是想干啥？”

　　陈进虎不得不出了声。

　　可陈水生还是没有回答的意思，他什么也没说，突然提起刀，一刀捅进了陈进虎心口。

　　怕那一下没把人捅死，他把刀拔出来，又捅了一刀。

　　陈家人连同村里其他人尖叫着，吴润香更是要扑上来与他厮打。

　　他看也不看，又是一刀捅过去，吴润香一声“杀人了杀人了”还没说完，人就摇摇晃晃倒下了。

　　两个人就这么被捅死了，陈家其他人吓得跪在地上，磕着头求饶。

　　陈家大儿子哭喊着，就差上来抱陈水生的腿了：“水生，看在大家都是兄弟的份上，看在，都是一个祖宗的份上，饶了我们吧。”

　　陈家大儿子也哭爹喊娘，只把那头拼命往地上磕，“水生，求求你，放过我们，放过你嫂嫂和侄儿们。”

　　陈水生不回答。

　　他只是上前，一刀子捅进陈家大儿子心口。

　　拔出刀，又一刀捅进陈家小儿子心口。

　　陈家人要与他拼命，可人单力薄，哪里动得了他半分，他再没了阻碍，拿着已经血淋淋的刀，把陈家大房两个孙儿，二房一个孙儿捅死了。

　　院子外，余下陈家人已经傻眼了。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一个人敢求情，有那胆子小的，已经腿软的面条一样，摇摇晃晃身子一歪，晕倒在地上。

　　更有甚者，还当众尿了裤子。

　　没人知道陈水生为何这样做，也没人敢问，所有人都知道，陈水生，疯了，他已经不是以前老实巴交的陈水生，他带着贼人杀进村子里来，他要杀人。

　　陈家院子里只剩两个儿媳妇，两个儿媳妇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

　　陈水生垂着头，提着那把刀从院子里出来了。他拖着刀，刀尖在地上划拉出嘶嘶嘶的声音，很快，路面上就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柳树下众人吓傻了，还以为，他要对大伙下手了。

　　可他并没有过来，他拖着那把血淋淋的刀，到了隔壁的陈长荣家。

　　陈长荣已经听到了隔壁动静，也知道，他回来了。

　　他回来是干什么的，此时不言而喻。

　　陈长荣知道求饶没用，他想拼一把。可，哪怕带着一屋子人血拼，最终，还是没拼过。

　　陈水生和刚才杀陈长荣时一样，刀子快进快去，一刀捅死了他。

　　再接着，陈广全。

　　陈忠才。

　　陈近山。

　　陈兴发。

　　……

　　那天晚上，所有出现在陈氏祠堂里，所有袖手旁观的陈家耆老们，全被杀了。

　　只剩一个陈有明。

　　陈水生又提刀到陈有明屋里，可哪里有陈有明的影子。陈狗儿吓得尿了裤子，浑身抖得跟筛子一样，话也不成完整的话。

　　“水……水生，不……不干我……我的事。我只负责帮有……陈有明管这些人吃喝拉撒，其他的，我都不……不晓得。陈有明带着人打县城去了，不……不知道啥时候回来。”

　　陈水生好像听到了，又好像没听到。

　　他见没有人，提着刀又出去了。

　　这次，却是朝着自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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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大娘一家正胆战心惊，忽然听到外头动静。是这家的狗叫了，那家的门又关了。各种声音扰的人心头乱糟糟的，她们不敢大声喘气。

　　院墙外又响起奔走的声音，伴随着王淑云颤抖的不成样子的声音：“杀人了。杀人了。”

　　杀人了？

　　俞大娘心又是猛地一跳，冯五月攥紧了蔺春来的手。

　　蔺春来两只手都出了一层汗，耳朵边又听到，王淑云疯狂拍打自家大门哭喊着让开门的声音。

　　随后那门开了，王淑云好像还摔了一跟头。

　　紧接着大门再次重重关上，外头又恢复安静。

　　太静了。

　　静的一家人都心慌。

　　光线不算明亮的灶房里，三个人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恍似下一瞬，三颗心就要从心口迸出来一样。

　　陈水生已经走到了最西头。

　　他步子不算重，走得也不算快。一路没有停顿，他直接朝着自家走去。走到门口，却见之前慌忙离开时没关上的门，此时已经关的好好的。

　　门上挂了一把锁，那锁，不是新买的，也不是他家里的。

　　摸着那锁，他转过身，朝着冯家大门而去。

　　人站在门外，不敲门，沉默了许久，出声：“长庚在吗？”

　　屋里头俞大娘冷颤了一下。

　　“是水生。”

　　她有点不敢相信，犹豫了一下，示意蔺春来和冯五月两个就在屋里别出来。掐了自己一把，她走出灶房，一边朝大门走去，一边回应：“长庚不在。”

　　顿了一下，“是水生吗？”

　　屋外头，又是沉默。

　　旋即，“是水生。”

　　俞大娘默然。

　　想了想，回屋里拿了一把钥匙出来，她走到大门口，要开门时，手指头却有些颤。深吸一口气，打开门，门外，果然是陈水生。
　　好在只有他一个人。

　　俞大娘松口气。

　　下一瞬，看到他手里的刀和那刀上还没干涸的血迹，步子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

　　陈水生没见动，他没有见着熟人的笑脸，也没有打招呼的意思。那张脸依稀还是同之前一样，没什么表情，淡淡的，老实，沉默。

　　俞大娘不敢再看，稳住声音，将钥匙递过去，“是来拿钥匙的吧，快拿着，进去看看。里头的东西，应该没见少。”

　　陈水生点头，也没有说谢谢。

　　俞大娘并不多解释，也没有邀功的意思。

　　眼看着陈水生往家里走去，她没忍住，还是问出口了：“水生，你……你去了哪里？这些日子，可还……还好？”

　　陈水生步子顿住。

　　他没有回答。

　　也没有转过身子。

　　俞大娘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怎的，想到韩玉果，忙朝着周围找了找，却没见着韩玉果的影子。

　　“玉果呢？”

　　她问。

　　“怎么没见着玉果跟你一道回来？”

　　“死了。”

　　陈水生终于出了声。

　　他抬脚，头也不回朝着自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