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魔界逃生》杨栗子

74、死局 小羽和

　　小羽和阿巨落在她们身边，分别施法将她们身上残留水分抹去。
　　“这个冰沼有问题，水气一旦沾上身，很快就会冰下的冰锥攀缠冰封。”
　　阿巨扶着陆挽宁站起，边往前走边解释：“只要冰封没过三分之一身，击碎冰体就都有机会。”

　　小羽在前护着他们，不时注意着周围，捕捉到又有魔族就要被冰锥攀缠住，连忙飞身回箭。
　　陆挽宁只是往前，目之所及，惨痛，哀嚎，绝望，那种生死一线不断挣扎的痛苦。
　　强如魔族，和人间普通人族也是一样的恐惧。
　　“你去帮他们吧。”
　　陆挽宁看着阿巨，坚定地说：“他们更需要。”
　　那些魔族在人间也不过是还在玩闹的年纪。

　　“小羽，阿巨，你们去吧。”陆时月亦开口，他们都有自己的选择，“去做应该做的事。”
　　小羽和阿巨脸上依然有害怕，可眼里闪着更多的是火光。

　　“我们继续往前。”
　　陆挽宁点头，至少可以留着一口气，她还是想再看一眼人间，再望一望昆仑山。

　　好像过了许久，终于近在咫尺，就如第一次踏入这片沼泽之时，耳边响起的是阿珩一直落在后面的声音：“想活，就一直跑，往前跑。”
　　“师傅，坚持住。”
　　“阿月，你帮我告诉他……”她觉得她可能坚持不住了，脚下越来越重，体内灵力已经散尽了，眼前的一切就像是虚妄。
　　嘭的一声，陆挽宁匍匐在冰面之上，手心还在不断地推拒，“阿月，往前跑，不要停下。”
　　声音似乎很远，很密又很柔，像是不断地啜泣。

　　陆时月跪在冰面上，使出所有的力气，才勉强撑起陆挽宁的半边身子，而沼下的水汽如影随形，不断地往前，满沼的冰锥越来越多，几乎要成了冰堆，拦着每一条去路。
　　她嘴里不断呼喊着陆挽宁，手上不敢松开分毫。
　　陆时月掉着泪，手上的施法抵抗不敢忘，却眼睁睁地瞧着冰封之身不断往上蔓延。
　　她绝望地抱着陆挽宁在冰面上一步步往前拖，大喊着，奢望着。
　　“师傅，就要到了，你还要回去的，你说过你想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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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咫尺的距离，陆时月脱力抱着陆挽宁一起摔在冰面之上，她的身子紧紧地攀缠覆盖在陆挽宁身上，使出最后的力气喊救命。
　　只是救救她身上的人就好。
　　可是冰面之上均是哀嚎，呼救之声不绝于耳，已然分不清谁更加痛苦和绝望，而她们四周的冰堆越来越高，已然将要成为新的冰墙。
　　最后的最后陆时月一手紧紧护着陆挽宁，另一只手用尽全身灵力唤出师傅的剑，往前面的冰冲去。
　　随着冰裂声，在碎冰纷飞的寒意中，她终于看到了一个身影。
　　是平翼，他提着刀砍开了冰墙。
　　“阿月。”
　　“救师傅。”陆时月推着陆挽宁到平翼的身上，“快带师傅走。”
　　平翼接过陆挽宁，眼睛哀伤地看着：“可你……”

　　陆时月手推喊着：“走啊。”
　　平翼不敢耽搁，咬着牙抱着陆挽宁往前跑。
　　看着那身影逐渐远去，陆时月彻底失去力气仰躺在冰面之上，看着冰墙再次一寸寸被筑起，呼出的气越来越沉重。
　　眼前的一幕幕好似越来越模糊，分不清是泪还是雾，只见冰的纹理清晰化作线条滴落。
　　一滴、两滴……
　　“阿珩哥哥……”

　　阿珩燃化冰墙，抱着陆时月飞出，“先运转灵力逼出寒气。”
　　陆时月点头，一边调息，分出心神：“师傅她在前面。”
　　“嗯。”阿珩已经看到了。

　　可陆时月的心还没放下，就又被提起，她惊恐地看着后面的冰川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往他们逼近，一个个身影就这样被定格凝具在冰下，连着悲鸣之声都在一片冰川之中消散锁在了那突然停滞的空间之中。

　　阿珩看着岸边回身的虞臻：“能坚持住吗？”
　　“可以。”
　　阿珩估算着距离，对远处的虞臻示意，一个转手，将陆时月抛出，由虞臻的长鞭缠绕收紧。
　　陆时月落地的那刻，看着阿珩转身，以一人之力，燃起百丈火墙，与不断逼近的冰墙步步相拒。
　　和霖与阿巨小羽几个拖着其余的魔族从融化的冰墙里跳出，撑着倒回了岸上。

　　劫后余生看着伸手就触摸到的冰川，寒意直透骨缝，庆幸的是终于没有了寒风。
　　回首望去，逃生到死骨山的最后不足百人，而面对一片茫茫无际的黄沙，皆是彷徨。

　　“那边好像有房子。”
　　远处的黄沙中在日晕下却有一片巨大的黑墙在模糊隐现。
　　越来越多的声音夹杂，诧异，警觉，希冀……

　　角落处，只有阿珩抱着陆挽宁，不断地往体内输入灵力，但那灵力就如进入了深不见底的巨渊，再也无回声。
　　“陆挽宁，陆挽宁……”阿珩几近崩溃，整个人都是颤着。
　　和霖愧疚地跪在一旁，甚至不敢开口告诉阿珩也知道的事实，陆挽宁已经没了修为，再多的灵力输送都无用。

　　谁都不敢上前，最后是恢复过来的陆时月让小羽带着她到了陆挽宁身边，她看着阿珩坚定地说：“让我试试。”
　　她拿出银针，再从百宝袋里倒出一堆白瓷瓶，找了好几个，先是施针，再是服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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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身冰霜终于开始缓缓褪散，陆时月瘫坐在沙地上，大喘着气，“一刻钟后就能转醒。”
　　陆时月的一句话终于让阿珩静了下来。

　　陆挽宁先是听到迷迷糊糊的声音，再是觉得整个身体刺骨的疼，而后是熟悉的雪松味，她不自觉地紧抓着身下的东西。
　　“阿珩……”无意识的呢喃，确实轻柔坚定地回应。
　　“我在。”

　　陆挽宁缓缓恢复了清明，她整个人趴在阿珩的背上，不远处是熟悉的宫殿，一片恍惚：“是在寂灭城吗？”
　　“死骨山。”
　　阿珩放下陆挽宁，扶着她站好。
　　“可前面……”已经有不少的魔族欢悦地像是看到了乐土，虽叫着小心谨慎，但是步伐却显轻快，急匆匆地闯了进去。
　　一旁的和霖踌躇犹疑，想要阻止却又希冀：“是魔宫。”

　　陆挽宁抬头看阿珩，几番开口又几次放弃。
　　最后还是阿珩握住陆挽宁的手：“答应的我还作数吗？”
　　“作数的。”陆挽宁告诉他，“永远。”
　　阿珩所期望不过如此，就如此刻他唯一想的是，带陆挽宁离开魔界。

　　但离开的路现在被圈入了这座在寂灭城凭空消失却重现在死骨山的魔宫里。
　　他们走过宫门，穿过宽阔的廊道，进入殿庭时，被眼前之像惊愣在原地。
　　平翼是最先发现熟悉的身影，他未曾多思，意外之喜跑向殿庭西南一角的方向。
　　一眼望尽，从近到远，皆是没魂林到寂灭城消失的魔族。

　　虞臻和闻倾迫不及待地往前跑，和霖更是焦急寻找和家的人。

　　越来越多熟悉的面孔，和霖还没靠近，确在远处被吓停。
　　“不要过来。”
　　一声落下，是整座魔宫开始变化，从城墙四周飞下的无数箭矢。
　　阿珩带着陆挽宁极速躲避，几步飞到殿阶之上，再回头，不过是碎开的漫天飞雨。

　　陆挽宁才叫出阿月，伸手还没触碰上，一息之间，刚逃脱冰封的魔族最终还是没有逃离他们的命运。
　　陆挽宁张大了嘴，却没了声音。

　　不过片刻，御庭之上，唯有阿珩、陆挽宁以及和霖。
　　阿珩与和霖交换一眼，一个画阵，一个起势，还未燃起的火却被一股更大的力扑灭，回身的瞬间，陆挽宁见到的是高站于宫殿之前的卞和。
　　“大巫祝。”
　　和霖率先站了起来，就要往宫殿上跑，却被阿珩拦下。

　　只见大巫祝往下走了一阶：“你来得比我们想象得快。”
　　陆挽宁听到了本该早已猜出的答案。
　　而和霖却难以接受这样的真相：“大巫祝，这些是你做的？”

　　卞和不理会和霖的质问，只是看着阿珩：“大长老等你很久了。”
　　陆挽宁握住阿珩的手。
　　和霖却不罢休，跌撞着跑上殿阶，想求的是个答案。
　　可一步步是卞和的无视，将和霖一掌又一掌地掀翻。
　　直到阿珩握住和霖的肩膀，才阻止他的悲鸣。

　　他们没有选择，只是卞和，阿珩都未能胜过，更遑论一直在背后谋划布局的大长老。

　　一步步，他们走到了恨海池，辰泽背身而立，微弱的天光从天坑之下撒下，荡入池中，未有波澜，冷淡疏离。
　　“你究竟要做什么？”阿珩率先打破沉默，他猜得出布局的是谁，却看不透辰泽布此局的用意。
　　辰泽转过身：“你不该开心吗？”他望着阿珩，诉说地是阿珩这十八年的痛苦，“魔族彻底从这六界消失，魔界再也不复存在，所有的仇恨一朝得报。”
　　平静地似乎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不会毁了魔界的。”
　　“我会。”辰泽毫不犹豫地给了阿珩答案，“如你所厌恶一般，我同样对这个魔界厌恶至极。”

　　阿珩第一次在辰泽脸上看到癫狂：“你想做什么？”
　　“你已经猜到了。”
　　阿珩立即反驳：“这不可能。”
　　“就要成真了，只差你这笔。”

　　陆挽宁第一次对辰泽魔族身份有了实感，他才是来自深渊的恶魔，她撑着阿珩，轻轻唤着他。
　　而和霖挡在阿珩身前，直视辰泽，这个魔界说一不二，无人敢直视其威的大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