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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岔路 如何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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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算做彻底,可以是简短的结果,也会是漫长的过程,陆挽宁轻柔地像是在告诉自己:“大概是不受它制约。”
烁星皱着眉,摇摇头:“可没有魔毒不就是如此吗?”
“可现在解法没有魔毒就意味着会失去强大的力量。”
“是吗?”烁星回想雾阴岭的那些亲邻,“你说是像白济阿公那样强大力量的吗?”
白济,有点耳熟,但陆挽宁实在找不出对应的身影。
“白济阿公的确什么都懂,崖山哥哥他们最怕了,只要白济阿公敲敲地,他们全都不敢说话了。”烁星想想那个场面,要是他也可以的话,看崖山哥哥以后还敢不敢丢下他自己玩去。
“不过白济阿公也没有魔毒啊。”
“没有魔毒?”陆挽宁想难道又是另一个例外。
烁星觉得她大惊小怪:“因为白济阿公和我一样,他也不修炼魔功,他跟我说这魔功才没有什么好的。”烁星想了想反驳,“所以哪有什么强大力量,白济阿公说了,最厉害的不如最聪明的,而最聪明的就是不练魔功,所以我也不练,不练什么事都没有,还不用像崖山哥哥那样痛。”
陆挽宁嘴唇微张,话却堵在了嗓子眼,一时无话反驳。
似乎的确如此。
“你怎么知道如此之多?”陆挽宁实在不敢想象烁星才不到七八岁的年龄,知道的却比多数魔族还多。
“白济阿公说的。”白济阿公所有事情都懂,而且跟太爷他们说话从来不会驱赶他们,他跟在旁边听得多了,自然就知道了。
“你果然很聪明。”
烁星仰着头,一副本就是如此表情。
“那聪明的你是打算和我一起回去觅食呢还是继续独自在这呢?”
烁星听到觅食二字,什么都忘了,乖觉地牵上陆挽宁的手,还不等屋后的炉火熄灭已经拽着人往下冲。
和霖将最后一个食盒打开,满满当当的一桌佳肴。
“巨明伯家的野珍,庄玉嫂家的鱼脍,御安家的鲜果……”和霖一一数过,最后给陆挽宁竖了大拇指,“还得是医仙你,才短短几日,就让他们对你如此看重感恩。”
“是我们,阿月,小羽,阿巨也一起出力许多。”
和霖大大叹口气:“我与阿珩实在惭愧啊。”
阿珩白他一眼:“你实在不想说话,我不介意成全你。”
和霖立刻举手投降。
“赶快吃吧,要不然可辜负他们好意了。”
陆挽宁也是对和霖此举见惯不怪,总是要扯上阿珩,可每每阿珩开口,又立刻讨饶。
月明星朗,陆挽宁坐在山坡上,不远处就是星点灯火。
不一会儿,身旁有草陷落下的声音,是阿珩坐了下来。
“这真的很像人间。”这几日,总有一种错觉,让陆挽宁以为回到了人间。
阿珩没有说话,他已然忘了人间的景象,雾阴岭只让他觉得陌生,可这陌生里又偏偏生出了一丝眷念。
“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好了吗?”
陆挽宁点头,这些日子,真正需要解开魔毒的魔族并不多,看得也是些微末病症,并不困难。
“有收获吗?”
“不知道。”陆挽宁摸不清,只是她心里很慌,她在摇摆。
她曲起双腿,抱着双膝:“我今夜做了个梦。”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
“噩梦?”
“算不上。”陆挽宁转头盯着阿珩,用眼睛一寸寸描绘他的脸庞,好似将他刻在心里,“你有想过成仙吗?”
阿珩笑了,真就像听了一个笑话,“人不为人,又如何成仙。”他回望陆挽宁,“你想?”
陆挽宁蹙眉,应该是想的,人间修者,哪个不是抱着此念。
更何况,她最感恩,最尊敬的长者都是仙。
师父在她七岁那年证道飞升,她的师傅是医仙,她的祖师是蓬莱上仙。
她自小立志,便是成为像师父那样的人,即使做不到有一天能得道,也必定要以天下苍生为念。
可苍生究竟是什么?
她以为是她用心救治的每一位病患,是她所行的医道。
可今夜这梦却让她惧怕,师傅说医道是条很长的路,这一路上会有千万次的歧途,每次分岔就会将人带往天差地别的终点。
所以成仙证道之途:机缘、修为、本心缺一不可。
曾经她似懂非懂,她只觉得不过是选一条认定的道,朝着此道坚定不移走下去即可圆满。
而今,她开始有点懂了师傅眼里的悲悯。
“我师父说证道是件孤独漫长不断拷问自身的事,不仅在身,也不止是心,更在行。”
“我以为修仙就是足够强的修为。”
陆挽宁否认:“只看修为,那有多少宗师可以飞升,可这千年,真正飞升成仙的也不过四位。”
“哪四个?”
“千年前清尘山的轻尘仙君,七百年前瀚海墨的破军仙将,还有就是我两位师傅,蓬莱妙手医仙和鉴真山的琼玉剑仙。”
“所以你想成为第五个?”
“人间修者谁不想成为第五个。”
世间的修者,无论是锤炼外道术法,还是专研内法修行,所求的都无外乎一道可成。
可漫漫仙途,千百年轮,又有几个能够得以证道。
“我想我这一生都难以有证道的那天。”
阿珩并不懂修行之道,人间宗门修行在他刚迈入那道门时就已经被斩断,在魔界这十八年,他所了解到的修炼无非是为了更好的杀戮:“那你在担忧什么?”
“虽未敢奢求有证道那日,但却想明道下这条路。”陆挽宁望着天上的星月,“我此前一直以为,我的医道是明确的,可近日我才发现我的道也在摇摆。也许某日我所行就是歧路。”
“所以你的梦是你所行所思而惧怕的一日。”
陆挽宁点头,“我怕我道心不坚,选了一条歧路,可又怕原本的道一意孤行下去,是条死路。所以,我要怎么做?”
这个问题,陆挽宁并非是真的要问阿珩,而阿珩只是沉默了一瞬,提手在空中横竖画了几个来回。
随着焰火的划过,图形变化越来越清晰,直至一个完整的阵法出现在眼前。
“这是什么阵法?”陆挽宁能看出些大致的阵势,具体何用还是有些摸不准。
“大长老说此阵就是借势。”
陆挽宁点头,从阵势波纹来看,的确主要在于吸力。
“你来雾阴岭就是因为这个阵法吗?”
突然改变行程,还有之前说的离开,这个难不成就是阿珩与大长老做的交易。
阿珩点头,虽然他身上并未有限制禁制之术,但无故消失在魔界,天涯海角,上天入地,他总是会被找到的,与其这样,不如开始就做好交易。
“这个阵法要用在哪?”这些日子,阿珩经常不在,想必雾阴岭的位置他都探查清楚了。
“阵心大槐树下,乾位放在东坡岭上,坤位在我们入岭的那侧。”
“是整个雾阴岭?”陆挽宁看不懂,这究竟是借的何势,“和霖知道吗?”
阵法,和霖比她更懂,或许能看出不同的地方。
“我已经给他看过阵法,此阵起对阵内的生灵不会有任何伤害。”
既然都已经了然,那他此举是何意味?
“有要我做的?”
阿珩摇头,这便让陆挽宁更是看不清。
阿珩伸手一挥,阵法在空中烧成了火焰:“你觉得我要做吗?”
陆挽宁一怔,他是在给她他的答案吗?可她要选的究竟是哪条道呢?
阿珩将空中的火焰燃烧地干净,最后剩下的就是残留的火星还在不时地跳动。
自由,离开魔界是如今的他最梦寐以求的事,这么多年,终于燃起的一份希冀。
那个阵法是正是邪,与他何干,就算这些日子生出了一些怜悯之情,可也只够确认他所做的事危害有多大。
“我不知道修仙的路有多少,更不知道你的道走下去会走到哪里?但可以确定的是只有往下走你才会知道前路是什么。”阿珩相信陆挽宁比他更懂这些,“当然,这些话,想必你的师长肯定与你说过各种类似的,也非我寥寥几语能比拟。可你的恐惧如果有一日真成了噩梦,那也是来日之事。”
随后是一阵长久的寂静,就在阿珩踌躇着再想开口之时,听见一声噗嗤。
转过身,是陆挽宁两边的梨涡浅浅地划开:“没想到你也会说这些大道理的话。”
“这也算得上道理?”阿珩又恢复了平日的淡然的神情,“怪不得。”
陆挽宁再次从阿珩未尽的言语里看到了表露清晰的蔑视。
“我觉得你要是不能说话会更好。”陆挽宁不客气的再加一句,“白瞎一张脸。”
她有三分确定阿珩招魔族痛恨一定有他自己的原因。
阿珩完全不在意,反向揶揄:“这张脸你确定不喜欢。”
陆挽宁很想坚定地否认,但奈何面对眼前的这俊颜实在说不出违心的话。
她伸出手,在阿珩还未反应过来时,已经抱了上去。
阿珩瞬间僵住了身子,两只手一时不知该如何抬起。
“我想回去了。”陆挽宁已经做好了选择,“阿珩,我如若真的欠你一辈子了,你会讨厌我吗?”
阿珩未能从陆挽宁突然变化的情绪里感受什么,只是这一刻,他想他们都有了清晰的前路,他抬起手,轻柔地回抱住怀里的人:“我这人向来有仇必报,你要是欠我的,我必定找你讨回,不死不休。”
“好。”陆挽宁重声应下,却抱着阿珩更紧,只觉得再也没有什么可怕。
离开雾阴岭,送阿月他们回没魂林,他们就回去,这一切的一切都便与她再无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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