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魔界逃生》杨栗子

47、交换 疫毒因

　　疫毒因卞珵之而起，最终也因他的死慢慢平息。
　　至于其他魔族的愤慨，也只是最后的口舌之快，高高在上的魔族不会在意，也无需在意。
　　陆挽宁回到府里还没坐下，就听见外面有魔族来寻她。
　　她转头看阿珩：“我是不是听错了？”
　　“是和霖。”
　　果然，未见其身，先听其声。
　　“不愧是大长老住过的，我还以为早就荒废了，没曾想还是如此雅致。”
　　和霖踏入院子里，“要不要给你们配几个侍从，这么大的院子，我从前门一直喊到这，也太失身份了。”
　　阿珩不语，只是冷眼盯着。
　　和霖见其眉眼一挑，立刻乖觉，“我这不是为医仙着想。”
　　陆挽宁婉拒：“你是有事要找我？”
　　“送谢礼啊。”和霖手一挥，就是几个大箱。
　　“只是举手之劳，用不着这些。”
　　和霖往前一推，“我们和家未来家主的命必须要重礼相谢，再说这整个魔界，也只有你解了毒，怎么算举手之劳，那肯定是恩重如山。”
　　和霖将箱子一一打开，“当然，这些金银都是俗物，灵石，药材也不算珍稀，但怎么也是一点心意。”
　　陆挽宁只是扫了一眼，对他们的一点心意简直叹为观止。
　　野石斛、冰血蝉、碧色莲……哪个在人间都是价值万金之物。
　　和霖介绍着就靠近陆挽宁耳语道：“虽然有他在你身边，你也不着灵石，但有备无患嘛，而且告诉你，别看他一身出尘富贵，其实压根没有一点身家。”

　　“你脑子也被毒傻了是吗？”
　　和霖后脖子一冷，赶快拉开距离，咳了咳：“当然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大巫祝请您去乌晶殿一趟。”

　　“不准去。”
　　陆挽宁看向阿珩，不知他急得拒绝的理由是什么。
　　和霖转身对阿珩说：“没那么可怕。”
　　阿珩冷笑一声：“恐怕他又给你什么了吧？”
　　“没有，就一令牌。”
　　“还真够大方。”
　　陆挽宁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他们打的哑迷。
　　“去不去这件事不应该问我意见，由我做决定吗？”
　　和霖立马殷勤跟上：“那必须的，而且你知道吧？乌晶殿那可是大巫祝的地方，那可是魔界除大长老最高的位置，你要是之后想要什么那还不是信手拈来。”
　　陆挽宁算是看出来和霖不仅嘴巴油滑，连行事作风也是无利不起早，惯会忽悠。
　　阿珩看着陆挽宁：“明日我就要去离火山，最少需要呆在那十日。”
　　弑杀大会不日就要开始，因为疫毒之事已拖延些许，多数魔族今日就已启程去往火离山，他本应该早一步到那。
　　“你去见他，他不会轻易放你回来。”
　　上次是因为卞珵之这个由头引走他，再来一次恐怕难有机会。
　　“他应该不会伤我。”
　　和霖在旁边急忙解释：“当然不会，我们大巫祝可以说是宅心仁厚，怎么可能随意杀人，而且他最钦佩的就是医术精湛的，到时你不仅是座上宾，更是在乌晶殿为所欲为，甚至寂灭城都不敢有人置喙。”
　　陆挽宁不在乎他天花乱坠的吹嘘，她看向阿珩：“我不是逞强，只是我也有事寻他。”
　　“什么事？”阿珩皱眉，想不出他们两个还有什么交集。
　　“你忘啦，我来寂灭城的原因。”
　　“可你找的不是大长老吗？”阿珩上前一步，“他近日是在闭关，但弑杀大会结束后我可以带你去找他。”
　　卞和看着无害，但实则阴晴不定，心意难测。
　　陆挽宁拉住阿珩不安的手：“大长老我自然等你带我见，至于大巫祝那，你放心，这几次事后，我保证在他那，不会有事，最晚后日，说不定我还可以去离火山寻你。”
　　“可……”
　　阿珩还想阻止，和霖立刻跳了出来：“我保证，你离开的这段日子，小医仙绝对毫发无损。”

　　阿珩见陆挽宁已经决定，无法更改其想法，只能作罢，看向和霖警告：“她要出了事，我不仅让你陪葬，整个和家都别想好过。”
　　和霖连连点头，给他十个胆子，他也得先护着：“我在医仙肯定在，我死也不会让医仙死。”
　　陆挽宁摇了摇头，只是去一趟，哪有这么严重。

　　陆挽宁再次见到卞和时，在乌晶殿，两侧还是望不尽的药楼，只是坐在长明灯下的他多了些冷霜。
　　“没想到阿珩那小子这么轻易就让你来了。”
　　“我一直是自由的。”
　　陆挽宁走近桌案，上面铺开的是各种药方，旁边是散落的碎药。
　　“那你愿意来的原因是？”卞和从陆挽宁进来那刻就知道她是有事而来。
　　“阿珩跟我说你是魔界身中魔毒却活得第二长久的。”
　　卞和将医书合上，从案桌的最下抽出一张纸。
　　“你的解法我看了，不得不说，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医师。”
　　陆挽宁不敢承这份夸奖：“想必你未曾见过我师傅师祖。”
　　卞和摇头：“蓬莱那老头子我六百年前还是见过一次的，医术也许比你精湛，但于医技上并未有你此天赋。”
　　“你去过人间？”
　　“很惊讶？”卞和将手一挥，旁边的药柜接连打开，“难道那小子没有告诉你离开魔界的方法。”
　　“你们魔族都知道此法？”
　　“至少在寂灭城算不上绝密。”卞和将药方上药配齐之后，又在旁升起炉火。
　　“去往人间的多吗？”
　　卞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在人间有听过魔族的踪迹吗？”
　　陆挽宁摇头，这说明离开魔界的魔族最后要不然回来了，要不然就是隐没于人间，彻底丢开魔族的身份。
　　“这需要捣碎吗？”
　　“不用。”陆挽宁接过他手里的小石锤，“那你们为什么回来魔界。”
　　虽然卞和在魔界身份尊贵，但看他似乎也不是很在乎，即使因为灵力在人间会受限，但凭他修为天赋，也是数一数二的宗门大师。
　　“那你现在还想回人间吗？”
　　“当然。”陆挽宁没有丝毫犹豫，或许说这根本没有可比性，“比起魔界朝不保夕，只有生死之题，我想，人间没有不好的地方。”
　　否则，曾经的魔尊为何要带领魔族发起数次的战争。

　　卞和连忙阻止她要倒入药炉煎的动作：“你这捣的太粗矿了，我看方子上写需成团絮状。”
　　陆挽宁用眼提醒他，方子是谁的：“你这是我给他们炼丹弄的药方，只是为了尽可能催发更大的效用。煎熬的话，并没有要如此精确。”
　　卞和才肯放手，陆挽宁一边倒入，继续问：“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你确定这次要用这个作为交换？”
　　看来和霖什么都与卞和说了。

　　陆挽宁直进主题：“那你手给我。”
　　卞和配合地紧。
　　屋外的光线慢慢从窗外孔射入映在墙上，昏暗的药室终于有了点活跃的气息。
　　“还有几年？”卞和对她的神情没有丝毫诧异，问得理所当然的预料之中。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看重卞珵之吗？”
　　“算是吧。”卞和收回手臂，转过头继续盯着火候，“他的天赋并不比你差。只是少了个好老师。”
　　原想着能为魔界留下一个真正懂医术的巫祝，也能最后护住卞家的最后荣光，没曾想世事变幻无常。

　　陆挽宁看着满殿的医书医方，明白这是卞和能留下最大的恩惠。
　　“我师傅曾与我说过，医术或医技都可以成为想要追求的医道，但无论是哪个，医道都应该是本着生命为重的第一原则。”
　　而卞珵之的心性已经走上了另外一条路，即使坐上这个位置，却也不会是所期望的那样。
　　卞和笑了，“所以你的医道让你留下来。”
　　“至少这是一部分原因。”她留下有诸多的因素，但这些都与此刻无关，“现在的药方可以做到祛除魔毒。”
　　以他们魔族寿龄，再活几百年应不是问题。
　　卞和并未接受这样的提议：“你觉得魔族最恐惧的是什么？”
　　“死亡。”
　　“魔族从生下来就被告知死亡是随时降临的事，对于我们而言，死亡并不值得恐惧。”
　　“所以修为、灵力、地位、威望这些比生命更重要？”

　　“这些在人间不少的人族追求里也逾越过生命，不是吗？”
　　陆挽宁反驳不了，她重生，但更明白不强求。
　　“那需要我做的是什么？”
　　“寂灭城坐诊医治三个月以及我乌晶殿所有医书的批注。”
　　瞬间灯明，陆挽宁抬头，书架书柜延伸至前殿皆能攀至殿顶。
　　她站起身不过粗略扫过，从细微末病到疑难杂症还有各类毒药配比以及对应的解毒方子。
　　“如何？”
　　陆挽宁回头应下：“可以，但和我一起留在寂灭城的同伴，我希望大巫祝能保证安全。”
　　“自然。”卞和递过一个令牌，“它可以让你在寂灭城畅通无阻。”

　　火上的药炉已经咕噜咕噜地冒声，卞和将火慢慢熄停。
　　“说说你想要的吧？”

　　陆挽宁坐下：“阿珩，我想要知道他的心。”
　　卞和眉眼舒展开：“这不应该亲自问他吗？”
　　“大巫祝是要推脱吗？”
　　“我以为你想要的是和那小子一起离开魔界。”
　　“可他不能，不是吗？而且他有留下的自由。我不能替他做决定。”
　　“如果他这生都不会离开魔界，你会留下来吗？”
　　“不会。”
　　陆挽宁没有丝毫的犹豫，这倒是让卞和感到诧异。
　　“我以为你至少会犹疑。”
　　“魔界很大，但终究不是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