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魔界治病救世》杨栗子

19、比试 陆挽宁

　　陆挽宁捡过一个蛋，将外壳剥开，递给阿珩：“本来我还想煮碗长寿面，奈何这魔界实在荒芜，魔族也太可怜了。”她想起之前问阿月哪里有稻黍稷麦，得到的是茫然的一张脸，他们完全就不考虑吃食，只有修炼，怪不得这些魔族总是喊打喊杀，人间的美好烟火在这完全没有。
　　“她怎么样了？”
　　“谁啊？”陆挽宁猛地反应过来，“你说妖王啊。”
　　阿珩轻微地点头，她强闯魔界三次，灵脉即使能得到修复，怕也是损伤不可逆的。
　　陆挽宁盘起腿，“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我上次见她已是两年前的事，那时她在昆仑和我师父下棋，输了之后留下一壶佳酿就离开了。”陆挽宁没敢说那盘棋她至今回想起都叹为观止，堂堂妖王竟然能走一步悔三步，一盏茶可以结束的棋局愣是下了一天。不得不佩服师父的好气性。
　　“不过，应该没事。这几年我也未曾听见妖界发生什么大事。”
　　“那她身上的毒？”
　　陆挽宁轻晃着：“这个你放心，她是妖王，修为深厚。”这么多年她只见过一次她的毒发，即初见那次，而且师傅因为这魔毒与妖王更是一直有联系，并未见过师傅有何异常的焦虑。

　　阿珩听此，便安下心一些，手一伸，御风剑到了手中，细细摩挲，剑柄之上的黑乌石还是一如初见般耀眼。

　　“人间的月比这美吧？”阿珩已经记不起人间的月与日了，和魔界真的不一样吗？但应该是比这的美。
　　陆挽宁抬头望，摇摇头：“一样的，不过我觉得人间的月亮更加宁静温和。”身处魔界，即使白日的阳光，有时也会让她有一种刺骨的寒冷。

　　这个夜晚，陆挽宁陪着阿珩看了许久的月亮，他们什么都没有再说，但却又明白了对方。

　　陆挽宁第二日一大早就在药庐旁细细查阅阿月收集回来的记录。
　　魔毒比她想象的还艰巨，只看这些毒发时间，毒发痛苦，还是很难界定出毒发的引爆点。
　　“师傅，这有用吗？”阿月紧张地等着，即使做好无用功的准备，却还是抱有一分期待，万一，有这样万一的可能。
　　陆挽宁摇摇头，阿月强打起笑，但失落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怎么，想放弃了。”
　　阿月立刻狠狠摇头。
　　“这就对了。”陆挽宁将病记收好，“方便带我去看看你病记里叫北坦和南岐的吗？”
　　“是我哪里没有记好，有遗漏的点。”
　　陆挽宁将病记还给她：“恰恰相反，你记得很详实。”而且还细心的将不同魔族毒发痛苦用她的同感在旁小小标注做参考，“我需要再进一步，探探他们的灵脉。”
　　“不过他们脾气有些古怪，我得找小羽一起去。”
　　陆挽宁这才知道，这两个原来还是因为小羽才肯告诉阿月病记上的事。她们寻了石屋没找到，又往后丘去，转了好多个地方才在落莲枯畔的聚溪丘找到身影。

　　阿月过去找他，小羽直接拒绝。
　　“过几日，今天不行。”
　　“怎么就不行，你现在也没事？”

　　小羽不乐意：“今天真的很重要，我和阿巨已经约了寒霜林的那几个比试。”
　　“你说的是平翼、越宵几个？”
　　小羽抿紧了唇，转过身，看着别的地方，双手不停地摆动，阿月却出奇愤怒，拽着小羽的胳膊：“你说，是不是他们？”

　　小羽不断躲着阿月的眼神。
　　“你疯了是吧，你知不知道他们几个过些日子就要去死寂城。”阿月说着就要拖着小羽的胳膊往回拉，“你跟我回去。”

　　小羽甩开她的手，站在原地，就是不肯挪动一分。
　　“你要我找宣夜叔来亲自带你回去吗？”

　　“他来了我也不会走。”小羽停顿了一会儿，下定决心看向阿月，“我怎么就不能试一次，大不了就这条命赔给他们。更何况，我们的命不一直都是最不值钱的吗？不是被其他同族吸食炼化就是沉入黑渊深沼，即使侥幸从黑渊深沼活了下来，爬到死骨山也不过一具怪物傀儡。既然都是这样，我何必要龟缩在这里，我也能去死寂城，参加弑杀大会……”

　　啪的一声，在这空旷的野地里显得如此渺小，风声猎猎作响，终是打断了小羽豪情壮志的宣泄。
　　陆挽宁颇是意外地看着阿月，自认识他们以来，阿月一直很护着小羽，不论是初衷为了缓解小羽疼痛想跟她学医，还是每次身处险境下意识相护。

　　“清醒了吗？”阿月红着眼，“不说死寂城，即是此前亡灵谷的赤枭你都未能敌过，你是赌命吗？你这是送命。”
　　小羽身子侧过一边，头低着，大半张脸沉入阴影中，看不清神色。
　　阿月仰着头，逼回眼泪，还是没有忍心。
　　“小羽，落莲枯畔这一代只剩下我们两个了，难道你真要莲花婆婆也送我们走吗？你还记得你答应过你阿爹的话吗？”

　　小羽并未回心转意，而是更加不忿：“就是因为我记得，我才不要这样下去，他躲了一辈子，最后不也是死在亡灵谷那群魔族手里。”
　　阿月才发现小羽已经陷入了迷障，根本说不通。

　　就在僵持时，阿巨也出现了，看到阿月，再见一旁愤怒却不敢动的小羽，心有戚戚，慢慢踱步上前，小心地打招呼。
　　“你们两个，谁的主意？”
　　阿巨还没开口，小羽抢先说：“是我坚持要来的。”
　　阿月瞪了小羽一眼，双眼却是盯着阿巨。
　　阿巨吞了吞口水，看了看四周，靠近阿月身边耳语：“我们有准备的。”
　　阿月无声却是盯着阿巨毛骨悚然。
　　一旁的陆挽宁看阿巨在阿月耳边轻声说了小一会儿，比起阿巨说了些什么的好奇，她更诧异的却是阿月。

　　她面前的阿月一直就是个孩子，修为不高，柔弱，冷静，但今日她才发现，阿月并不想她想象中的简单。

　　阿巨说完之后，并未让阿月改变想法，反而逼问他们：“然后呢？”
　　“我们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一定会赢的。”

　　阿月冷笑一声：“万全准备？我就只说今日就算你们所想的发展，他们真死在你手里，那你们告诉我，你们要怎么平息寒霜林的怒火。”
　　小羽觉得这些都不是问题：“魔界一向如此，而且是平翼，越霄几个主动约的我们，我们更是言明生死不论，他们就算知道了，那也是理亏。”

　　“你既然知道魔界规矩，就该知道魔界最重要的法则。”阿月已经不想和他们再争论下去，她直接朝小羽下最后的通牒：“要不然你主动和我回去，否则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陆挽宁没有想到阿月会用如此决绝的方式逼小羽选择。
　　匕首直接抵在喉咙之上，渗出血，她和小羽才上前一步，阿月就后退一步，扎得更深，“师傅，这不关你的事。”随后看向小羽，“既然你不在乎你的命，那我的命呢？”

　　“你为什么要逼我？”小羽不懂阿月为何要如此，可是看着那匕首再进一寸，他根本做不到，瞬间丧失了所有力气，“我跟你回去。”

　　阿月这才放下手中的利器，正准备往回走时。
　　“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正是平翼越霄两个，他们站在小丘之上，显然已经蓄势待发。

　　小羽和阿巨率先将阿月护在身后，紧紧盯着平翼，“之前说过，这是我们之间的事，跟他们无关，先让他们走。”

　　最前面，手提着长柄弯刀的平翼往前一步，嘲讽看着他们：“落莲枯畔怎么会有你们这么愚蠢的魔族，怪不得成如今模样。”

　　旁边叫越霄的也跟着跳了下来：“无需跟这些蠢货浪费口舌。”
　　话音才落下，大招直接开启，陆挽宁没有想到才这些魔族看着不过才十五十六的少年，修为竟然已经如此之深。
　　她挡下杀势，勉强站立在原地，那边小羽和阿巨已经直面硬刚，陆挽宁拉住阿月的手，给她一些护力。

　　陆挽宁在旁边观战，虽然小羽和阿巨的修为灵力比前几日高出不少，但那平翼和越霄明显是高于他们两个，这场比试没有胜算。

　　可恰是此刻，陆挽宁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同常。
　　她怔怔地发问：“他们所说的做好准备，是一种阵法吗？”
　　阿月点头，“据说可以吸食对方功力纳为己有。”
　　但此刻已经来不及阻止，平翼越霄已经是要置他们于死地，比起后面要面对的死局，现在他们要先保住命才有可能生的机会。

　　陆挽宁却是看出此阵法的阴毒，以这几天对小羽的了解，他对阵法几乎一无所知，那这背后究竟是谁在利用他们？

　　另一边原还处于高位的平翼和越霄直接被拖回地面，小羽和阿巨分据两向，占据巽位和坤位，一齐发力，阵眼处犹如漩涡，先是紧紧吸附平翼越霄不得动弹，进接就是体内灵力开始运转，往一个方向不断冲贯。

　　小羽和阿巨两人相视一笑，更是不断加大阵法灵力注入，就在他们彻底要将平翼越霄体内灵力剥出体内之时，法阵出现碎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