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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又不是女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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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浓简单收拾了下书包,走到门口,一拉开门就对上一双绿瞳。
对方看到她,反应很大地退后一大步,脸上慌乱一闪而过,又恢复了镇定。
“乐章?”
男生看上去在外面待很久了。
秋意浓意识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那个挺拔的身影。
原来,他知道乐章在外面偷听,那些关于表兄弟的话,是故意说的。
秋意浓愣了一瞬,才慢慢反应过来。
他在帮她,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有人不动声色地替她扫掉了一个隐患。
四目相对,商阙的视线率先从她脸上移开,神色如常地整理着桌上文件。
乐章一脸别扭:“你是阙哥的表弟,做咩不早讲啊?”
(你是阙哥的表弟啊,不早说。)
他下定决心似的,伸出手:
“阙哥的弟就系我弟,嚟,细佬,你阿章哥帮你拎书包。”
(阙哥的弟就是我弟,来,弟弟,你阿章哥给你背书包。)
他本来说的是客套话,谅擦鞋仔没这个胆。
结果,手上一重。
不是,真把他当小弟使啊?
书包重到癫,都不知道她往里塞了多少课本。
乐章脸上好似打翻颜料盒,五彩缤纷,偏偏话是他自己讲的,也只能忍气吞声。
他看向商阙,“阙哥,”刚开了个口。
商阙:“我就不用了。”
乐章:“我都冇话要帮你拎。”
(……我也没说要帮你拿。)
商阙却没理,视线在秋季的书包带上停留了一秒,刚刚看到乐章接过去时,膊头都沉了一下。
她那个小身板,天天背这么大块头上学,个子长得高才怪吧。
……
天色渐渐暗下来。
三个人在林荫路上慢慢走着。
秋意浓埋头往前走,身后俩人腿长,倒也没落后很多。
其中,混血少年肩膀挂俩包,左右肩一边一个,行起路来晃晃荡荡,一眼望过去好命苦。
秋意浓夹在他们两个中间,压力好大。
其实商阙还算低调,他的身材气质,如果在校外,难免让人多看几眼。
但这是在男校,他又是会长,就算有人关注也不敢过分,只能偷偷的。
乐章长得漂亮,挺多人明目张胆地放肆打量他,连带着秋意浓也被波及。
弄得她很不自在。
都有点后悔答应商阙送自己回宿舍了。
商阙倒是泰然,仿佛刚才在办公室的亲昵没发生过。
男生身高腿长,气质清冷而遥远,拒人于千里之外。
秋意浓的肩线绷得紧紧的,她没注意到,商阙的脚步,几不可察地慢了半拍。
原本三人并排走着,慢慢变成了秋意浓在他身后半步的斜线。
他什么也没说,从容往前,挡下那些窥探的目光。
忽然,他电话响了。
商阙停下来,手伸进裤袋里,朝秋意浓打了个手势。
秋意浓主动停下,乖乖在一边等。
商阙微侧过身。
旁边刚好是长椅。
乐章能坐绝不站,率先大步跨过去,两个书包往上边一掟。
他跟个大爷似的两条腿一敞,自己霸了大半个位,净给秋意浓留了个边边。
“坐啦,秋季细佬。”
他让出来的位置,大只点的男生坐下去实够呛,对她来讲却刚刚好。
秋意浓也没矫情,走过去坐下。
商阙背对他们打电话。
她的视线受限,只能框住他小半张侧脸。
对方神色淡漠,眉睫低垂,好看的唇线抿得极紧,不泄露任何情绪。
讲话时,喉结微微凸起。
像一粒温润而坚硬的卵石,被缓缓溪水推着,上下游移。
男生单手握着手机。
指骨修长,尾指沾着一点黑色,是钢笔的墨。手背上青色的血管从冷白的皮肤底下透出来,格外清晰。
秋意浓的视线停在那里。
然后,毫无预兆地,掌心浮起一阵热。
那种被裹住的、骨肉都要融化在他掌心里的触感,突然又回来了。
明明只是短暂的一次交握,身体却好像自动记住了那种感觉。
她的手指不安地在膝盖上蜷了一下,指甲抵进手心。
那时候,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宋屿。
可是现在她蓦然意识到,那只手跟宋屿完全不一样。
它属于一个跟宋屿截然相反的,陌生的男性。
骨头更粗,掌心更大。
手指更热,更……
打住。
秋意浓低下头,把两只鞋并在一起。她看着自己的鞋尖,一种安静的、绵密的沉坠感从胸口漫开。
“喂。”思绪猛地被截断。
乐章不满:
“我叫咗你三声啦,专登当我透明啊?”
(我都叫你三声了,故意无视我啊?)
“干嘛?”她看向乐章,轻言细语,反应慢慢的。
“问你啊,那日在峰景做咩唔讲?早讲你系阙哥个细佬,咪冇事啰?仲可以一齐食个饭。”(问你啊,那天在峰景为什么不说?早说你是阙哥他弟,不就没那事了吗?还能一起吃个饭。)
乐章当时揍保镖去了,后来才听说,霍杉出了个损招,用二十万零钱羞辱内地仔。
这本来可以避免的。
要是霍杉一早知道秋季和商阙的关系,怎会轻易跟商阙的人作对?
商家在港岛的势力连霍家都要避忌三分。
乐章莫名有种直觉,那个时候秋季是专登不报身份,就是想被人针对。
不过点解呢?
被人针对,对秋季有咩好处先?
事实证明,他的猜测不是空穴来风。
后面不是加到霍杉联系方式了嘛。
难道秋季跟霍杉之间,有什么过节不成?
乐章天马行空想了一堆有的没的,耳边忽然传来轻柔的声音:
“没关系,霍师哥赔钱了的。”
是喔,霍杉那二十万,一早就被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着捐掉了。
这笔钱不算什么,但肯定被人笑好久。
乐章咧开嘴笑了。
“霍杉平时冇少阴我,谂起霍大少爷呢几日食瘪个死样,成日焊喺块面度个笑都淡晒,我成个人精神爽利。”
(霍杉平时没少阴我,想到霍大少这几天吃瘪的阴沉样儿,焊死脸上的笑都淡了,我可神清气爽。)
“讲真,你都几串㗎喎。商阙系表哥,仲坑咗霍杉笔钱。既然下个月要一齐参加校际音乐赛,我暂时收你做细佬先。”
“我两个,都算系不打不相识啦。”
“商阙霍杉都系高年级。你得罪我唔紧要,但系他们两个呢,你小心啲喔,咬人嘅狗唔会吠㗎。”
秋意浓听懂了大半,包括后面那句“咬人的狗不叫”,忍俊不禁。
乐章看着她唇边弧度,有些出神。
乐章外公同商阙爷爷是世交,听过点关于商家的事。
秋季如果系韩国返的,生得精致都解释得通啦,毕竟那个地方对外表卷到癫。
因为阿妈的缘故,乐章对医美很熟。
本来在他看来,秋季是个比女仔还要靓的男仔。
现在心态转变,把他当成商阙的人,主动划到自家圈子里面。
距离近,能看到对方皮肤通透,比他要白,滑到连一粒毛孔都看不到,嘴上也不见有青茬。
尤其个鼻,侧面有少少驼峰,但完全不突兀,整体形状秀气,好似玉捏出的。
乐章鬼使神差,伸出手。
鼻尖忽然落下一抹温热,秋意浓一颤,瞳孔骤然放大。
那张混血面庞近在咫尺。
清透如同祖母绿宝石的虹膜里,她看见自己僵住的脸。
乐章的两根手指捏住她的鼻尖,捏了捏。
少年单腿压在椅子上,朝着秋意浓倾去上半身。
长椅上,两个书包一个立着一个倒下,阻挡不了乐章越发的逼近。
若是从后面看着,这个气质不驯、长相精致的混血少年,好似要强吻身下这个瘦削的同学一样。
乐章手掂上去就吓一跳,滑似豆腐,不由得一阵恶寒,鸡皮疙瘩起一身。
秋意浓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懵了,手指死死抓住衣角。
该尖叫推开人吗?
这种时候,正常男生应该怎么反应?
她一个假冒的,如果反应过度,会惹人怀疑吧?
心虚占了上风,也就没躲。
秋意浓无奈地闭上眼,缩了下脖子,后颈的汗渗出来,冰凉的一条线沿着脊椎往下滑。
乐章视线往下扫,望到新同学连脖颈都白白腻腻,出了少少汗之后更加白,泛住细细珠光。
乐章无声吞咽了一下。
就当他忍不住,想凑近点观察的时候,
手腕蓦然一痛。
“嗷嗷!”
乐章被商阙抓着手腕,整个人几乎被扯起,但又拧不开对方的掣肘。
商阙已经打完电话,脸上没现怒意,但天生的眉压眼自带不怒自威的气势,黑色瞳孔半眯起,像护食的猎豹,攻击性很强。
乐章觉得,他好用力。
他痛到不小心咬到舌尖,口腔里面铁锈味散开。
“唔好虾我细佬。”商阙压着声,警告意思明显。
(别欺负我弟。)
乐章:“冤枉啊,边只眼睇到我虾佢啫?我好奇之嘛……”
见商阙没放手的意思,只能认错:
“得得得,对唔住,我唔应该动手动脚,吓亲同学。”
商阙这才松手。
乐章搓住手腕好无语,要不要这么护短啊。
“又唔系女仔,摸下有咩所谓,会甩皮甩骨咩。”(又不是女孩子,摸下怎么了,会掉块肉啊。)
商阙没有接话。
空气安静了半秒。
因为乐章说得没错,如果是男生,摸一下确实没什么。
那刚才的怒意从何而来?
商阙垂下眼,看着自己刚刚用力的那只手。
乐章的行为确实欠妥,但他至于下重手吗?
他说服自己,只是洁癖,看不惯别人拿没洗过的脏手,乱碰自家亲戚。
“使唔使呀?你系佢表哥,但你好歹都系我阙哥嚟㗎,就识得护住呢个新嚟嘅。”
乐章酸溜溜:“大不了我俾佢摸返啰。讲起上嚟我仲蚀底啦,我块面系上咗保险㗎,掂一掂都成几十蚊美金。”
(至于吗?你是他表哥,你还是我阙哥呢,就知道护着这个新来的。)
(大不了我让他摸回来呗。说起来我还吃亏了呢,我这张脸可是上了保险的,摸一下大几十美金呢!)
秋意浓表示,她才不想摸,她又不是变态!
她捂住被乐章碰过的鼻,眼睫毛眨得飞快。
一双眼像受惊的猫儿,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雾,警惕又微恼地瞪着乐章。
头发因为头先的挣扎翘起几条,看得乐章手痒,好想将新同学头毛揉乱。
商阙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男生冷脸,一言不发,大步走到那一架红色自动贩卖机前。
刷学生证,买水。然后——
他抽出纸巾。
乐章抱怨的声音在身后模糊成一片背景噪音。商阙修长冷白的指节,把瓶身上的水珠一颗一颗擦干净。
纸巾吸掉水分,留下干燥冰凉的瓶壁。他的动作很慢,全神贯注,像是在做一件很精细的事。
指腹忽然触到一滴水。
很凉。就好像那只手的温度。
他的手顿了一下。
不到一秒。
继续擦,确认这瓶水没有任何冰手的水珠残留,商阙这才转身,递到秋意浓面前,连带着那半包纸巾。
他垂着眼,视线落在表弟脸上。
对方刘海被撩起一点,鼻尖上还有被乐章碰过后残留的淡红,莫名有点刺眼。
“擦一擦。”他开口,声音低沉清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