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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鲸鱼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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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秋意浓快疯了。
就不该答应闵菲菲穿这条裙子!
秋意浓快步混在机场人潮里,蓝色裙摆在膝盖上方晃荡,每走一步都感觉下一秒就要走光。
砰砰、砰砰砰……
心脏快从嗓子眼蹦出来。
行李箱滚轮声、机场广播的机械女声,嗡嗡嗡,往耳朵里灌。
逆着人流,不小心撞到一个男生的肩膀,赶紧低头哈腰。
“对不起。”
那人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美女,能加你个微信不——”
突然。
“那位小姐。”
商阙低沉磁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秋意浓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拔腿就跑,留下那个被撞到的男生一头雾水。
于是机场出现了这样离奇的一幕。
戴着棒球帽,白衬衫黑色长裤,气质高级得好像顶流明星的高大男生。
睡眼惺忪、打扮日系、唇红齿白的混血帅哥,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总是面带微笑、打扮和气质都格外保守的少年。
三个人分头行动,在人群中搜索同一个目标。
那个丢失了口红的,被恋人深爱着的少女。
秋意浓觉得,自己简直像童话故事里结束晚宴后,慌忙逃走的辛德瑞拉。
十二点的钟声一响,魔法就会失效。
长发变回短发,裙摆变回校裤,女变回男。
秋意浓变回秋季——男膺书院那个毫不起眼的男生。
被捉到就完了。
等待她的,只会是退学处分。
女扮男装混进男校、监控商家太子爷的一举一动。
用假身份赚取外公的医药费——随便哪一条拎出来都是开除。
她不能被发现。绝对不能。
秋意浓逃向旋转门,最先追上的是身高腿长的商阙。
乐章和霍杉落后几步,刚好被涌上来的一波人群给冲散,无情地分割开来。
她和商阙隔着一层玻璃对望。
男生薄薄的嘴唇翕张,隔着玻璃听不见声音,但秋意浓看清了口型。
——小姐,你的口红掉了。
那支小黑管,在他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娇小。
周围人看过来,都以为是情侣闹脾气,男友拿着口红在哄女朋友,不禁莞尔。
秋意浓慌乱之中抬睫,与他对视。
纯黑帽檐下方,是男生那张冷白的东方面孔,五官却比西方人还要立体、冷艳。
一束平静深邃的目光穿透玻璃,落在她的脸上。
那一瞬间心跳声被放大到极致,几乎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秋意浓怀疑玻璃对面的人都能听见。
“小姐,能稍微等我一下吗?”
商阙凝视着她,轻声说。
旋转门困住他们,像被困在漩涡中心。
女生抬了抬眼,齐刘海下,是过长的黑睫毛,凝着水汽的睫毛轻轻颤抖,眸眼里氤氲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手指攥着裙摆,指尖雪白细腻,在蓝色布料的映衬下,像一掐就断的花茎。
旋转门这逼仄空间,明明只有十几秒,却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出口到了!
秋意浓逃也似的向前跑。
商阙伸出的手,擦过一片冰凉的手腕,指尖只来得及触到柔软滑腻,扑了个空。
脑海里最后留下的,是一双眼睛。
如同宝石一样,煜煜生辉,白黑分明。
眼下的红痕晕开,空白处似乎缺了点什么……
似乎应该是一颗痣。
商阙站在原地,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口红管身。下颚线条微微绷紧。
机场人来人往,少年站在那里,低眉垂思,仿佛一座静默的黑白碑楼。
“怎么了阙哥,不追了?”
乐章追上来,一脸不解。
商阙:“还有多久登机?”
霍杉看了一眼腕表:“嗯,预留的时间够用了。”
商阙默了两秒。
“再找半小时,”他语气很淡,“半小时找不到人,撤。”
乐章摩拳擦掌,完全把这当成了游戏。
说实话,他还挺想认识认识那个,给商阙留下暧昧的口红印,却又像条鱼一样滑不溜手溜走了的人。
蓝裙,黑发。瘦伶伶的一片儿人。
往人群里一钻就像潜入深海,神秘又孤单。
“鲸鱼小姐。”
乐章随口给人起了个外号。
鲸鱼小姐?
还挺对味儿。
商阙弯了下唇,把口红揣进兜里,单手也插在兜里。
男生英俊高大,即便是跟乐章、霍杉这样标致的长相站在一起,也分毫不输。
三个人往那一戳都是神颜,过路乘客都忍不住多看好几眼,以为是哪国顶流出来团建了。
“打个赌?我先找到她的话,去瑞典的开销你全包。”乐章笑嘻嘻说。
商阙眼一抬:“成交。”
……
秋意浓没想到,对她紧追不舍的变成了乐章。
这人跟商阙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商阙沉稳克制,点到为止。
乐章却像有用不完的精力,她去哪儿,他跟到哪儿,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
搞得她左支右绌,腿都快跑断了。
别无他法,秋意浓一头扎进一个房间。
乐章拐个弯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他左右张望,拦住一个路人问,那人急着赶飞机骂了他两句。
乐章也不恼,笑呵呵的。
又从兜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转身问旁边店铺的店员小姐。
也是秋意浓那身打扮太招眼。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店员小姐打着手势,悄悄给他指了个方向。
秋意浓缩在房间最里边的角落,死死盯着门口。
呼吸都停了。
真是狗入穷巷,逃无可逃。
眼睁睁看着,门把手缓缓地转动——
“这是母婴室,你做乜嘢?”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警惕的声音。
乐章抬头一看,人家抱着个奶娃娃站在门口,看他的眼神跟看变态似的。
乐章脸上发热,窘迫地后退两步,连声道歉。
秋意浓听到脚步声响起,逐渐远离,消失。
又等了足足三分钟,确定外面彻底没了动静,秋意浓才敢溜出来。
刚松了口气——
忽然,包带被人从后面,轻轻拉了一下。
秋意浓僵在原地。
“这位同学。”
“该叫你秋季,”
少年清润的嗓音贴得极近,气息温热扫过耳廓,“——还是秋意浓?”
秋意浓浑身血液瞬间逆流。
缓缓转头,一双含着笑意的浅色瞳孔闯入视线。
霍杉面带微笑,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表情是看破一切的从容。
完了。
秋意浓脑海中警铃大作。
她后退半步,以为对方会不由分说抓住她手腕,把她拖到商阙面前……
然后一切结束。
霍杉却松开了她,退后一步。
“……什么意思?”秋意浓声音在发抖。
霍杉没有说话。
他拿起手机,重新贴回耳边,方才那一瞬间的锐利像被按了删除键,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恢复温和柔软。
秋意浓这才意识到他手机一直在通话中。
“姐姐,”霍杉盯着秋意浓,却好像越过她在看另一个人,对着电话轻声说。
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狂喜,甚至有些激动和战栗,微微的哭腔。
“我这边好了。”
他没再管秋意浓,而是偏过身体,低头靠到墙上,笑起来,眼眶泛红,声线都开始低哑不稳,“姐姐,我真的很高兴。……好,我可以不揭穿她,但是姐姐你要答应我,好好待在公寓,有什么需要的跟阿姨说。等我回来。”
电话那边似乎说了句什么,女声清而柔,若有似无。
霍杉挂断电话,抬起头,眼里的柔情瞬间化为冷血,旁边路过的旅客被这眼神吓了一跳,赶紧走了。
霍杉收回目光,方才对着电话那头的温柔还挂在脸上,但眼神空洞无焦距,眼里根本没有任何人的存在。
他的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停留在一个App图标上方。
没有点开,而是在那反复摩挲着。
屏幕上反射出的微光打在他白皙的脸上,格外病态温柔。
片刻后,他将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膝上。
“……慢慢来。”
他对谁说着,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安抚那个监控视角下,女人蜷缩在沙发上,纤细孱弱的身影,又像是在告诫自己。
秋意浓已经撒丫子跑了。
她不知道霍杉为什么放过她,但她没时间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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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你口红借我用用,我补个妆。”
一见到闵菲菲,对方便冲过来,一个热情的熊抱。
秋意浓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魂儿还没从刚才的事情里收回来。
“怎么了?”闵菲菲注意到她的脸色。
秋意浓犹豫了下,把机场发生的事说了。
当然,省略了霍杉认出她身份那段。
只说口红丢了,而且还是宋屿送她的那一支生日礼物。
“被捡走了?”闵菲菲瞪大眼睛,“能不能麻烦机场工作人员广播找一下?”
秋意浓轻轻摇头:
“算了,我后面想办法。”
闵菲菲咬了咬唇。
她其实觉得丢了也好,不然秋意浓总惦记着宋屿走不出来。
或许这也是天意,要她家意浓开始一段新生活。
“那算了,我翻行李找找看有没有备用的。”闵菲菲笑笑,去打开行李箱。
秋意浓蹲下来帮她。
这时,手机响了。
秋意浓盯着屏幕上“商阙”两个字,深吸一口气,躲进厕所隔间里面,接起来。
“喂。”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声音有多紧绷,“师哥,什么事?……师哥现在快登机了吧?”
“嗯。”电话那头男生的声音低得几乎要融进地板里。
“还有十分钟。你在哪里呢?”
“呃,那个……在上厕所。”
话音落地,一个女生走进来,咯咯的娇笑声从话筒这边,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商阙那边。
两个人都安静了。
沉默,蔓延。
足足过了半分钟,男生低磁好听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你在女厕?”他像是感到荒唐,气得低笑了声。
啊啊啊啊啊。
秋意浓想把自己塞进马桶里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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