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素还稀(短篇合集)》宓晞

2、贰

　　河底的日子到没有纤云想象的那么难以忍受，要非说让人想起便苦恼的事就是竟然不能再出去。
　　纤云几番对巧灵吵闹却见他也没有办法，连河神自己都出不去，自己还能怎样。不过时间久了她也就安静下来了。
　　巧灵有一件绚烂的羽衣，打从纤云进府第一天就被它吸引了。
　　那羽衣能折射出透过水波照进来的光线，即便是在最黑暗的地方，自身也能发出宝石一样的蓝色光芒，巧灵把它当做宝贝似的。
　　“巧灵，这件羽衣可真漂亮。”
　　“那是织女送给我的。”巧灵随口说道。
　　“你居然还认识织女……”纤云不可思议地说。
　　“嗯，关系还不错。”
　　“那织女真的每日思念着牛郎吗？他们那么久不见她会爱上别人吗？”纤云似是自言自语地问道。
　　“谁知道呢，反正我不太懂爱情这东西。”
　　“巧灵，你说年年为牛郎织女搭桥的喜鹊，会不会是因为喜欢织女才那么卖力？”
　　“才不会，那只是他的职责而已，喜鹊可没那么容易动情。”巧灵赶紧回道。
　　“你又不是喜鹊你怎么会知道。”纤云看着莫名其妙着急起来的巧灵反驳道。
　　“我就是知道，我可是神仙，神仙什么都知道。”
　　“巧灵，你有深爱的女孩吗？”
　　“没有，河神是不能轻易动心的。”
　　“为什么？”
　　“因为若是我爱上的人不爱我，我的心会被烈火烧灼。”
　　“你骗人！”
　　“对呀，我骗你的。”
　　“那你会爱上我吗？”
　　“不知道。不过你除了长得漂亮，其他没有一点优点，我应该不会喜欢你。”
　　“竟然说得这么过分……既然这样，那你还不放我走。我都快在这河底闷死了。”
　　“别说你了，我也快闷死了，早知道做河神这么不自由当初就不当神仙了。”
　　“作为河神居然不能出这河，你们神仙的规矩可真奇怪。”纤云嘟着嘴一脸不悦，眼珠一转，转而又说，“或许是你骗我的，我光听你这么说也没试过，说不定出的去只是你故意骗我呢。”
　　巧灵刚想反驳什么纤云已经爬到了莲花椅上，用尽力气跳起来，结果头顶撞到了一面无形的墙。“哎哟。”她吆喝一声跌回椅子，摸着脑袋看着一旁偷乐的巧灵。
　　“跟你说了你还不信，非要被敲一下脑袋才能变得聪明点。”
　　“谁知道是不是你的诡计。”纤云边整理被撞歪了的发髻边说。
　　“我也想出去呀，可是没有办法，这结界不知是谁设下的……”巧灵神情凝重起来，纤云看着他，她突然那么心疼他。
　　因为是河神，所以必须要留在河里，一步都不能离开，一千年一万年，这该是怎样的孤独。
　　“所以才把你抓来陪我呀。”巧灵突然又恢复成了平常的样子。
　　“你……你可真自私，害我还心疼你半天。”纤云转过脸不去看他，故作生气地说。
　　巧灵越来越经常来纤云的屋里，一坐就是一整天。
　　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总想呆在这里是因为喜欢天空，还是喜欢纤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