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裂痕 温清悦只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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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已经是第二次见面了。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她自己不知道。
温清悦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明明前几天她还在期待瑞士旅行，今天却听到他要联姻的消息。
如果不是今天撞见，司屹舟是不是就没打算告诉她，还是说要等到订婚那天才让她知道。
嘴角僵硬的笑再也无法维持。
温清悦控制不住地回想司屹舟是什么时候决定联姻的，为什么决定联姻之后还要约她去瑞士滑雪？
她满心欢喜为这次旅行做准备时，司屹舟是不是在与联姻对象商量结婚的事？
这种断崖式的情绪跌宕，让她犹如溺水，明明很努力却怎么也喘不过气。
司父与司屹舟的话题绕不开联姻，温清悦沉默听着司屹舟对未来的规划，从两家公司的合作伊始到利益交换再到一步步掌握司式集团的绝对话语权。
每一个问题他都对答如流，联姻绝对不是临时起意。
他早就计划好了。
温清悦一直知道司屹舟对自己有清晰的规划，他也确实在一步步执行。
除了联姻这件事。
这么多年司家不止一次让司屹舟选择联姻，可他都拒绝了，长辈说只是见一面，不联姻也可以是合作伙伴。
他说他不需要，明知道目的不纯的饭局，他做不到心无芥蒂。
温清悦在私下侧面问过，只是一顿饭又不是确定下来了。
那会儿司屹舟眼眸含笑，落在她脸上似羽毛般轻柔。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饭局，哪怕当事人不愿意，只要开了头就等于告诉所有人‘我同意联姻’。”
“……噢。”温清悦咬着下唇，桌子上摆放着期末考试的科目试题，这会儿怎么都看不下去。她鼓起勇气，轻声问，“还有其他原因吗？”
司屹舟没有犹豫，很快答：“有啊。”
她猛地抬眸，司屹舟挑着眉，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他故意不说话，在温清悦快要忍不住时才开口：“怕某个正在复习的大学生伤心。”
温清悦耳朵瞬间通红：“……谁伤心了！”
她低声嘟囔：“我才不会伤心。”
“我伤心。”
她不信：“你会伤心？”
司屹舟好一会儿才说：“我怕你伤心。”
说这句时他脸上收起了笑，眼里透着认真。
温清悦心底升起一抹雀跃。
司屹舟看出在司家餐桌上听到长辈们催促他联姻时的低落，看出她忍着伤心忐忑问他为什么拒绝。
这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让她开心。
她以为自己是例外，现在看来她不是。
真是可笑又可悲。
当时说这句话的司屹舟是不是真心的呢？
如果是真心的，为什么还会有现在选择联姻，选择隐瞒的司屹舟呢？
温清悦大脑迟钝，无法思考下去。
无论哪一种，她都接受不了。
话题终于聊完，她迫不及待站起身：“妈妈，叔叔，我先上楼休息了。”
温清悦说完这句话后站起身朝楼梯走去，听到身后司屹舟的声音：“爸，阿姨，我也先上去了，你们早点休息。”
她脚步微顿，只有一秒的时间。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两人一前一后，中间始终隔着三步的距离。
转过弯，楼下看不到的地方，司屹舟快步上前握住温清悦的手腕拉着她推开书房门。
“放手！”温清悦挣扎不开，又怕声音太大被楼下听到，压着声音。
“你听我解释。”
司屹舟松开她手腕，又怕她直接走，握住她双肩，声音低沉沙哑：“清悦。”
“解释什么？”温清悦冷哧，在听到他声音的那刻，强忍的泪水瞬间流下：“解释你没有接受联姻，还是你没有去见联姻对象？”
“我也没有办法，我不想你一直被司瑶她们欺负。”司屹舟看起来很痛苦，是不被理解的痛苦，“我在公司有更多话语权，你就不用被欺负了。”
“这么说你联姻竟然是为了我？”温清悦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有些可笑，“司屹舟，被欺负了我会反抗，我不是傻子！”
“我忍受这么多年的原因你不知道吗？”
刻意压低的声音，被哭腔侵染只剩下气音。
司屹舟闭了闭眼睛：“我知道你是不想我为难。”
“可我也不想你一直被欺负！”他睁开眼，眼神复杂，“短时间内没办法从二叔手里抢走项目，我只有联姻这一条路。”
“那我呢？”
温清悦很疲惫，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司屹舟，那我呢？你让我怎么办？”
“我也不想这样，但我没办法，我想和你有以后。”
太可笑了。
温清悦只觉得此刻的司屹舟那么的陌生。
“你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你要是真想和我有以后，你就不会去选择联姻。”
温清悦扯了扯嘴角，笑不达眼底：“司屹舟，是你说过的，‘不管当事人愿不愿意，只要开了头，就等于告诉所有人我同意联姻’。”
“你现在不是已经同意了吗？”
司屹舟显然也想起了这句话，也想起了说句话时的场景。
他有些无地自容，硬邦邦地开口，“清悦，我和她只是联姻，没有感情。”
“重点不是有没有感情，是你选择了联姻！”
“你明明知道我会生气会难过，不然你就不会瞒着我。”温清悦用手背擦掉眼泪，泪水模糊她看不清司屹舟的脸庞，“你就不该瞒着我，我知道了也不会纠缠你。”
“联姻只是短时间内最简单的办法。”司屹舟着急地伸手想要抱住她，“联姻也不会改变我们的关系，你相信我，我能处理好。”
温清悦摇头，她已经不相信司屹舟能处理好了。
他说他能处理好司瑶，结果是去联姻。
他现在说能处理好联姻，又是拿什么去换呢？
处理来处理去，只有她在伤心难过。
“我不信了。”温清悦下意识后退，“司屹舟，我不信你了。”
“清悦，你别这样。”后退地举动刺痛了司屹舟，他往前握住温清悦的手。
“别碰我！”温清悦甩开他，惯性让她撞到书桌，桌子上的文件散落满地，夹杂着玻璃破碎的声音。
响亮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明显。
温清悦垂眸看向源头，满地彩色的玻璃碎片扎进心脏。
那是她生日那天送给司屹舟的礼物。
如今成了破碎的废墟。
破碎的玻璃最终会和她十几年的喜欢一样被丢进垃圾桶。
刚才的剑拔弩张被这一声响打破，温清悦盯着地上的碎片，她甚至能回想起当时小心翼翼烧玻璃的喜悦，耐心等待玻璃送进退火炉，又一点点包装好。
玻璃不是永恒的吗，为何会如此脆弱。
温清悦看清了同玻璃一起散落在地的文件，上面写着——婚前协议。
“叩叩。”
“少爷，是打碎杯子了吗？需要打扫吗？”
那一声响楼下同样听得一清二楚。
司屹舟回神，从满地狼藉中抬头，他喉结滚动，刻意压低声音后加大分贝时喉咙犹如刀割。
“没事，不用打扫。”
说话时目光落在温清悦身上，她似乎被吓到，脸色苍白无力。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二楼再次恢复宁静。
“清悦。”
司屹舟嗓音沙哑。
温清悦抬眸，目光望向他的那双眼睛。他疲惫又无奈，揉了揉眼角：“清悦，我在为我们两个的未来努力，你别闹脾气。”
“短期内如果能拿下大项目，我也不会选择联姻，我是真的没办法，我也不想你伤心。”
他看起来格外疲惫，语气里透着些许埋怨。
怪她不懂事，怪她闹脾气。
就好像是他去联姻，做这一些都是为了她。
温清悦长舒一口气：“如果你要联姻，我不会再喜欢你。”
她说完这句话，司屹舟愣了好久，浑身透着无力。
温清悦从没有见过司屹舟这幅模样，他以往总是胸有成竹，温和平静。
这样的时刻，她竟也会因为他心痛。
她闭上眼，转身走出书房回自己房间。温清悦瘫坐在床边，眼睛酸涩，她仰头靠在床边，手臂搭在额头，缓解胀痛的大脑。
屋内没有开灯，黑暗一片。
闭上眼睛想到的竟是司屹舟那个复杂的目光。
温清悦叹了口气。
十几年的喜欢早已经刻入心底，此刻心脏疼痛到无法呼吸，眼泪再也流不出来。
她是心外的医生，对心脏的病症了如指掌，每个病人说心脏疼，她都能很快找到病因并给出解决办法。
可现在……
她对自己的疼痛无能为力。
温清悦捂着胸口，怎么都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到这个地步。
为什么说想和她有未来的人要去和别人结婚。
为什么过去的约定只有她一个人铭记于心。
为什么司屹舟要这么对她……
胡思乱想到最后，温清悦竟真的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是不是她把司屹舟逼得太紧。
可这明明是原则问题。
他怎么能冠冕堂皇地说出‘只是联姻，没有感情’这种话。
温清悦仿佛陷入了海底，越挣扎陷得越深，稀薄的空气消失殆尽，她痛苦地抱住双腿。
余光却看到书桌上痕迹斑驳的水晶球。
那是刚来司家时被司瑶摔碎，又被司屹舟粘好还到她手中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裂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