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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求他。 ...

  •     昏迷之后,沈浅梨陷入了一片混沌。

      那混沌里没有光,也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冷。她觉得自己像是沉入了深水,四肢百骸都浸在冰凉的寒意里,怎么挣扎也浮不上去。

      山匪狰狞的脸不断闪现,溅在脸上的鲜血的温热感挥之不去。

      她不停地发抖,想喊却喊不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忽然有了一点暖意。

      有什么东西覆在她额上,干燥而温热,像一只手。

      那手在她额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移开。她本能地追逐那一点温度,眉头紧蹙,嘴里含糊地呢喃了一个名字。

      “谢琅……”

      那只手顿住了。

      片刻后,有什么东西被塞进她掌心。

      好像是一枚玉,触感温热,被她无意识地攥紧了。

      像是攥住了什么凭仗,她蜷缩的身体终于渐渐舒展,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些。

      耳边似乎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低沉而冷冽,像是深冬时节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细缝。

      她听不真切,只隐约觉得那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嘲讽,又像是别的什么。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再醒来时,沈浅梨是被一阵若有若无的沉香气息唤醒的。

      她皱了皱眉,意识从混沌中一点一点浮上来,先是听见窗外有鸟雀啁啾,然后感觉到身下柔软的被褥——

      她猛地睁开了眼。

      头顶是一架紫檀木的拔步床,雕工繁复,帐幔低垂。床帐是雨过天青色的软烟罗,轻薄如雾,晨光透进来,将满室染上一层淡淡的青。

      这不是她的房间。

      沈浅梨心头骤然收紧,所有的混沌都在这一瞬间消散殆尽。

      她猛地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里面一件素白的寝衣。

      衣裳质地柔软,针脚细密,却不是她原先那件。

      她的衣裳呢?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陌生的寝衣,瞳孔猛地一缩。脑中轰然炸开——山匪的脸,撕扯衣襟的手,溅在脸上的血……她昏过去了,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

      恐惧如同毒蛇,瞬间缠上了她的喉咙。

      她颤抖着掀开被子,发现寝衣下面是完好的中衣,衣带系得齐整,不像是被人胡乱穿上的。

      可这并不能让她安心。

      衣衫换了是换了,只是谁换的?怎么换的?

      她拼命回忆昏迷前的情形,却只记得那些混乱的片段。

      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从容的节奏,像是来人并不着急,甚至有些故意放慢了的意思。

      沈浅梨浑身一僵,本能地缩进床角,将被子拉到下巴,死死盯着那扇门。

      门被推开了。

      逆光中,一道修长的身影迈步而入。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的直裰,外罩同色的大氅,衬得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冷峻而锋利。

      乌发以一根白玉簪束起,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衬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愈发显得眉目深邃,薄唇微抿,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谢珩。

      沈浅梨看见他的那一刻,脑中所有的思绪都停滞了一瞬。

      这一刻她清楚地回忆起来了,昏倒前她看见了谢珩那双擒着杀意的黑眸。

      虽然知道是他救了自己,可一想到前几日谢家家宴上他对她说的话,心中还是止不住地泛起冷意。

      她下意识地往床角又缩了缩,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床柱,指节攥得发白,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又飞快地移开,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浑身都在发抖。

      谢珩站在门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副模样。

      晨光从她身后透进来,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薄薄的光晕里。她穿着那件素白的寝衣,乌发散落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下颌尖尖的,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痕,像是几夜没有睡好。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惊惧和不安,看向他时,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在看一个债主。

      谢珩的眉梢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他将她救回来时,她浑身是血,衣衫凌乱,人事不省地蜷在他怀里,像一朵被风雨摧折的花。

      见她如此,他心里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明明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他支开了谢琅,也清楚刘氏母女的诡计,他明白沈浅梨之后的处境,却不打算伸以援手,而是在最后一刻救下她,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名正言顺将她留在身边。

      明明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可看到她浑身是血的躺在那里,他却无比悔恨又后怕。

      怕她受伤,怕她无法醒来,也怕她不会原谅自己。

      而现在,她终于醒了,醒来看见他,却像见了鬼似的缩在床角瑟瑟发抖。

      谢珩的脸色冷了下来。

      他迈步朝床前走去,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那声响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踩在沈浅梨的心上。

      “醒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浅梨咬着唇,不敢说话,只慢慢点了点头。

      谢珩在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蜷缩在床角,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小兽。

      本该让人心生怜惜的,可不知为何,他看见她这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心里那股烦躁就像被浇了油似的,噌地窜了上来。

      他想起她看向谢琅时那温柔如水的眼神,想起她对着谢琅时那轻声细语的语气,再对比眼前这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抿成了一条线。

      “怎么,”他忽然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床柱上,将她整个人笼在自己的阴影里,“怕我?”

      沈浅梨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她本能地往后缩,可后背已经抵住了床柱,退无可退。

      谢珩离她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沉水香。

      那股香气清冽而冷冽,和他这个人一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没、没有……”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谢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寸一寸地扫过。

      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像蝴蝶受惊时抖动的翅膀,嘴唇失了血色,微微抿着,唇珠小巧而饱满。

      她的下巴尖尖的,脖颈纤细,锁骨在寝衣领口若隐若现。

      他的目光在她锁骨处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没有?”他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看他。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那你抖什么?”

      沈浅梨被迫仰起脸,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的指腹微凉,贴着她的皮肤,像一块冷玉。她想挣开,可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我……我只是……”她的眼眶渐渐泛红,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我怎么会在这里?我的衣裳……是谁换的?”

      谢珩见她泫然欲泣,眉头微皱。

      他松开她的下巴,直起身,退开了半步。

      那压迫感稍减,可他的目光依旧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衣裳是府上的嬷嬷换的。”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浑身是血,总不能穿着那身衣裳躺在我床上。”

      沈浅梨听到“嬷嬷”二字,心头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些许。可紧接着,她又听到“我床上”三个字,整个人瞬间又僵住了。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这才真正看清自己身处何地。

      这是一间极大的卧房,陈设虽简,却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

      紫檀木的家具,青瓷的茶盏,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立轴,笔意疏淡,意境高远。窗边摆着一张书案,上面文房四宝俱全,一方端砚上还残留着未干的墨迹。书架靠墙而立,满满当当地摆着书册,看得出主人常来此处。

      这间屋子虽简,却处处透着一种清贵之气。

      不是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而是簪缨世家才有的那种不显山露水的底蕴。

      她此刻躺着的,是谢珩的床。

      沈浅梨的脸色青白交错,手指紧紧攥着被角,指节泛白。

      谢珩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弧度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似笑非笑,让人心里发毛。

      “怎么,”他双手抱胸,倚在床柱上,姿态闲散而漫不经心,“怕我趁你昏迷做了什么?”

      沈浅梨猛然抬头,想问却又难以启齿。

      谢珩却笑了笑,勾起一缕她的发丝在指尖细细摩挲,邪肆地看着她:“就是做了又如何,我们在梦中……”

      浅梨闻言瞬间崩溃了,捂着脸呜咽着哭了起来。

      谢珩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股烦躁又涌了上来。

      她哭什么?

      他救了她,让人给她换了衣裳,请了大夫,守了她大半夜,她倒好,醒来就哭,哭得好像他欺负了她似的。

      “别哭了。”他的声音冷了几分。

      沈浅梨肩膀一抖,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拼命忍着,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谢珩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最讨厌看她哭。

      “够了。”他忽然伸手,拽住她的手腕向下,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我说了,衣裳是嬷嬷换的。你身上每一寸,我都没看过。”

      沈浅梨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他的神情依旧冷淡,闪烁烛光映在他黑沉眼底,微微闪烁。

      那目光落在她脸上,沉沉的,灼灼的,像冬日里隔着窗纸透进来的阳光,不烫,却让人无处可逃。

      她忽然意识到,他说的“每一寸”三个字,意味太过暧昧了。

      脸颊腾地烧了起来,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谢珩看着她脸上那层薄红,眸光一沉。

      他松开她的手腕,退后一步,声音依旧淡淡的:“这是京郊的偏宅,我母亲的旧居。”

      母亲旧居。

      这四个字让沈浅梨心头微微一松。

      她不知道谢珩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既然是旧居,总比他在城中的府邸要好些。

      至少,这里没有别的人住。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眼泪还在流,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凶了。

      她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冷淡的眼睛,声音沙哑:“多谢……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谢珩垂眸看着她,没有接话。

      她跪坐在床上,素白的寝衣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朵初绽的白玉兰,清丽而脆弱。

      乌发散在她肩头,衬着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显得眉眼如画,唇色浅淡,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晶莹剔透,像是清晨花瓣上凝结的露水。

      明明狼狈至极,却偏偏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

      谢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声音里带了一丝漫不经心的懒意:“救命之恩,你打算怎么谢?”

      沈浅梨一怔。

      她没想到他会这样问。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像样的话来。

      她能怎么谢他?她身无长物,寄人篱下,连自己都朝不保夕,拿什么谢他?

      谢珩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唇角微扬,那弧度里带着一丝冷意:“怎么,说不出来了?”

      沈浅梨咬着唇,垂下眼,不再说话。

      谢珩看了她片刻,忽然“嗤”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可落在沈浅梨耳中,却像一记耳光,火辣辣的。

      他转身要走。

      大氅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扬起,带起一阵淡淡的风。

      沈浅梨看着他修长的背影,看着他晃动的衣摆,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恐慌。

      他走了,她怎么办?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形,不知道刘氏和康王府的人会不会追来,不知道周娘子和车夫怎么样了……她什么都不知道,而唯一能给她答案的人,正要走。

      “谢将军!”她情急之下,从床上探出半个身子,伸手拉住了他的袖角。

      谢珩脚步一顿。

      他低头,看着那只拉住他袖角的手——纤细白皙,骨节分明,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像初春枝头刚绽开的花苞。

      她攥得很紧,甚至让他微微吃痛。

      他还不知道她力气这么大。

      他的目光顺着那只手,移到她的脸上。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可那双眼睛里的神情,不再是刚才的惊惧和回避,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恳求的依赖。

      谢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有挣开,也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她,目光沉沉,像深潭不见底。

      沈浅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可手却没有松开。

      她抿了抿唇,声音细弱却认真:“今日之恩,浅梨铭记在心。日后若有机会,定当……定当倾力相报。”

      谢珩垂眸看着她,良久,才淡淡开口:“客套话就不必说了。”

      他抬手,想将她的手从自己袖角上拂开。

      可他的指尖刚触到她的手背,她的手指便像受惊似的缩了一下,却没有松开,反而攥得更紧了。

      谢珩的眉心微微一动。

      他抬起眼,对上她的目光。她正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双眼中有恳求,有不安,有小心翼翼,还有一点他自己也辨不出的意味。

      她的目光太干净了,他想,第一次见他时,他便觉得那双眸子干净得像一泓清水,风一吹,就在他心中泛起涟漪。

      谢珩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下移,落在她的唇上。

      那唇失了血色,微微抿着,唇珠小巧而饱满,像一颗待放的樱桃。

      他想起方才捏住她下巴时,指尖触到的那一片柔软,那种细腻的触感仿佛还留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他忽然觉得有些热,心中更加不耐。

      “还有什么话说?”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

      沈浅梨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她低着头,手指在他袖角上无意识地绞了绞,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足了勇气,抬起头来。

      “谢将军,”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你……你能不能派人送我去西南?”

      谢珩的眼神骤然一冷。

      “我会给钱的,”她察觉到他的脸色变了,连忙补充道,声音又急又怯,“我……我虽然现在没有,但谢琅在西南,我找到他之后,他一定会还你的。我知道这很冒昧,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刘氏要把我送去康王府,我不能留在京城,我只有去找谢琅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因为谢珩的脸色已经冷到了极点。

      那张本就冷峻的脸,此刻像覆了一层薄冰,眉梢眼角全是寒意。

      他看着她,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一寸一寸地刮过她的脸。

      “你让我派人送你去西南?”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像一声叹息,可那语气里的寒意,却让人如坠冰窟。

      沈浅梨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只能僵在原地,手指还攥着他的袖角,忘了松开。

      谢珩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无尽的冷意和嘲讽。

      “是你疯了,”他低下头,凑近她,一字一顿,“还是我疯了?”

      沈浅梨浑身一颤。

      “你以为西南是什么地方?你以为这一路太平无事,说去就能去?”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可那平静之下,是压不住的怒火,像洪水猛兽一般,随时会将她撕成碎片,“你一个女子,孤身上路,是想死在那里?”

      沈浅梨被他说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琅是在西南。”谢珩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可他远在千里之外,山高水远,就算你到了西南,你找得到他吗?就算你找到了他,他能护得住你吗?他自己都朝不保夕,你去了,是给他添乱,还是给他送死?”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扎在沈浅梨心上。

      她当然知道这些。
      她什么都知道。

      可她没有办法了。留在京城是死,去找谢琅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她只是想抓住那一线生机而已。

      可现在,谢珩的话把她最后的希望也掐灭了。

      “你死了这条心吧。”谢珩的声音淡漠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西南你去不了,谢琅你也见不到。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等事情过去了再说。”

      说罢,他转身便走,这一次没有再给她拉住他的机会。

      沈浅梨见他就这么走了,心中又急又气,口不择言道喊道:“可是是你让他去西南的!”

      谢珩脚步一顿,并没有回头:“你也知道,所以别再想跑。”

      沈浅梨瘫坐在床上。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靠在枕上,目光空洞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嘴唇微微翕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最后一点光。

      谢珩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

      那张苍白脆弱的脸映在他脑海之中。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恐惧、有恳求、有依赖,还有一种让他心烦意乱的、干净到近乎愚蠢的执着。

      可她却用那样的眼神,说她要去找谢琅。

      谢珩睁开眼,眸中一片幽深。

      他攥了攥拳,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然后松开。

      他侧头吩咐道:“照顾好她,但不要让她出府。”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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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无榜一周两更 ●推推预收,请看官老婆们多多收藏 大家闺秀X恶犬纨绔 《驯纨绔》 同类型三角恋:貌美咸鱼师娘X阴湿男鬼弟子 《师娘》 感恩!!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