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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逼迫 ...


  •   再次醒来时,沈浅梨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浑身冰凉。

      晚杏正跪在床边抱着她哭,见她睁眼,喜极而泣:“姑娘!姑娘您醒了!吓死婢子了……”

      沈浅梨茫然地看着屋顶,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谢琅……谢琅他……”

      “姑娘别急,婢子扶您起来。”晚杏吃力地将她扶到床上,又给她倒了杯热茶,“听说谢二公子明日一早启程,今夜怕是要在谢家与家人辞行,不能来了……”

      不能来了。

      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浅梨心上。

      她想起谢琅在画舫上温柔的眼神,想起他每次见面时那声“梨儿”,想起他今日在宴席上频频望向自己的目光。他要走了,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可她连当面道别都做不到。

      她紧紧攥着被角,眼泪无声地滑落。

      晚杏见不得她这副模样,红着眼眶道:“姑娘别太伤心了,谢二公子吉人天相,定能平安归来的……”

      沈浅梨只是摇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后来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梦里全是混乱的画面——谢珩的冷笑,谢琅的背影,还有一条怎么也走不到头的长路。

      ——

      翌日清晨,沈浅梨是被一阵嘈杂声惊醒的。

      她刚睁开眼,就听见院外传来刘氏那尖细的声音:“把她给我叫起来!这都什么时辰了还躺着,当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不成?”

      晚杏惊慌地跑进来:“姑娘快起来!夫人和大小姐来了!”

      沈浅梨心头一紧,连忙起身穿衣。可还来不及梳洗,房门就被猛地推开,刘氏和沈嘉芙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刘氏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的褙子,头上珠翠满簪,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谄媚的笑。沈嘉芙站在她身后,手中捏着一方帕子,看向沈浅梨的目光里满是幸灾乐祸。

      “哟,妹妹这是怎么了?”沈嘉芙明知故问,掩唇轻笑,“脸色这么差,昨晚没睡好吧?也是,谢琅哥哥走了,妹妹心里不好受呢。”

      沈浅梨垂下眼,屈膝行礼:“母亲安好,姐姐安好。”

      刘氏摆摆手,示意她起来,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片刻,忽然叹了口气:“可怜见的,瘦了这许多。”

      这一声“可怜”,让沈浅梨后背瞬间绷紧。

      刘氏何时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然,刘氏下一句话,让她如坠冰窟。

      “浅梨啊,”刘氏走上前,竟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那虚假的温情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母亲今日来,是有桩好事要告诉你。”

      沈浅梨强忍住抽回手的冲动,低着头,不敢接话。

      沈嘉芙却忍不住了,笑着插嘴道:“妹妹,你可真是好福气呢。康王府的老王爷,昨日在宴上瞧见你了,回去便托人来说亲,想纳你为妾呢!”

      轰——

      沈浅梨只觉得脑中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康王。老王爷。

      那是当今圣上的叔父,年近六旬,妻妾成群,膝下儿女比她还大。听说他府中姬妾无数,稍有姿色的女子被他看中便纳进府去,玩腻了就丢在一边,任其自生自灭。

      去给他做妾,与入火坑何异?

      “不……”她终于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惧,“母亲,女儿、女儿不能……”

      “不能?”刘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那虚假的温情褪去,露出她熟悉的刻薄本色,“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庶女,能攀上康王府,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可是女儿是谢琅的未婚妻……”沈浅梨声音发抖,“谢家那边……”

      “谢家?”沈嘉芙嗤笑一声,“妹妹还没醒呢?谢琅去了西南,生死未卜,谁知道他回不回得来?谢家那边,你以为他们还会认你这个弟媳?谢琅不在,你算什么东西?”

      刘氏接过话头,语气软硬兼施:“浅梨啊,母亲也是为你好。谢琅这一去,少说一年半载,多则……谁知道呢?你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能这么干等着吧?康王府那边,王爷说了,只要你肯去,聘礼从厚,你往后吃穿不愁,不比在沈家受委屈强?”

      沈浅梨只觉得浑身发冷,指尖冰凉。她看着刘氏那张伪善的脸,看着沈嘉芙那幸灾乐祸的眼神,终于明白——她们早就打定了主意。今日来,不是商量,是通知。

      “母亲,”她忽然跪下,泪如雨下,“求母亲开恩,女儿不愿去康王府。女儿愿意等谢琅,等他回来,无论多久都等……”

      “等他回来?”刘氏冷笑,“等他回来做什么?继续做你的谢家二少奶奶?做梦!实话告诉你吧,谢家那边我已经通过气了,人家说了,谢琅不在,婚约暂缓。等谢琅回来,若是他平安归来,这婚约再说;若是他回不来……哼,你以为谢家会管你?”

      沈浅梨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行了,别跪着了。”刘氏不耐烦地摆摆手,“三日后康王府就来抬人,你这几日好好准备准备,别哭丧着脸,晦气。”

      说罢,她转身便走。沈嘉芙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笑着低声道:“妹妹,恭喜你啊。”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沈浅梨瘫坐在地上,久久没有动弹。

      晚杏哭着扑过来,想扶她起来,她却像是失了魂一般,只是喃喃道:“三日……只有三日……”

      ——

      三日后。

      沈浅梨穿着那身藕荷色的襦裙,坐在妆台前。晚杏一边给她梳头,一边偷偷抹泪。铜镜里映出的那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昨夜她想了一整夜,终于明白,这世上没有谁能救她。

      父亲沈耀?他素来不管后院的事,刘氏说一不二,他绝不会为了一个庶女去得罪刘氏和康王府。

      谢琅?他远在千里之外,山高水远,就算知道他走后的消息,也来不及赶回来。

      至于谢珩……

      她猛地摇头,把这个名字从脑海中甩出去。他更不可能。他是这一切的根源,若不是他在宴上那样对她,康王怎会注意到她?

      没有人能救她。她只能靠自己。

      “晚杏。”她忽然开口,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

      晚杏抹泪道:“姑娘有什么吩咐?”

      沈浅梨从妆奁最底层取出一个小布包,塞进晚杏手里:“这里有些碎银子,还有两件首饰,你拿着,趁现在没人注意,从后门出去,去西街的仁和堂找姓周的郎中。”

      晚杏一愣:“姑娘这是……”

      “周郎中和他的娘子,是谢琅的人。”沈浅梨压低声音,“谢琅临走前给过我一个地址,说若是有急事,可以去找他们。你去告诉他们,今晚亥时,我在沈府后门等他们。能救则救,不能救……便罢了。”

      晚杏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咬牙点头:“婢这就去!”

      她将布包藏好,悄悄推门出去。

      沈浅梨坐在妆台前,望着镜中那张陌生的脸,手紧紧攥成了拳。

      自打刘氏母女将她关在屋内,她便一直在找机会逃跑,可她在府上无依无靠,屋内外又都有婆子看着,正当她走头无路之时,晚杏从后门接来一封信,那是一个叫烛生的小厮送来的,浅梨认得他,他是谢琅的书童。

      信封上是她熟悉的字迹——端正清隽,一笔一划都透着温润。

      沈浅梨的手微微发抖,好半晌才抽出信纸。

      信纸有三张,叠得整整齐齐,墨迹虽有些晕了,却依旧清晰。

      他说,不要怕,他说,城南西街的周郎中可以帮她,他说,等他回来。

      沈浅梨却红了眼眶。

      谢郎,恐怕我们此生,无法再相见了。

      ——

      亥时。

      沈府后门外的小巷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

      沈浅梨穿着粗布衣裙,头发简单挽起,扮作寻常人家的媳妇模样。晚杏扶着她,眼泪止不住地流:“姑娘,您一定要保重……”

      “好晚杏,别哭了。”沈浅梨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等风声过了,我会想办法接你出来。若是一直没消息……你就找个好人家嫁了,别等我。”

      晚杏摇头想说什么,却被马车里伸出一只手拉住了沈浅梨。那是一只温厚的手,紧接着露出一张和善的中年妇人的脸:“姑娘快上来,时间紧迫。”

      沈浅梨再不犹豫,攀上马车,最后看了春桃一眼,便钻进了车厢。

      马车缓缓启动,朝着城门方向驶去。

      车厢里,周娘子握着她冰凉的手,低声道:“姑娘别怕,我们送您出城。城外的庄子上,先躲一阵子再说。”

      “多谢……”沈浅梨声音哽咽,“多谢你们。”

      周娘子叹了口气:“二公子临走前特意交代过,让我们照看好姑娘。只是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提到谢琅,沈浅梨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马车一路疾驰,竟然顺利出了城门。沈浅梨透过帘缝望去,只见城门在夜色中渐行渐远,心头那块巨石终于落下些许。

      可这庆幸,只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马车行至一处山道,忽然停了下来。周娘子探出头去,脸色骤变。

      沈浅梨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路中央,横着几根粗大的树干,两侧的山坡上,影影绰绰,不知多少人影晃动。

      “不好!”车夫惊叫,“是山匪!”

      话音未落,一群黑衣人便从山坡上冲了下来,手中刀剑在月色下闪着寒光。

      沈浅梨被周娘子死死护在身后,可那群人来得太快,眨眼间便将马车团团围住。

      “哟,还有个俊俏的小娘子!”一个满脸横肉的山匪掀开车帘,看见沈浅梨,眼睛顿时亮了,“弟兄们,今儿个运气不错!”

      沈浅梨浑身冰凉,被几个山匪从马车里拖了出来。周娘子和车夫想要阻拦,却被一拳打翻在地。

      “放开我!放开!”沈浅梨拼命挣扎,却哪里挣得过那些粗壮的男人。她被拖到路边的草丛里,按倒在地。

      粗粝的手撕扯她的衣襟,恶心的气息扑面而来。

      绝望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想起谢琅温柔的眼神,想起他说“梨儿”时的语气,想起那枚护身符——谢珩拿走了,她没有护身符了。

      “谢琅……”她喃喃着,泪水模糊了视线。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是几声惨叫。

      压在她身上的山匪忽然僵硬了一下,她抬头望去,看见山匪丑陋狰狞的脸庞上出现了一丝疑惑的神情,紧接着,一把刀从他胸口贯穿,温热的鲜血溅在她苍白的脸上。

      沈浅梨茫然地摸了摸脸上的血,终于反应过来那是什么,随着山匪身体倒下,她终于忍不住,大声尖叫起来。

      然后昏死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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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无榜一周两更 ●推推预收,请看官老婆们多多收藏 大家闺秀X恶犬纨绔 《驯纨绔》 同类型三角恋:貌美咸鱼师娘X阴湿男鬼弟子 《师娘》 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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