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打人这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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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仪殿内。
李泰这几日但凡有点时间就会来找李世民，话里话外皆说自己是被立为储君最合适的人选。
昨夜李泰与苏勖等人在魏王府的书房密谋至深夜，他知道父皇在他和李治之间犹豫不决，索性今日再见李世民时，只道：”还请父皇放心，若父皇立儿臣为太子，他日儿臣登基，定会杀了自己儿子，传位于晋王。”
“父子至亲，哪里抵得过手足之情？”
“这皇位，儿臣能坐，稚奴一样能坐。”
稚奴，就是李治。
若换成从前，李世民听到这话会因李泰与李治兄弟情深而开心。
但现在，他只有失望——
李泰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能下手。
如此冷血狠毒。
要是他继承大统，李承乾、李治等人哪里还有活路？
李世民正欲开口说话时，就有侍从匆匆进来。
李世民本就满肚子怒气，见状更是没好气道：“发生了何事？竟如此慌张！”
前来传话的是内给事王海，前几日王德被李世民寻了个由头发落了，如今王海对上李世民是小心小心又小心，斟酌开口道：“启禀陛下，方才东宫丽正殿传来消息，说是……说是李象郎君与李欣郎君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
李象这软柿子竟也能和李欣打起来？
李欣从小是养在皇城里的，当年是最得故去长孙皇后喜欢的孙儿，李世民爱屋及乌，一众孙子中最喜欢的也是李欣。
若换成李欣和旁人打起来，李世民定是要偏向李欣的，可如今长子李承乾刚被废，东宫是什么光景他比谁都清楚，对李象多少也是有几分怜惜的。
更不必说李象就是个软柿子，从未和人起过争执。
等等！
这个念头刚冒起来，李世民就察觉到不对。
李象好像不再是从前那个李象了，都已经敢动手打他身边的侍从呢！
反观李泰面上半点担忧之色都没有，有的只是怒色，他想着这王海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坏了他的好事。
至于儿子和李象打架？
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他最清楚。
十来岁的孩子碰上李欣都毫无胜算，更别说弱不禁风的李象，只怕定是被李欣打的满地找牙。
故而李泰直道：”还请父皇莫要担心，小儿打架不过常事。”
“儿臣小时候也没少与一众兄弟打架，身上受伤那更是常事。”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欣儿自小养在父皇身边，虽性子有几分跋扈，却不是不讲道理的性子，这无缘无故的怎会与李象起争执？”
“倒是儿臣这些日子有所听闻，说是李象在大兄谋反失败后性情大变……”
说到这里，他是欲言又止。
但一切却在不言中。
三言两语的，就把锅甩给了李象，就差直说“李象这小子被揍狠了也不算什么大事”这种事。
李世民从前偏心李泰，李泰说什么做什么他这个当老子都觉得好。
如今他不再偏心李泰，甚至有几分厌烦李泰后，当即就察觉出李泰这话中的不对来。
一个当长辈的，怎能如此？
李世民对这个儿子是愈发失望，索性站起身，朝外走去：“青雀啊，如今你尚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竟如此武断？”
“朕且去东宫看看发生了何事吧。”
他说话时，面上半点笑意都没有。
李泰愣了愣，连忙跟上：“是，父皇说的是。”
他们父子二人一路无话，很快就到了东宫丽正殿。
……
此时此刻。
李象已凭借手脚灵活、先发制人取得了胜利，将李欣打的满地找牙。
特别是李象嚯嚯揍李欣时，看到陈福顺回来了。
陈福顺今日在于志宁府上当了一天孙子，刚一回来就碰上这等事，吓得连连上前解围，喊得嗓子都哑了。
李象骑坐在李欣身上，见陈福顺扯着嗓子喊“大郎君别打了”的同时，还冲自己点点头，心情好了，揍李欣是愈发有劲了。
对李欣一顿狠揍后，李象只觉浑身痛快，更是对着李欣居高临下道：“李欣，我告诉你，你小子以后说话客气点。”
“以后要是再叫我听见你骂我阿耶，我听到一次揍你一次。”
“哪怕是我拼了我这条小命，我也不在乎！”
李世民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李象的话。
他心里是五味杂陈，生平第一次生出“李象这孩子还不错”的感觉。
倒是跟在他身后的李泰看到儿子李欣躺在地上哇哇大哭的模样，顿时吓了一跳。
李泰三步并两步上前，一把将李象推开，继而将李欣抱在怀里：“欣儿？”
“欣儿？”
“你没事吧？”
李欣长这么大，只有他揍别人的份儿，今日可是第一次挨揍。
还被揍得不轻。
他一看到李泰，嘴巴一瘪，哭的更厉害了：“阿耶呜呜……”
李泰本就生气，再见儿子这样子，更是怒火中烧，转头看向李象，厉声道：“你都做了什么？”
“真是什么样的老子生什么样的儿子。”
“你阿耶狼心狗肺，生出来的自然是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不懂兄弟手足为何物的小畜生！”
李象方才被李泰推得一个踉跄，要不是陈福顺眼疾手快扶住他，他定是要被摔个狗吃屎的。
李象早知他这四叔猖狂，却没想到他这四叔竟这样猖狂？
竟当着皇祖父的面这样骂他们父子？
骂他可以！
骂他阿耶可不行！
李象从前是有点怕李欣的，如今打赢了李欣，正值斗志昂扬时，如今更是脆生生开口：“四叔，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若我是不知天高地厚、不懂兄弟手足为何物的小畜生，那您是什么？”
“皇祖父又是什么？”
李泰面上一惊，这小子从前看到自己就像老鼠见了猫，今日这是怎么了？
他下意识想骂李象，但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就算是方才我口不择言，却也是因你动手打人在先。”
“你身为兄长，怎能动手打人？”
“你就是这样给下面的弟弟妹妹当表率的？”
若换成从前，李象会觉得他这四叔只是单纯骂自己。
但今日，李象听懂了。
好家伙。
他这四叔是把他阿耶也一并骂了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此时此刻自己不能和李泰纠缠，转而扭头看向李世民：“还请皇祖父明鉴。”
“方才是因李欣小小年纪就目无尊长，出言羞辱孙儿阿耶，孙儿这才出手教训他一二。”
“孙儿自知方才出言羞辱四叔和您有错，却也是被迫反击，不敢目无尊长，还请皇祖父责罚。”
李世民沉吟着没有接话。
他觉得往日这个怯弱胆小的孙子好像是真的不错。
但凡李泰有把李象当成子侄一般看待，方才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小畜生”三个字来的。
就算李承乾谋反有错，但身为兄长，他何曾有对不起李泰的地方？
李象更是李泰看着长大的，又有何错？
李世民心思复杂，依旧没有说话。
倒是李泰愣了一愣。
往日的李象就是一胆小的闷葫芦，今天他这张嘴怎么厉害成这样？
李象深知打铁得趁热，想着难得见李世民和李泰一面，索性气鼓鼓道：“近来孙儿时常听人说您有意将四叔立为太子，孙儿以为像四叔这样的人根本不能当太子！若像四叔这样的人继承大统，那天下苍生、李氏子嗣，哪里还有活路……”
若他今年十六岁，说这等话，那是妄议国事、大逆不道。
但他今年只有六岁，不管说什么，那都是童言无忌。
“父皇，儿臣……儿臣断不会如此！”李泰吓得不行，连忙道，“儿臣一向敬重兄长，疼爱幼弟……”
李象一个忍不住笑了起来：“四叔，您这话说的自己信吗?”
他深知皇祖父迟迟未立下储君，是因皇祖父不像众人说的那样喜欢李泰。
他更是知道怀疑的种子已在皇祖父心里种下，李泰是多说多错，越说越错。
索性他又说了一句“请皇祖父责罚”后，便什么都没说了，将机会留给了李泰。
李泰近日本就因李世民的态度惶恐不安，如今见一个六岁的孩子质问自己时，李世民也没有开口说话，更是吓得不行，连连解释。
在他的描述下，自己仿佛成了天底下最好的兄长。
李世民听了，有点想笑。
冷笑的那种。
苦笑的那种。
听到最后，李世民是直皱眉头，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好了，如今不必再说这些。”
“先看看欣儿要不要紧。”
方才张阿南已差人去请御医。
待侍从为李欣洗干净脸上的污血后，御医就匆匆赶来。
御医细细给李欣检查了一番，却发现李欣面上、身上都没有伤口。
可李欣却是哭哭啼啼个不停，一直嚷嚷道：“好疼呀！”
“真的好疼呀！”
当李泰问他哪里疼时，他更是说：”哪里都疼！”
李世民对李欣的喜欢本就是爱屋及乌，如今见李欣如此，只以为李欣得李泰授意为之。
他皱皱眉，道：“欣儿既是身子不舒服，那就先回魏王府好生休养吧。”
李欣：“……”
李泰：“？？？”
李象：“！！！”
要知道李欣自小就是养在宫中的，如今……这是被赶出宫去了？
李世民见李泰父子二人脸色难看，冷哼一声道：“怎么，你们父子两人这是不愿意？”
即便他没有命人彻查此事，也能想到这是怎么一回事——
李象尚在禁足之中。
若不是李欣登门挑衅，如何会挨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