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鹤芥子

4、第 4 章 “如果

　　“如果知道，我们在这里跟你耗什么？”青嵘实在看不下去，说实话，如果他们想做点什么，犯不着这么逼问，用点魔力就能让他痛不欲生，什么都吐出来了。

　　但这个方法被姬冉坚决否决了，并且获得了一个看起来非常伤人的眼神。

　　死小子，都怪你。

　　“这上面只写了三个人的名字，是有人，要害这三个人吗？”

　　姬冉低着头去看男人的表情，只见他依然纠结，眼睛盯着纸上的名字发呆。

　　“我能救你，我也能救他们，你想救他们的，对吗？”

　　这句话犹如一记耳光打在男人脸上，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初衷。

　　“这上面，是锦月城里几个衙府人员，有一个叫风的暗杀组织，接到一单生意，目标就是他们。”

　　姬冉细细看着男人的表情，他似乎有些紧张，手指不停地抠着手心里的厚茧。

　　这些动作都被姬冉尽收眼底，她没有继续问下去，转而起身道：“你醒了这么久，应该饿了吧，我去给你叫点东西来吃，等我。”

　　青嵘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底不由得一阵烦躁。

　　不过多久，一碗热腾腾的面被端来放到男人面前，他却迟迟没有动。

　　“没毒，吃吧，要弄死你早动手了。”青嵘实在没有姬冉这份耐心，还好吃好喝供着，烦躁的捏紧拳头放在腿上。

　　直到姬冉坐在旁边，伸出手在他的拳头上轻轻拍了两下。

　　就像哄人一样，她听出青嵘语气变化时，悄悄伸出手去哄他，这个动作虽不算太亲昵，可比起他人来说算是亲近。

　　青嵘一下没了气性，双手无措地在腿上摩擦。

　　“我叫梁燕乙。”

　　说完这句话，他便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姬冉欣慰一笑，看着他三下五除二吃完面后，笑着问道：“好吃吗？”

　　梁燕乙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有些呆愣的点了点头。

　　“那燕乙，你知道风为什么要暗杀这三个人吗？”

　　“你们知道，前阵子关于城主死亡的案子吗？”

　　二人皆摇摇头。

　　“是这样的，前段时间张家次子当街强抢民女不成，杀害了其丈夫，张家本想私下解决，却不想那女子刚烈，在衙门前吊死，彻底引起了民愤，这案子就被城主亲自审理，不过多久，城主就在自己的房内突然暴毙了。”

　　“所以你怀疑，是张家人做的？”青嵘问道。

　　闻言梁燕乙摇摇头，“据说案子十分复杂，城主的死因也无法确定，张家若有这通天的本事，也不会派人去暗杀。”

　　“那他们暗杀那几个官员，是因为从中勾结想灭口，还是因为他们抓住了自己的把柄？”

　　梁燕乙依旧摇头，就连他自己都无法确认这三个人是否清白，可他知道，如果这三个人死了，这案子就会更复杂。

　　“那你呢？”

　　姬冉看着他的眼睛。

　　“你在这个事件里，是什么身份呢？”

　　他沉默良久，心中如风暴过境，停歇不下的质问也在脑中盘旋。

　　“我是，一个罪孽深重的人。”

　　梁燕乙的胸口止不住地起伏，他低下头舒了口气，再抬头双眼便充满了血丝。

　　“我是风的杀手。我知道这很荒谬，但是，我……我想救他们，我不想他们再死在我的手里了。我想哪怕我这么做一次，起码能洗清一点点，就一点点的罪孽。我…我想…我不是那样的人，不是那么没有心的人，我…我…我…”

　　他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房间里安静地只剩呼吸声，梁燕乙觉得自己的脑子越来越混乱，他不知道怎么表达，就像当初决定背叛组织一样混乱。

　　“你确实要以死谢罪，但在此之前，你算做对了件事。”青嵘的声音传来，梁燕乙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意思是，这件事我们能帮。”姬冉温柔地解释着，梁燕乙又望向她，有些混乱的点头。

　　“你先休息，明日你领我们去看看，好吗？”

　　他还在发愣的时候，姬冉和青嵘就已经离开了。关上门的瞬间，青嵘突然大大的叹了口气。

　　“哎呀，真好，原来叫燕～乙～呀，哄了这么久，还送面吃，神女大人真是有耐心呀。”

　　“怎么了？你也饿了？”姬冉笑问道。

　　“没有呀，我不饿啊，谁说我饿了，没人说，没人在意，我饿又怎么样？没关系。”

　　“哦。”

　　“哦！你就“哦”啊？”

　　青嵘突然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压不住笑意的姬冉。

　　“你个没良心的，这些天我一个魔君为你忙前忙后，你一个“哦”就打发我了？你信不信我一生气，我就立马回……”

　　“谢谢你。”

　　姬冉看向他的眼神突然变得认真，刚刚还气势汹汹的青嵘一下泄了气，“其实我也……”

　　“你送我的衣裳，我很喜欢，好好休息，明天见。”

　　说完这话，姬冉就潇洒离去了，也幸亏她走得快，不然青嵘红到耳根子的脸，一点都捂不住。

　　她说很喜欢他……送的衣裳。

　　这也说明，她喜欢和自己待在一起……吧？

　　是吗？是的吧。

　　次日清晨，青嵘用魔力将梁燕乙的面容变化后，大大方方地和姬冉领着他进了城。

　　此时正是早市开市期间，各家商铺也正筹备着开张，距离衙门点卯结束还有段时间，三人索性就直奔早市。

　　“来看看啊！刚出炉的包子！诶！姑娘！尝尝包子吗？我家卖了可多年了，很好吃的。”

　　路过的间隙，姬冉就被大娘揽下，她驻足看着一个个热气腾腾白白胖胖的大包子挤在一起，还未张口的瞬间，青嵘就递上银钱了。

　　“来三个。”

　　“诶！好嘞！”

　　姬冉转头看着青嵘，她倒也不是想吃，只是好奇，毕竟在天上这几百年，从未有机会接触过这些。

　　“来，小心烫。”

　　青嵘小心接过热乎的包子，直接捧到姬冉面前。

　　“吃，别客气。”

　　她没有推脱，而是捏起一个包子，软乎乎的手感让她觉得有些新奇，简单观摩了两下后，直接送进嘴里咬下一大口。

　　“怎么样？”青嵘看她这般模样，忍不住发问。

　　“神奇。”

　　“就这样？”

　　她也实在说不出什么形容食物的词汇来，眼睛转了一圈后又说了句：“热的。”

　　青嵘无奈笑道：“好吧，喜欢就行，喜欢这两个你也吃了。”

　　姬冉摇摇头，眼睛往青嵘身后一瞟，他立马会意的转过身，然后拉着脸冷声问梁燕乙：“你吃吗？”

　　“我……”“不吃算了。”

　　他又迅速转回来，直到姬冉手动把他又转过去，两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梁燕乙拿起一个包子后，三人才继续往前走。

　　“你好像对人间很熟悉，之前来过？”

　　青嵘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后，似笑非笑的看着姬冉，“你猜？”

　　“魔族擅自踏入人间是大忌，要是被发现了，你可要被拉去禁足了。”

　　“无所谓，反正规矩都是你们定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这话青嵘没有看着她说，毕竟两人种族有别，在某些敏感的话题上，不见得会多融洽。

　　梁燕乙倒是一头雾水，但直觉告诉她此时气氛不对，最终还是没有多问。

　　三人刚踏入府衙大门，就被看守的人扣下来搜身，看得出来，他们最近戒备森严，估计是已经发生了什么事。

　　“有劳这位官爷，能否让我们面见李知事？”

　　梁燕乙凑上前，用仅他们几人可闻的声音问道。

　　谁知提到李知事，这人更是加强防备，严词拒绝了他们。

　　“敢问李知事是否遭遇不测？”

　　就在梁燕乙与其纠缠时，姬冉突然的发问几乎是点燃了此时的气氛，那人铁青着脸，直接朝姬冉冲上来。

　　“在这里议论衙府官员，你找死吗！”

　　“有话就站在那说。”青嵘上前一步抵住那人，姬冉这时又道：“若我真的是胡言乱语，你大可不理会，倘若是真有本事，你确定不去通知一声吗？”

　　“哼，你能有什么本事？别在这疯言疯语，赶紧给我滚！”

　　这话可以说是直接打了青嵘的七寸，他暴起一把掐住面前人的脖子，姬冉的手也再次抓住他的手腕，二人皆没有用力，不过却惊动了不少人。

　　“看来是我想得太简单了，真是失策。”

　　姬冉看见朝自己冲来的几人自嘲一番后，单手捏诀朝前一打，几个壮汉瞬间不攻自溃，纷纷倒地沉睡。

　　梁燕乙哪见过这场面，他又惊又怕地看着倒地的人群，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别害怕，我平时不这样。”

　　“哼，哼哼哼。”

　　姬冉看着突然哼哼的青嵘揶揄道：“怎么了？你也害怕了？”

　　“对啊，你要安慰我啊？”青嵘偏着头去听姬冉怎么安慰他，结果只听到一句：“你要勇敢。”

　　毫无诚意以及感情，青嵘的脸瞬间拉得老长。

　　“谢谢你啊，真会安慰。”

　　“不客气。”

　　三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跨过大门，一进去就直奔签押房外。签押房内可谓戒备森严，所有人都草木皆兵，根本无心办公。

　　“如何？要进去把他们放倒吗？”三人此时蹲在屋顶上，拨开瓦片观察里面。

　　“不用了，你现在掉根针进去他们都会炸锅，还是不要打草惊蛇。”

　　“那个，你们为何这么笃定李知事此时真的在衙门，而且已经身负重伤？”

　　梁燕乙终于攒够勇气发问，不过姬冉只是笑笑，青嵘倒是回答了他。

　　“她都说了她是神女，那她就自有你无法理解的办法知道，你呀，还是接受这件事吧。”

　　“好，好的。”

　　眼下大堂和二堂都没有收获，三人决定进入三堂，也就是内宅去找，不过这李知事作为名单上的第一人，现下又被藏了起来，重要性不言而喻。

　　一进入内宅，姬冉先是环视一周，最后将目光放在了西边的古井上。

　　青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没有水声。”

　　姬冉笑道：“耳力不错。”

　　“还行吧。”

　　他们向着古井靠近，梁燕乙见他们的意思估计是要跳井，索性自己身先士卒，一只脚还没跨进去就立马被青嵘拽了回来。

　　“回来，你个凡人，你想拿尸体当垫子我嫌脏。”

　　他一把将梁燕乙拽回来，自己又一脚跨进去，特意不用魔力让身体往下坠，一下去就看到一根打了很多结的麻绳挂在壁上，他伸手拉住，逐渐下落，快要落地时稳稳踩在了一张麻绳编织的网上，缓冲了不少。

　　“下来吧。”

　　一声呼唤过后，青嵘走到网旁伸出双手准备接人，结果先下来的是梁燕乙，他速度极快地往下落，在准备落到网上时一个翻滚冲进青嵘怀里，两人撞得头晕晕眼花。

　　梁燕乙不知道是不是撞迷糊了，他似乎听到青嵘嘴巴里在说着什么，但一个字都听不懂。

　　“什么？你说什么？”

　　姬冉稳稳飞下来，刚好就看见这滑稽的一幕，青嵘气得魔纹都快出来了，好在理智还在，权衡利弊下选择飙了句脏话。

　　“抱歉，我没想到你会站在旁边等我。”

　　这话青嵘更是听得两眼一黑，本想狠狠辱骂他一番来解气，结果一抬头就看见姬冉站在旁边正环视周围，忍一忍还是压下去了。

　　他伸出一根愤怒的食指狠狠指了梁燕乙一下，当做警告。

　　三人接着往里走，不久便找到了一扇门。他们没有贸然打开，而是站在门前轻轻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