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鹤芥子

14、第 14 章 找小孩家长

　　窗外的风似乎要将门窗吹破，青嵘猛地站起身，将姬冉揽在怀里。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姬冉耳边，青嵘此刻再也无法克制自己，背后的触手也悄悄缠上姬冉的小腿和腰肢。

　　他像是受惊的动物般紧紧缩进姬冉怀中，身体仿佛此刻才回到现实，悬空的手脚终于有了实感。

　　“好，好，我知道的，我知道那很真实，可那不是真的。”

　　姬冉像是哄孩子般一下又一下顺着青嵘的背轻抚，她明白青嵘不愿让人看出自己低落的一面，将人引出门后又刻意返回来。

　　不知道该不该这么说，他应该是被吓到了。

　　被姬冉求死这个景象给吓到了。

　　“你答应我，别告诉别人。”

　　“什么？”姬冉忍不住笑了。

　　“你别笑。”青嵘的脸埋得更深，姬冉忍着语气里的笑意回道：“好，我不笑。”

　　“我从没这样过，你别笑了。”

　　“好，好，我知道了，我保证不告诉别人，我们青嵘魔君还是威风凛凛的魔君。”

　　青嵘自己都忍俊不禁，埋在脖颈里脸勾起一抹微笑，似乎是感受到姬冉终于有了一丝牵挂在他身上，这下，先前所有的郁闷瞬间灰飞烟灭。

　　“他们在干嘛？好慢啊。”

　　采霓一脚踢向堆满积雪的树木，搞了自己满头雪后，悄摸摸地凑近了梁燕乙的撑伞范围内。

　　从一开始，他就这么站在这儿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间屋子。

　　眼见气氛有些冷，采霓率先开口：

　　“哎，小子，你跟神女姐姐什么关系，她居然同意带着你。”

　　梁燕乙低眸沉思了一会儿，随后答道：“小姐是我的恩人，我跟着她，是为了报恩，也是为了赎罪。”

　　“那她，有没有教你什么仙术啊？你跟我透个底，行不？”

　　采霓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企图从他嘴里套出什么仙术秘籍，谁知梁燕乙突然看到什么，“唰”一下冲了过去。

　　“啊，出来了。”

　　梁燕乙一路小跑向着姬冉和青嵘而去，完全没听见采霓说的话。

　　眼看几人越来越靠近自己，采霓这才叉着腰说道：“慢死了，你个魔头就是会麻烦人。”

　　青嵘没理会她，姬冉上前去柔声道：“久等了，我们走吧。”

　　“我先说好，能不能进去我不好说，如果被拒绝了，都得立马下来。”

　　姬冉笑着答应，伸手扯下身上的玉坠，转头先是看向了梁燕乙，随后又将其放在了青嵘的手上，便跟着采霓走了。

　　青嵘看着微微发光的玉坠，一把抓住了要追赶上去的梁燕乙。

　　“别着急，跟着我上去，别靠她们太近。”

　　“为什么？”

　　青嵘耐心解释道：“你我的气息与妖族相差太大，怕是上到半山腰就会惊扰他们，得用玉坠中的神力覆盖，如果他们同意姬冉进入，那么我们也可以。”

　　梁燕乙又向前望了眼，“我把伞给她们。”

　　青嵘闻言松开手，梁燕乙一路小跑过去，将伞交到姬冉手上后，又折返跑回来。

　　二人对视一眼，随后便默默跟在姬冉她们身后。

　　“神女姐姐，你此番来人间，怎会和一个魔族一起？”

　　姬冉闻言，反问道：“怎会如此问？”

　　“因为魔族都是自私自利又可怕的邪物啊，我们族长说了，只要见了魔族，撒腿就跑，千万别被缠上。”

　　“你先前，见过别的魔族？”

　　“嗯………那倒没有，只是从小便这么听，也就这么说了。”

　　“先人的话总会有些道理，但世界之大，并非所有的事情都一成不变。”

　　风雪似乎越来越大，姬冉声音依旧平稳地传来：“是我想邀他与我一同的，原以为，自己大概会被拒绝，甚至都无法顺利离开魔族地界。”

　　“但事实上，他没有拒绝我，甚至成为了我的朋友。”

　　“想来也是缘分，又何必以偏见了断。”

　　风雪中，姬冉的侧脸有些模糊，但采霓还是看清了她脸上微微的笑意。

　　青嵘看着前方那把倾斜着的伞，轻轻地叹了口气。

　　虽说是个微小的动作，但还是被梁燕乙敏锐地察觉到了。

　　他没有说话，默默走慢了两步，落后青嵘两个肩膀的距离跟着。

　　风雪越来越大，呼啸的风夹杂着一声铿锵有力的女声，刮过几人的耳边。

　　“生人停步！”

　　想来已经接近，但周遭皆是一片皑皑白雪，也听不出声音从何处来。

　　“族长！是我！采霓！”

　　采霓大声呼喊着，不过片刻，那名被称作族长的女性出现在几人抬眼可见的山坡上。

　　不同于采霓的瘦小，她几乎要比寻常男子高出许多，身形可用魁梧形容，茂盛的黑发下，是一张充满严肃的脸，她用淡绿色的双眸死死盯着几人。

　　“采霓！谁让你偷跑下山的？上来！”

　　宽厚的嗓门比呼啸的风更有穿透力，众人仰视着她，不曾挪开一眼。

　　“族长！我找到传说中的神仙了！”采霓激动地拉过姬冉，可那人的眉头还是没有舒展。

　　“我不管她是谁！你上来！这是命令！”

　　采霓顿时没了笑容，她回头看了看姬冉，犹豫着要不要动身。

　　下一刻姬冉却伸手将采霓往青嵘二人那推，山坡上的女子瞬间就跳了下来，眼看即将抓住她，姬冉在其身后一拽，二人就此缠斗起来。

　　青嵘精准抓住采霓，然后往旁边一丢，想上前去帮忙，姬冉却已经被挟持住。

　　梁燕乙见状眼疾手快地抓住采霓，抽出刀就架脖子上了。

　　“干……什么呀？”

　　女子死死掐住她的脖子，轻声道：“你不是神族吧？这么弱。”

　　姬冉轻笑：“因为我和你一样，无法修炼啊。”

　　说着她额头上的神印浮现，“看，我是神女不假，有没有神力你也试过了。”

　　女子半信半疑地盯着神印，“你来这里干什么？难道神族已经要对我们动手了。”

　　说到这里，姬冉就知道自己来对了。

　　“如果你想知道，我们可以谈一谈，反正我对你没有威胁。”

　　“你想怎么谈？”

　　“反正不是这么谈。”

　　此刻姬冉用一种极其不舒服的姿势被掐着脖子，说话间她的眼睛一直看着青嵘，就等着谈不妥后他立即动手。

　　这场博弈没有僵持很久，女子嘴角微扬，“那就谈吧。”

　　下一刻，她拉着姬冉向后倒去，二人在触碰到雪地时，瞬间消失不见。

　　“啊！别丢下我啊！”

　　采霓一把推开梁燕乙本就不重的手，奔向前方。

　　“回来。”

　　青嵘又一把把人抓住，“你是我们的人质，你要去哪里？”

　　“什么人质？你们要做什么？”

　　要做什么？青嵘也不知道，这不是收魔任务中的一环，是属于姬冉的秘密。

　　她要做什么？她为什么这么做？青嵘也很想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叫不知道？你不是她的朋友吗？”

　　青嵘盯着二人刚刚消失的地方，没有回答。

　　“我天生无神力，无论怎么修炼，都无法感受到自己有一丝一毫的波动，现下能用的神力，都不属于我自己。”

　　姬冉蹲在花棚内，看着上面飞舞的幻蝶。

　　二人进入到一个微弱的幻境，这里的大多数妖怪还没有化为人形，于是他们便建起花房保护弱小的族人。

　　也是为了保护族人，这位族长结合妖族本身就强健的体魄来修炼体术，就这么一路厮杀一路保护，创建了如今这个地方。

　　因为风雪的缘故，这些花都快撑不住了，没想到姬冉随手一挥，便恢复了生机，看着族人们欢快地飞舞着，族长在姬冉身后说道：“我叫千重。”

　　姬冉回过头，笑着站起身，“我叫姬冉。”

　　“别笑嘻嘻的，你刚刚所说之事，与我们有何干系？”

　　姬冉缓缓收起笑脸，一步一步走向千重。

　　“若是这天地间只我一人如此特殊也就罢了，可如今你们族类都无法修炼，难道你就不怀疑？”

　　“什么意思？”

　　“我从未认为自己与其余神族有何不同，既然无法修炼就必有缘由，倒不是要多少的法力，于我也没有多少影响，可你们不同，妖族向来是弱肉强食，无法修炼就代表着族群不保，这于你们可是大事。”

　　千重盯着她，站直了身体。

　　“你是想说，是我们有求于你？”

　　“当然不是，我只是站在妖族的角度思考了一番。”

　　千重又盯着她一阵，随后转头便走开，坐在一处空地开始忙活木工。

　　姬冉的视线随着她的身影而去，这才注意到一旁的木桶后面有几个孩童。

　　他们都不是蝶妖，多是花草之类的小妖怪，虽说有妖力，可也微乎其微。

　　千重似乎在制作什么玩具，因为在其中一个孩童手里，就拿着她正在制作的东西。

　　她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锯木头。

　　“你不相信我？”姬冉上前问道。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可采霓很相信我。”

　　“那是她不懂事。”

　　“可她讨厌魔族，我相信这些观念是有人灌输给她的，你还是相信神族的，不是吗？”

　　木材被锯落在地上，千重没有去捡，而是转头恶狠狠地瞪了姬冉一眼。

　　“如果你像我们一样，弱小到无法自保，只能牺牲族人来逃命，你也会难以相信别人的。”

　　姬冉没有再说话，沉默着。

　　没过多久，千重就听见了她转身离开的声音。

　　“你………”

　　“这是上天赐给我们的机缘，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她就这么消失在风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