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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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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洋站在诊室外面等我,作为我的专属心理医生,他为我提供过多次专业服务,但第一次见我不是一个人来,他愣了愣,问:“这位是?”
我跟他介绍亚伦:“这是我丈夫。”
亚伦朝他伸出手掌:“你好。”
两个男人礼貌地握了一下手,然后徐洋看向我,犹疑道:“是你们两个一起进去吗?”以前只有我一个人,他习惯了,所以先问清楚。
“对的,今天他陪我一起。”
“好。”
亚伦不知道我看了很久的心理医生,他神情凝重,跟在我身后抬脚走进这间诊室。
根据治疗的一贯顺序,徐洋会先给我一张问卷让我填写,今天他同样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我,但立即被我推了回去:“今天不用做这些测试,我来是想告诉你,我的病应该都好了。”
徐洋惊讶地看着我:“你确定吗,你上周来的时候还挺严重的。”
“是,那时候我确实不太正常,但现在,我感觉的病已经治好了我。”
“这话是什么意思。”徐洋皱眉没听明白。
我娓娓向他讲述:“前段时间,我幻想出了我内心最脆弱一部分的自己。她从小过得艰难,长大后精神状态也非常差,但是过程里我发现不管人生的哪一个时期,都有人坚定不移地陪在她身边。”
在接连遭受丧母、流产的打击以后,我患上了中度幻想症,需要定期接受心理辅导,否则我甚至做不到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和别人简单地对话。
徐洋翻看起我的就诊记录,说:“我知道这个,你上次就和我说过。”
我点点头,继续道:“我一直以为幻想是一种病,但神奇的是,我得到了陪伴,这一次我居然在想象中解开了我的心结。”
“哦?”对于我的说词,徐洋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这话怎么说。”
“我以前有过一个弟弟,小时候生病去世了,我母亲总拿他和我做对比,说他比我听话,其实都是瞎话,她无非是给自己找一个慰籍的借口,但就因为她总是说我不如我弟弟,我甚至极度地恨过一个死人。幻想中的我也有一个弟弟,他平安地长大成人,最后的结果却是从来没有存在过。我才想明白,其实何必呢,我根本用不着跟一个死人怄气,事实就是他已经不在了,他没有在世界上留下过痕迹,但我还活得好好的,我是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徐洋点头,支持了我的想法:“你这么想是对的。”
“还有我母亲,我得承认,我曾经讨厌过她的严厉和凡事不容置喙的态度,在她出意外的那天,我和她大吵了一架,最后不欢而散,没过多久她开的车就被撞了。像是为了惩罚我,她一直没有来过我的梦里,我其实一直都想跟她说一句再见,可惜上天没有给我这个机会。”我恍然地回忆着那个仍有余温的拥抱,释怀地笑了出来,“但是幸好,她不是真的跟我生气,她在我幻想的世界里,一直陪着我,还说会永远爱我,走的时候给了我一个拥抱,在我的记忆里,她从没有抱过我,只有这么一次,但我想,这一次也就够了,足够我继续走下去了。”
徐洋细心在纸上记录着,我停下,他发问:“问一下身体状况,你最近还会做奇怪的梦吗?”
“会,但是比以前好多了,我可以不用再依靠药物入睡,昨天在颠簸的车上我都能睡着。”
“你已经找到安眠的方法了?”
“应该说,我找到对的人了,我发现只要他在我身边,我就能睡个好觉。”
亚伦安静地坐在不远处的休息区,听到我的话,他抬眼看向我,隔着空气,我们交汇的目光似乎正在温存地相拥。他看似没有表情,但我发现了他揪起来的眉毛,那是他在思考时会下意识作出的微表情。
徐洋最后问了我一句:“你已经不再需要我的治疗了,对吗?”
我很肯定:“是的。”
他将笔记本合上:“不管怎么样,还是恭喜你,能在毫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自我治愈,你很厉害。”
其实我有借力,但我不打算告诉徐洋,我想找一个气氛很好的时候,告诉被我借力的人——亚伦。
徐洋倒了杯水给我,他也问亚伦要不要,亚伦婉拒了。接下来他捏着水杯,心情惬意地问我:“那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呢,有没有计划?”
“这也是治疗的一部分吗?”
徐洋无奈一笑:“并不是,只是我个人好奇,你一定要问的话,我就给你提点意见,初愈时期的患者可以多从音乐,美食和旅途当中去汲取能量,对你的病症会非常有效果的。”
我想起巴厘岛的阳光和海岛,突然笑得肆意:“诶,你怎么知道我们正打算去巴厘岛度假?”
“无语了,你今天不是故意来撒狗粮的吧?”徐洋佯装生气地瞪了我一眼。
“没有,我其实是来感谢你的。”
“哈,我可完全没看出来。”
我和亚伦走出诊室,我嘴边的笑容明媚,他与我截然相反,表情凝结得像一块冰。
上了车,他握住方向盘,迟迟没有发动。
我问:“怎么了?”
亚伦顿了半晌,懊恼地垂下头,自责道:“梦洁,我竟然今天才知道你生病的事。”
我有猜到这个原因,我握住他的手:“那时候你工作忙,我不想打扰你。”
他手心摸着很凉,反攥住我的:“这怎么能叫打扰?”
“好了,我现在都没事了,真的。”我把脸凑到亚伦的眼前,挤出笑容,“你看看我,这不是好得很吗。”
他忽而别过脸,我不服气地给他扳回来,他眼中这时突然掉下一颗晶莹的泪,正好滴在我的手上,烫到我的皮肤,似乎也烫进心底。
我心跳漏了一拍:“亚伦……”
“梦洁,我很开心你今天能带我来这里,让我了解了你的病症,虽然我很不希望会有下一次的发生,”亚伦哽着喉咙,语气里有恳求的意味,“但如果真的有下一次,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好不好。”
以前爱哭的人是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亚伦。我捏着他的耳朵揉了揉,故作轻松道:“我知道了,不说这些了,我们说点别的吧。”
亚伦微红的眼转过来,看着我的眼睛:“说什么?”
我原本脱口要说巴厘岛,但他被狭长的眼睛凝视的那一刻,脑子里完全空白,他的眼睛有魔力,是这样的。我猛地回忆起在幻想世界里和他的那段对话,鬼使神差的,我再一次说:“说你爱我。”
“我爱你,”亚伦如我所想地说,接着又怔了一下,“好奇怪,我总觉得我们不是第一次说这话。”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