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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太美好的第一次交锋 “站着干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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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操时间有半个钟头,留给张安宁换衣服的时间只剩下十分钟,跑回宿舍的张安宁整个人都喘的厉害。
一个不大的布袋子只能带三套校服,夏天两套,秋天一套,除去之外的行李也就微乎其微,
一开柜子,所有的东西零星的紧凑在一起。
宿舍廊道很安静,张安宁节省开门的时间,也就没关门,窝在上床铺换衣服。
潮湿沉重的校服被挂在床栏上,一副干瘦到极致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
身上的背心黏在身上不太舒服,干瘪的手抓着内衣边,布料上美羊羊的花色针扎一样刺痛着眼。
更难看的是因为干瘦而突出于皮肤的肋骨,以及吃的多饱也不知足凹陷的肚子。
张安宁见过村子里的老头,夏天的时候只穿了条裤衩,松垮的皮肉,凹陷的胸腔,突出的肋骨,看的令人作呕。
指纹明显粗粝的手指捏着背心,快速脱下,抓起一旁洗干净叠好的黑色背心套上。
走廊传来模模糊糊的声音,细瘦的身子往墙壁处又缩了缩。
有墙壁挡着应该看不到吧…
张安宁面朝着墙,越慌张手上的动作越乱。
白色绣着校徽的衬衫不但穿反了,扣子也扣错了,得拆了重新。
“狗运气。”
张安宁低声咒骂着,余光防备的扫过门口处停留的阴影。
门被从外面合上,隔绝了所有的声音,张安宁惊讶的往向门口。
隔绝了廊道的安静环境让她彻底卸下防备,手上的动作也有了条理。
“以以,你认识这个寝室的?”
手里拿着违禁品手机的女生好奇的探头,想要透过铁门上的透明玻璃往里看。
“快走吧,马上要上课了,你给男朋友的消息发完了吗。”
方以以推着一旁不动的女生,着急似的快步往前走。
“哦,马上。”
尚秋两手捧着手机,注意力全被吸引了回去。
方以以走在前面,柔顺的长发顺着肩膀的摆动如柳枝浮动。
令人艳羡的婴儿弯睫毛低垂,不用做过多的表情,嘴角稍稍抿一下,鼻子微皱,那股忧愁的美已经够让人怜爱了。
“蝴蝶振翅,玉脊连珠。”
方以以抬起手腕,修长白皙的手指圈着手腕的腕骨。
“皮肉太软,不够坚硬,那根脊骨应该是摸着膈手的。”
等到教室,老师已经开始上课。
站在门口的张安宁不知道怎么开口,和柱子一样站着,意识到班级里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张安宁不好意思的从前门门口出去,绕了一圈站在后门门口。
老师讲课还不听,一群浪费知识的傻子……
站在后门后放松了很多,张安宁目光如炬的盯着讲台上板书,虽然手上没有书本和笔,但完全不妨碍她快乐的吸收知识。
“站着干什么?当门神不需要老鼠干。”
身后突然传出声音,紧接着被一只手强势的推开。
被迫从门框挤出去的张安宁怒视着眼前男生的后脑勺,两耳缀着的蓝黑色素色圆耳钉很扎眼,很好辨认身份。
全班的目光又因为那个男生的一句话转移到了后门,班级最中央的姜洋也罕见的回头。
而在目光聚焦点附近的张安宁瞥了一眼班级的正中央,缩着脖子,先一步弯腰撞开前面挡路的男生,逃回了位置上。
本来根本不惧场的男生被撞的往侧面跌了几步,又被全场注视着。
男生的脸有些热,犀利的扫过班级,最后定格在墙角的背影上。
“好样的,现在还有功夫看书。”话从牙缝里挤出来,男生将拖到地上的书包甩到肩膀上,踏着大步走上讲台。
脑袋小的人笨…
张安宁悄咪咪的瞪了一眼讲台上做自我介绍的转校生。
转眼间,目光又钦佩的看向位置中央昂着脑袋认真倾听的姜洋。
脑袋大的人聪明…
“之放你要不就坐姜洋旁边,刚好让他带带你学习。”老师看着目前来说还算配合的向之放,突突的心稍稍安慰下来。
“不!”
“我坐那!”
向之放的声音传遍教室,那根带着龙纹蛇皮黑戒的手指直直的指向教室最末尾靠窗的位置。
全班瞬间安静,但很快又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被好运砸晕的张安宁晕乎乎的。
那,那位置让给他,我就可以坐姜洋旁边了吗?哈哈哈,姜洋旁边…
张安宁按着不住上扬的嘴角,手脚麻利的开始收拾东西。
“你不用收,我坐外面。”向之放俯眼,看着被刘海挡住半张脸也掩盖不住窃喜的老鼠干,心理不屑的嘲讽:
不过又是一个吸引自己注意的女人罢了。
上课搬东西影响学习…
想通了的张安宁又掏出了书本,旁边坐着一个傻子也不影响自己学习。
“老鼠干,你下课叮铃咚喽干什么!”
好不容易入睡的向之放一巴掌拍在对方桌子上,没睡饱而犀利烦躁的眼神不耐的投射过去。
“搬位置。”
张安宁扒拉开对方的手掌,拯救出刚攒钱买的96新的练习册。
“搬,搬哪?”
向之放坐直身子,背靠在椅背上,长腿一蹬,椅背敲在墙壁,长腿架在书桌上。
张安宁下意识看向班级中央那道挺拔的背影,要不是戴着眼镜,眼里的情绪早就暴露无疑。
时刻盯着对方表情的向之放后知后觉,气笑的晃着腿,嘲讽的扫过风干老鼠干。
“那人叫姜洋是吧?你喜欢他?”
向之放声音不小,整个班级停下了说话声,全都聚精会神的侧耳听着身后的动静。
眼看着向之放还要说些什么,张安宁两手叠着用力捂住对方的嘴。
“把你恶心的爪子拿开!”向之放生气的一掀,转头冲着班级里还镇定自若的姜洋喊话道:
“你的小迷妹喜欢你呢,不来看看你粉丝。”
被掀开的张安宁连人一起砸在了墙壁上,胳膊肘撞到壁上,整条胳膊都发麻的很。
以往暗恋姜洋的人,从来都不会说出口,毕竟在学校里,方以以和姜洋可以说是天作之合。
但凡有人公开表明,和插足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还是张安宁这种从乡下来的交换生。
班级里的窃窃私语声变得火热,像是有了一个爆发口,所有的恶言恶语全都指向了那个插足者。
回过头的向之放看见靠在墙壁上耷拉着胳膊的小老鼠,推人的那只手下意识的收紧。
“要我说,姜洋这个软蛋…”
“闭嘴!”向之放的声音还没说完,张安宁将人推开,挤开人潮,往教室外走。
书忘带了…
走到一半的张安宁顿住脚步,抹掉滑到下巴的泪。
这课她可能听不下去了,但不能不看书。
转而狠狠转身,横过向之放,抱着满登登的书跑出教室。
走廊迎面走来一群女生,而簇拥在中间的,闪亮的像一个小公主。
目光在人潮中对视。
矫情的大小姐,走路还得人陪着…
张安宁甩着脸色跑过。
“以以,你别看这种垃圾了,她刚在教室里表白姜洋呢。”
消息灵通的女生将刚得到的消息倒豆子一样,加油加醋加辣的全说了。
“她也配?”
方以以只说了几个词,大伙已经明白了她的态度,顺着话开始说对方不好。
班主任看了监控,知道事情经过,刚慌忙想出去找人,就看见蹲在办公室不远处捧着书的张安宁。
回教室是不太合适的,张安宁也不愿意,班主任再将人领到办公室,让人自学。
办公室的椅子可比教室的舒服多了,还有空调。
张安宁学的更起劲了,连着放学铃都没听到。
老师回到办公室,看到奋笔疾书的女孩子,心里不由涌起一股怜惜。
从小乡村凭着成绩交换来省城,到省城最好的学校,排名也还能保持在前流,这属实已经不容易。
更别说,这小姑娘也挺可怜的,没爹没妈,也不知道每次周五放学后都住哪。
老师从一叠书里掏出自己前些年学校发的练习教材,都是教师版,虽然题目有些落伍,但知识点也都是精华。
“安宁啊,这些书你带回去。都是好资料,市面上买不着的。”
张安宁亮着眼睛望着厚厚的三四本书,抱着书深深鞠了一躬,但声音依旧小的听不清:“谢谢老师,我会在这个月内做完的!”
“注意休息,放学了就抓紧回家吧。”
和老师道别完的张安宁小心的将99新的练习册塞回书包,两只瘦着嶙峋的手臂,抱着和炸弹一样的书包往外走。
“张安宁?”
背后传来声音,衣领被一股强势的力扯过,最后连人带书包被拖着走。
“放开我,放开我!”习惯性的小声,张安宁连呼救也小的听不清。
厕所门被哐当一下关上,被甩到地上的张安宁惊恐的望着四面八方围着的人。
“就是你,当方以以和姜洋中间的小三是吧?”
头发被撕扯的往后,张安宁只能被迫的后仰着脑袋。
厚重的刘海顺着重力作用往下,从未示人的眉眼暴露在腥臭的空气中。
眼镜被扯下,耳朵连带着被扯的生疼,张安宁痛呼的偏过头,本来雾蒙蒙的视线,在雾蒙蒙的泪水中显得更模糊。
“你不是会勾引吗?就用你这双眼睛勾引的事吧!”
女生用力的按着那对薄薄的眼皮,眼里的嫉妒根本藏不住。
旁边的女生幸灾乐祸的,开始上手扒拉张安宁的衣服。
“背着这么重的书包,里面是不是偷东西了?”
短发女生看着张安宁一脸紧张的样子,更高兴了,耀武扬威似的放慢拉拉链的动作。
“你放开!”
张安妮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用力挣脱开,压在身上的女生,扑向已经被打开的书包。
“贱人!”被推开的女生咒骂着,恶狠狠地环顾四周。
被拖把泡过的水哗的一下像是瀑布,本来就松垮的头发,被水一冲,头绳都不知道甩哪去了。
更别说没有保护的练习册,完全泡了水。
门被一脚踹开,三道人影站在光里。
“你们在干什么?”方以以的声音穿透拥挤又空旷的厕所。
“是你对不对!方以以,狗拿耗子,黄鼠狼给鸡拜年!”
“一脸无辜的样,装给谁看?”
张安宁气急败坏,跪坐在地上,连湿透的白色衬衫也不管了,抱着书的手一直在抖。
场面再一次混乱
张安宁在人群中央,整个人压在方以以身上,衬衫因为刚才的拉扯,只是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
黑色的头发胡乱的粘在脸上,唯有那双眼睛又亮又黑,泪水覆盖在上面,显得更剔透。
方以以也好不到哪去,本来顺滑的头发和海草一样铺在肮脏的地面上。
戴着的小领结不知道为什么缠绕在了张安宁的手指上,连着一向泰定自若的脸,也慌乱的没了神。
“快把她扒拉开,都压着以以了。”
“看着瘦,重的和头猪一样。”
几个女生合力拉张安宁,张安宁和吸铁石一样,只要扯动张安宁,连着地上的方莹也被一起扯着,一旁的女生也不敢使劲。
“为什么!我只是想读书,为什么!”
张安宁一手包着方以以的手腕往地上压,一手按在对方的胸膛,像是要探探对方的那颗心是红的还是黑的。
事态狼狈的让方以以头晕目眩,她甚至想不到去解释。
只能在混乱中,感受对方的肋骨贴着自己的肚皮,感受着对方又湿又冷的手强力着按压住自己两只手腕的脉搏。
以及抬眼就能看到,满是水色又悲鸣着的双眼和不太好闻的水包裹着的贴着皮肤湿透的衬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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