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玩家成为剑士的日子7 “新年好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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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冈义勇在锖兔和冬月璃的开导下，渐渐恢复了开朗。
这个过程不是一蹴而就的，头几天他依然不太说话，过了四五天，富冈义勇会主动说“早上好”了；又过了半个月，他就和锖兔一起出去玩了。
男孩玩的游戏翻来覆去就是那几样，有时候是追着跑，拿石子打远处的树桩，有时候是爬到树上比谁站得高……
锖兔和富冈义勇像两块被放在一起的拼图，严丝合缝地嵌进了彼此的生活里。
家里的事他们也抢着干，从前劈柴是锖兔的活儿，富冈义勇来了之后变成了两个人的活，一个劈一个码，配合默契，码好的柴火整整齐齐地摞在屋檐下，比鳞泷左近次自己码的还齐。
备年货的时候，三个人在厨房和储藏室之间来回穿梭，冬月璃把干香菇装进布袋里，富冈义勇系口，锖兔搬上架子，一气呵成。
鳞泷左近次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转身去煎茶了，但那天晚上他给每个人的碗里都多放了一块鱼。
闲暇的时候三个孩子一起打雪仗。
这已经成了狭雾山冬天的保留节目，冬月璃蹲在雪地里团雪球，团一个扔一个，准头时好时坏，锖兔躲她的雪球越来越熟练了，左闪右避，冬月璃扔了五六个一个没中，气得直跺脚。
富冈义勇站在冬月璃这边，不动声色地挡在她前面接住了锖兔扔过来的雪球，雪球砸在他肩膀上和手臂上，炸开一朵一朵的白。
冬月璃躲在富冈义勇身后，探出脑袋冲锖兔做鬼脸。
锖兔气得叉腰：“义勇，你玩赖！说好不组队的！”
富冈义勇没有回答，只是又往冬月璃前面站了半步，把她挡得更严实了。
锖兔气鼓鼓地重新团了一个雪球，目标从冬月璃转向了富冈义勇：“让你组队！让你挡！”
富冈义勇侧身躲过一个，又被另一个砸中了膝盖，他蹲下去团雪球，两个人从打雪仗变成了单挑，你来我往，雪球满天飞。
冬月璃退到廊下坐着，看着那两个在雪地里跑来跑去的身影。
这样也很好，以新的身份和富冈义勇重新认识，这次不是姐姐和弟弟，是同龄人，是好朋友，他们现在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一起长大，一起训练，以后也许还能一起去参加选拔。
*
一个调皮的男孩翻不出什么花样，但两个男孩凑在一起，能翻天。
除夕那天，锖兔和富冈义勇一起出去找过年的食材。
冬月璃以为他们去后山捡栗子或者挖山芋，就没多问，安心在家里帮鳞泷爷爷贴窗花。
她把最后一张红纸贴好，拍着和服上的浆糊走出门，看见两个身影从山路那头回来了。
锖兔和富冈义勇两个人一人手里提着两条鲑鱼，肥嘟嘟的，鳞片在雪光里泛着银色的亮。
冬月璃的目光从鱼移到两个人的身上。
锖兔和富冈义勇从头到脚都是湿的，头发上挂着冰碴，富冈义勇的左边袖子结了一层薄冰，锖兔的裤腿冻成了两根冰棍，拖在地上咔咔地响。
鳞泷左近次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廊下，看着这两个冰雕一样的孩子，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怎么回事？”
锖兔和富冈义勇对视了一眼。
“溪面结冰了。”锖兔说。
“我们看到冰下面有鱼。”富冈义勇接上。
“很大一条。”
“不对，是好几条。”
“我们就想凿个洞。”
“凿开之后鱼游过来了。”
“捞鱼的时候冰裂了。”
“然后我们就，掉下去了。”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把前因后果交代得清清楚楚。
“去换衣服，”鳞泷左近次明显生气了，“换完到走廊面壁，今晚不许吃晚饭。”
鳞泷左近次从不为小事罚人，爬树、打架、弄脏衣服，他从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唯独拿自己的命冒险这件事不能越过底线
几年前也是冬天，隔壁山头的猎户掉进冰河里，被人捞上来的时候嘴唇都是紫的，在火堆边烤了半个时辰才缓过来。
锖兔受过剑术训练，反应快，身子骨结实，掉进冰水里爬上来就是冻一顿的事。
可义勇才来多久？基本功都没学，真出了意外，连自救的本事都没有。
锖兔和富冈义勇对视一眼，肩膀同时塌了下去，但他们没有辩解，把鱼递给冬月璃，老老实实地去换衣服面壁思过。
冬月璃叹了口气，提着鱼进了厨房。
厨房里很暖，灶膛里的火已经烧起来了，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冬月璃系好围裙，将鲑鱼熟练地去鳞、开膛、取肉。
这些在现实世界练就的刀工被完整保留了下来，鱼头鱼骨入锅熬汤，鱼肉切块腌制。萝卜切滚刀块，大小均匀。
等鱼汤熬到发白，加味噌和葱花；另一锅鲑鱼炖萝卜也用砂锅慢慢煨着，酱油和味醂的比例是她试了好几次才调好的，咸甜适中。
两锅都做好了，冬月璃尝了一口汤，又尝了一口炖鱼，满意地点了点头。
晚饭的时候，鳞泷左近次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喝着鱼汤。
冬月璃惦记着富冈义勇和锖兔，放下筷子，小心翼翼地开口：“爷爷，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了，今晚低温，走廊没有暖炉，锖兔和义勇又刚掉进冰水里，如果他们感冒了，选拔就得往后推了，您看——”
鳞泷左近次没抬头：“不用替他们求情。”
冬月璃咬了咬嘴唇，没敢再说。
吃完饭，鳞泷左近次洗完碗筷，回房看书。
锖兔和义勇并排站在在走廊里面壁。
廊下的地灯昏昏黄黄的，光晕只够照亮巴掌大一块地方，再远一点就融进了夜色里，只剩雪地反射出来的微光，把整个院子照得幽幽地发蓝。
风从走廊的缝隙里钻进来，刀子似的，贴着地面刮过两个人的膝盖。
两个人已经站了一个小时了。
富冈义勇揉了揉瘪下去的肚子：“我好饿啊，锖兔。”
锖兔耷拉着眼皮：“我也饿。”
安静了一会儿。
“阿璃做了鲑鱼炖萝卜，闻着好香。”富冈义勇咽了咽口水。
“阿璃做的鱼杂汤也特别好吃，”锖兔舔了舔嘴唇，“上次她做的时候，鱼杂煸过，一点腥味都没有，汤熬得白白的，味噌放得刚刚好……”
咕——
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叫了一声。
又过了一会儿。
“我们去厨房找点吃的吧？”富冈义勇提议。
锖兔转过头瞥了他一眼：“我不敢，你去。”
“我也不敢。”富冈义勇缩了缩脖子。
两个人不说话了，谁也不敢动。
远处的雪地里有一只乌鸦落下来，在白的雪上踩出一串细碎的脚印，又扑棱着翅膀飞走。
忽然一道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他们身后。
“吃饭吧。”
锖兔和富冈义勇同时转过头。
冬月璃端着托盘站在他们身后，托盘上放着两只饭碗、两只汤碗、一小锅鲑鱼炖萝卜，还有一小锅鱼杂汤，砂锅的盖子盖得严严实实，但热气还是从缝隙里一丝一丝地往外冒。
两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
富冈义勇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收住了脚，扭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
锖兔也反应过来，原本已经伸出去接碗的手缩了回去。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心虚的眼神。
他们还在罚站，鳞泷老师没允许他们吃东西。
偷吃被发现会被罚的更重吧。
两个人眼巴巴地看着那一托盘饭菜，谁也不敢再往前凑半步。
冬月璃瞧着他们这副馋疯了又不敢动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爷爷在房间看书呢，发现不了，”她说着，把托盘放在走廊的木板上，自己在走廊的木板上坐了下来，把饭菜一样一样端出来，碗筷摆好，然后抬头冲他们招了招手，“过来呀。”
锖兔和富冈义勇又对视了一眼。
“你敢吃吗？”富冈义勇小声问。
“嗯，”锖兔用力点了一下头，“吃！”
饥饿战胜了规矩，俩人一左一右地围坐过来。
冬月璃托着腮看着他们。
锖兔第一口扒得太猛了，被饭噎住，捶着胸口，脸涨得通红，但筷子没放下来。
富冈义勇比他斯文一点，但也饿急了，只吹了一口冒气儿的萝卜就送进嘴里，烫的舌头打结。
“阿璃，”富冈义勇忽然停下来，捧着碗，想起一个重要的事情，“你偷偷给我们拿吃的，不会被鳞泷老师罚吗？”
锖兔嘴里还嚼着饭，含混不清地接话：“我们快点吃，别被发现，就算老师真的罚，咱们替阿璃扛着。”
“好。”
冬月璃笑了声，捧着脸歪了歪头：“放心，不会哒，我这么可爱，爷爷可舍不得罚我。”
锖兔嚼饭的动作停住，鼓着腮帮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有道理哦。”
富冈义勇低头喝着汤，偷看了冬月璃一眼，走廊里的地灯光线昏昏的，但他脸上那层红还是非常明显。
远处传来除夕的钟声，一声接一声，沉沉地撞在夜空里，余韵在山谷间荡开去。
锖兔咽下最后一口饭，放下碗，心满意足地长出一口气。
“吃饱了真幸福啊！”他举起双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笑着喊了一声，“新年好！”
富冈义勇低着头，把碗底最后那点鱼汤喝得干干净净，一滴都没舍得剩下，抬起头来时，嘴角还沾着一粒米。
他的目光掠过远处被雪映得微亮的夜空，又看了看身边的锖兔和冬月璃，一直紧绷着的表情终于彻底松开了。
他弯了弯眼睛，那笑意很浅，却是从心底里漫上来的：“新年好。”
冬月璃把空碗一只只摞回托盘上，站起身来。
她低头看去，锖兔和富冈义勇并排坐在走廊的木板上，肩膀挨着肩膀。一个还举着双手没放下来，像一株迎着太阳张开枝叶的小树；另一个嘴角挂着米粒浑然不觉，眼里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冬月璃弯下腰，伸手轻轻把富冈义勇嘴角那粒米拈掉。
富冈义勇整个人愣住了，耳朵尖倏地烧起来。
锖兔在旁边目睹了全程，笑得肩膀直抖，又怕出声被屋里的鳞泷老师听见，只好死死捂住嘴巴。
冬月璃直起身来，将托盘端稳，看向廊外。
雪细细密密地落进院子里，远处是漫无边际的白，近处是廊下那盏小小的地灯，光晕刚好笼住他们。
身后的动静还没散尽，锖兔捂着嘴偷笑的气音还在轻轻荡着，富冈义勇被拈掉米粒后僵着没动，那点窘迫还停在空气里，和笑声搅在一起。
廊下两个人，一盏灯，一场雪，就是冬月璃此刻拥有的全部世界。
她回头，笑着望向他们：“新年好呀。”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玩家成为剑士的日子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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