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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调戏 你若使点手 ...

  •   楚越合上兵书,外面护卫铲雪的声音分外清晰。

      他抬头看着戒备地站在帐门处的王亦,对方身子轻轻歪向右边,大部分重量都依靠在完好的右腿上,而缺少的左腿随意地接了根枯木,左臂空荡的衣袖挽了个结。

      “为什么是我?”楚越问,“你若是想为军中将士报仇,更应该找六殿下。这段日子相处,他虽未明说,但肯定早已查明你身份,他有权有势,正得圣恩,北境一事,找他才有可能真正翻案。

      “而我,名声恶臭,八品小官,随时都有可能掉脑袋,找我,北境一事无望,若有一天你的身份被发现,可能我都保不住你。”楚越自嘲道。

      王亦低头想了一番,下定决心道:“你说的都有道理,但我决定跟着你。”

      楚越:“还是那句话,为什么是我?”

      王亦有些难为情,“一定要说真话吗?”

      楚越看他一眼,烛光下他的表情有些朦胧、冷淡,“你若真决定跟着我干,难道还要对我有所隐瞒?”

      王亦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有三个原因。

      “一是你。我虽然没读多少书,但一直仰慕读书人,你读过那么多书,连中三元,说明你的脑子一点都不笨。在军营时,副尉告诉我,不要和读书人为敌,他们的嘴跟笔,比我们手上的长矛还厉害,所以我信你。

      “二是裴小侯爷。他是你的至交好友,甚至他爹……我相信,不管你遇到何种情况,裴小侯爷都会保你,北境一事曝光,又多了一层保障。

      “三嘛,”王亦又看了眼楚越的表情,“自然是因为六皇子。”

      楚越微微抬头,直直地看着王亦,“继续。”

      “你们在我家住的那段日子,包括我娘都看出来了,六皇子……对你不一般,你从崖上坠下来,他一天时间就找到你了。先前我可能不懂,但我每天看着你们,也多少明白些。

      “六皇子能为你豁出性命,或是说,把你看的比自己性命还重要。我不知道他会持续多久,但在这期间,你想干的事情,他或许不会支持你,但也不会阻拦你。”

      是啊,会持续多久呢?

      楚越捏着双腿,“你倒是直言不讳。”

      他看着帐内跳跃的烛火,“查明真相、复仇,都是十分漫长的事情,这个过程没法在短时间内看到结果,甚至还会与目标背离,你能忍受到最后的那一天吗?”

      王亦眼神坚定,稚嫩的脸上一片决然,“我能用这幅身躯从北境一路爬回来,没什么忍不了的。此后我活着,把一切全都交给你。”

      楚越点点头,“既然如此,你娘,安置妥当了吗?”

      “你放心吧,自我下定决心后,已经跟她说明。

      “虽诸多不舍,但我不可能一辈子都躲躲藏藏地活着,我把她送去了邕州表舅家,让她……就当我死了。

      “未来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我会亲自把她接回来。”

      说完这一切,王亦重新看向楚越,“所以现在,要我怎么做?”

      楚越摸着腕上的佛珠,“若是复仇,你这幅模样可不行。

      “还有,你没有字吧?我给你取一个,就叫……越戈,王亦这名字日后就少用吧。”

      王亦、不,越戈点点头。

      “你过来,”楚越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交到越戈手中,那是一块通体碧绿的玉佩,“你现在就回京城,去找恒通钱庄的老板。”

      越戈举起玉佩看了看,里面隐约刻着“暮”字,意识到这是李卿暮给楚越的,“那,我找他干什么呢?”

      楚越用头点了下他残缺的胳膊和腿,“让他们找整个大启最好的工匠,给你量身定制铁指、铁胫,你要用最短的时间,适应新的身体。然后去六皇子的将军府,找一个人,胡政骁。”

      越戈握着玉佩,“我听说过他。”

      此人跟随李卿暮西南剿匪,立下了很大的功劳。

      “我……找他干什么?”越戈心里隐隐有些猜想。

      “他一个习武之人,你说找他干什么?趁你现在还没有完全成人,骨骼尚在发育,去找他学习武艺吧。若有旁人问起你的身世,就说是六殿下在骊山捡的孤儿。”

      越戈虽没见过胡政骁,但听闻他是身高九尺的汉子,满脸胡子,就是因为性格莽撞、不服管教才跟了李卿暮。

      他去跟胡政骁学武……不会一拳打死他吧?

      “怎么,连这点苦都吃不了?”

      越戈:“不是吃不了这个苦,我怕付出了力气,却没得到回报。”

      楚越望着他,“此路艰辛,若是后悔,玉佩还我,出门不送。”

      越戈忙道:“不!若是此刻走了,才是后悔。”

      他仔细地将玉佩收好,“那、”

      “以后叫我大人就行。”

      “楚大人,我即刻启程。”

      言罢越戈重新戴好面巾,身形一闪消失在了月色里。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风暖而柔,细雨如雾,离春狩只剩两天,一些大臣眷属已先一步来了骊山。

      楚越也不再需要轮辇,虽然长时间行走下来双腿还是有些酸痛。

      猎物已经备好,骏马蓄势待发,整个骊山从清冷陡然转成热闹。

      校场上,几个武夫半|裸着上半身,虎视眈眈地盯着对方,眼里燃烧着熊熊烈火,只想将对方焚烧殆尽。

      楚越爬了半早上,找了一个视野极佳的半山腰,能俯瞰大半个校场,各人的动作尽收眼底。

      到时候便在这里设个哨岗,楚越想。

      “哟,这不是楚大人嘛?”背后传来一道调侃的声音。

      楚越心中叹气,随着春狩越来越近,真是一天不得安宁。

      他转身,已换上一副和善的表情,“见过诸位大人。”

      看着对方身上的衣服,大概是六部诸司的人。

      说话这人正是太史令夏大人的公子。

      他已成婚,娶了织染署傅大人的女儿,可他嫌弃傅家是裁缝铺子,婚后没给过多少好脸色。

      去年意外遇见了裴敬雪,这厮见她貌若天仙,死活让他爹说亲,可这是忠义侯的女儿,怎么可能做妾?

      他便扬言休了傅家女儿,要么就让她做小、裴敬雪做大。

      气得太史令连甩他三个巴掌,在床上足足躺了四天。

      后来他多处打听,才知道裴敬雪喜欢楚越。

      父亲对他的羞辱以及对傅家女儿的看不惯,让他把所有气都撒在了未曾见过面的楚越身上。

      尤其是此人入了太子门下,眼看着要一飞冲天,他更是恨得牙痒痒。

      直到楚越惹上粮饷贪污一案,他简直想连摆三天宴席庆祝。可还是没想到,即便这种情况,他居然也能绝地求生。

      他就是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怎么走到哪里都有贵人相助?

      楚越还在躬身行礼,他身上旧疾未愈,很快腰就受不了了。他看着面前方寸土地,听到夏公子说,“听说是皇上下旨,让你来负责春狩的?”

      “是。”

      “啧,怪不得呢,我说弄得这么差,天气又冷又热的,水果也不新鲜,饭也难吃的要死,营帷的地都不平,这怎么能让皇上住的舒服啊!”

      楚越:“大人见谅,楚越再去调整一番。”

      夏公子却悠闲地拜拜手,“不用了楚大人,我们也理解的,毕竟猎场这么大,事事都要你来过目确实辛苦,看看,把我们楚大人都累瘦了。”

      从他的视角上,只能看到楚越尖瘦的下巴,凸出来的肩胛骨,还有风一吹,异常瘦弱的腰。

      他说着话,手却不老实地顺着楚越的脸颊抬起他下巴,身后几个公子哥发出恶心的调笑声。

      楚越宛如被蛇蝎缠上,眉头轻皱,压下心底那份厌恶,“大人自重。”他不认识眼前人,此刻只想折了他的手指。

      早春的风还是有些冷,加上他方才一路爬上来,出了些汗,冷热交叠,楚越本就白皙的皮肤愈发苍白。

      站在那里就惹人怜爱。

      身后的几人目光贪婪地流连在楚越身上。

      京城的富贵公子哥大多男女通吃,他们是听说过楚越名字的,但向来瞧不起这类读书人,一副穷酸相。

      即便跟随楚越才情一并广为流传的,还有他的容貌,但他们什么美人没见过,一个书呆子再好看,能好看到哪去?

      如今看来,这种有点才华、自诩高岭的病弱美人,才最是刺激。

      已有几个胆子大的上前,毫不遮掩地盯着楚越看,“楚大人生得龙章凤姿,为何还走仕途这条歧路啊?

      “你若使点手段,多的是人前仆后继!”

      楚越掩在衣袍下的手握成拳,如今他才知道,原来他自以为顺风顺水的人生,其实偷偷得到了很多人的庇护。

      “是吗?本侯爷瞧着,你们倒是想前仆后继的送死呢!”裴敬秋摇着扇子从后面走过来,气儿还没喘匀,后面跟着裴永。

      几个公子顿时身体一震,连忙转身跪地,“见过侯爷。”

      裴敬秋没搭理他们,径直走到楚越面前,递给他一瓶药,“来,这是皇上赏赐的,快吃了。”

      跪地几人面面相觑,知道这话是裴敬秋故意说给他们听的。

      “哟,还跪着呢,跪坏了可怎么办?后面就不能进猎场打猎了,哦~我忘了,你们有没有资格进猎场,都不一定呢。”

      几人一听,脸色有些发白,“侯爷赎罪!这、我们酒喝多了,出来吹风,一时、一时认错了人。”

      这骊山猎场不能不进,京城那个朝廷旋涡,根本没有他们表现的机会,好不容易来了骊山,这群公子哥都是接了家中命令的,打猎事小,在皇上面前露脸才最重要。

      若是裴敬秋一句话拦下,怕是还没回京城,在骊山就被父亲打个半死。

      裴敬秋上前一步,还想冷嘲热讽几句,被楚越拉住,“侯爷,这里地处风口,你明日还要狩猎,还是不要吹风的好。”

      看着楚越发白的脸色,裴敬秋冲着众人冷哼一声,嘱咐裴永扶好楚越,往山下去。

      路过那位夏公子身旁时,楚越的眼睛像是结了冰的寒潭,深不见底,也透不出光,毫无感情地居高临下地笼罩在他身上。

      睫毛飞快地抬起又落下,抬腿重重碾在方才从他脸上划过的五指上。

      一声闷哼从地面传来,这位夏公子敢怒不敢言,额角被逼出冷汗,硬生生受住了。

      直到楚越身影消失,他才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盯着楚越离开的方向,眼尾都在发红,颤抖着握着手指。

      身后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说话。

      没有人上前安慰夏公子,得罪一个大臣的儿子,还是得罪当朝侯爷,他们还是拎得清的。

      ——

      “小越,不是说你去哪都让人跟着吗?”

      楚越微微一笑,“我没事,只是想着这离校场不远,在帐里坐久了,出来转转。”

      裴敬秋还是有些不甘,“刚才那几个,真是便宜他们了,不行,我非得找到几位大人,好好告一状不可。”

      “不是你说的吗,不为无关人员动怒。”裴敬秋忿忿不平道。

      “敬秋,这些都是小事。况且,忍无可忍时,我也会报仇。”

      “你一直都说的好听,你还是太善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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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一本要写的文,感情流小甜饼~有兴趣就点亮它吧~《春水向东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