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漩涡 外面钟声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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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前脚搬进来，他后脚就来了，消息真够灵通的。”裴敬雪嘟囔道。
楚越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捏着几封拜帖敲着石桌，头疼的很，“这京城中，人人都长了八只眼睛，十六只耳朵，没什么稀奇的。”
“哼，那你见他吧，我回避。”裴敬雪起身往后院走去，她是闺中女，严谨点来说，连丧期都没结束，不宜抛头露面。
待看不到裴敬雪身影后，楚越冲小厮点了下头，这才迎了汤衡上前。
几月不见，楚越觉得汤衡瘦了些许，连肚子都小了很多，一张脸蜡白，看着倒是少了几分贪官的颜色，莫不是真被官员死亡案吓着了？
汤衡十分客气，“楚大人。”
楚越慢条斯理地站起来，“侍郎大人不要折煞我了，下官一个八品闲职，怎么受得起？”
他手扬起的瞬间，露出了腕间的佛串，汤衡动作一滞，“楚大人莫要自谦，这京中谁人不知大人才高八斗，此境地也不过是一时之事。
“大人绝地都能逢生，未来必会扶摇直上。”
汤衡这话说得奉承，听在楚越耳里却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哦？汤侍郎如今辅佐的可是我朝太子，扶摇直上？大人说的是自己吧？”
汤衡笑笑，拂去衣上雪花走进亭子，避而不答，“大人这宅子倒是气派的很，腕上的金刚菩提佛珠，也真是衬大人。”
“想来大人此次逢凶化吉，也多亏了佛祖保佑。”
楚越下意识拉拉衣袖，遮住佛珠，“只是可惜，我尚未皈依，这佛珠也是他人所赠，庇护不了我一世。”
汤衡不以为然，“楚大人乃佛法有缘人，日后必定吉星高照。”
言罢他一挥手，外面候着的人鱼贯而入，有的抬箱子，有的手上捧着锦盒，刹那金银玉器、绸缎布匹、上等药材摆了满院。
汤衡躬身，“听闻楚大人如今自立门户，这府苑上处处紧缺，太子特遣下官奉上薄礼，还望楚大人莫要嫌弃。”
楚越面无表情，掩在衣袖中的手攥的死紧，这珠光宝气中，都沾了北域将士的血。
他展颜一笑，“太子费心，下官牢记于心。”
汤衡左手握拳，掩在嘴角咳嗽了两声。楚越见状，“听闻汤大人近日连朝都未上，可是身体抱恙？”
“多谢楚大人挂心，小小风寒，不碍事。”
两人对向而坐，说了些不痛不痒的话，眼看快下朝了，汤衡一摆手告辞，留楚越莫名其妙，他倒真像是替太子看慰自己的。
楚越看着那满院子的东西，这都是太子送来的，不收不是，收也不是，而且后面的官员听闻风声，保不齐给他塞些新花样过来。
略微思索一番，楚越挑了些价值一般的药材，剩下的以太子名义一股脑地送去了跳蚤街。
外面钟声洪亮，李卿暮要下朝了，楚越想。
太极殿上。
“西南匪患已除，六皇子想要些什么赏赐？”李辽声音里有些倦意，理清最近发生的一切耗了他好些心神。
还有李卿暮……他很久没见到这个儿子了。
李卿暮穿着朝服，出列，“谢父皇，这是儿臣应做的事情，不敢讨赏。”
李卿野站在皇位旁，微遮的眼眸下一片寒光，脸颊上的肉抽了抽，他咬碎了一口牙。
听到李卿暮封王消息时他气疯了，仅仅出去除了个匪患，回来便封了王，那若是以后救了驾……岂不是连太子之位都能送给他。
李辽给王公公递了个眼神，王公公心领神会，当朝宣读了李卿暮封王及赐字的圣旨。
众官员三呼万岁后，大理寺卿万鸿提到了官员死亡一案。
李辽心里门清，此事大概是李卿暮所为，可能其中还有太子的手段。
但不管是谁做的，这同样也是他的想法。
“爱卿有何看法啊？”李辽靠在龙椅上问。
万鸿斟酌了下，“启奏皇上，此事蹊跷，多名官员接连暴毙，但仵作验尸并无异常，这些官员分散在六部，彼此并无牵扯，恐还需要些时间探查。”
“嗯，查吧。”
万鸿垂着头皱了皱眉，看李辽的态度，似乎……并不想深究？
他得仔细想想“查吧”的边界。
吏部司勋司郎中站了出来，“皇上，臣有本要奏。”
“嗯。”
“由于近期多位官员暴毙，这六部中空了诸多位置，眼下吏部调整了部分，可还有些需要皇上做主。”
“最为紧要的，就是户部金部司和兵部库部司。”
李卿暮眉头一展，这两个位置真是微妙的很。
户部金部司，握着大启财政，原由汤衡掌管，后以身体抱恙放权；兵部库部司，握着大启的兵器、军械，原有郎中是重生后的，已经被将离处置了。
一个财权，一个兵权。
户部本就在太子手中，而兵部年后会交给景瑞王，不出意外，太子定要在兵部举荐自己的人。
太子微微侧身，刚举起手，李卿暮箭步上前，“父皇，儿臣愿举荐一人上任库部郎中。”
李辽有些就惊讶，他还没将李卿暮的身份从“前世今生”中转换过来，他的记忆里，仍是那个淡漠疏远的儿子。
“说说看。”
“陇州刺史，周静。”
“灵州大雪封山，若不是周静提前预判，冒雪运粮，恐怕灵州饿殍无数。
“他在陇州声望极高，深受百姓爱戴，儿臣认为这样的人才，应进入中央，为我朝所用。”
李卿野皱了皱眉，陇州周家……他记得，是自己人啊？
李卿暮为什么会举荐周静？
他站在朝上，侧头往下看去，李卿暮站得端正，气质出尘，恍惚一看，并不像个十九岁的少年郎。
李辽自觉对李卿暮有些亏欠，但他不争不抢，无欲无求，他想补偿也无从下手，而他唯一想干的事，自己却绝不可能应允。
如今楚越没死，但这股亏欠心理并未从李辽心中剔除，是以李卿暮主动提出来的事，只要不威胁大局，他多会许下。
李辽点点头，“嗯，朕对他有些印象，是个好官。”
“太子怎么看？”
李卿野躬身，余光扫到了殿前张盎，张盎轻轻摇了摇头，“儿臣认同六弟的看法。”
“那诸位还有何高见？”李辽抬抬眼皮，面上的刀疤随之牵动，帝王威压下无人搭话。
“既然如此，退朝吧。”
“予朝，你留下。”李辽淡淡开口，扶着王公公的手往后宫处走。
李卿野面色平静，“恭送父皇”。他抬腿往殿外走去，和李卿暮擦肩而过时面无表情。
冬日白雪掩盖下，后花园略显冷清，李辽却意外的心情不错，他抬抬手，王公公识相地退到一旁，“你多久没入宫了？”
李卿暮跟在他身后，“我才从西南回来。”
李辽脚步一顿，似想说什么，终究没张口。
“太后她老人家总是念叨你，去看看吧。”
“是。”
李卿暮毫不留恋地转身往太后宫中去，这偌大皇城里，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只是遵从皇命的任务。
太后年事已高，且素来节俭，宫中也朴实无华。
李卿暮看着无奇的宫殿，印象里这个地方他只来过寥寥几次。
他的母妃曾是太后宫中地位极高的女官，温婉、善良，太后尤其宠爱、信任她，可当她也成为皇上龙榻上的一个女人后，这份宠爱也随之不见。
当一封圣旨将她拖去冷宫时，太后也只抛下了“可惜”二字。
任凭这个女人如藤蔓一样，攀附在小小的院子里。
他是恨她的，虽然他们之间仅有几面之缘，这个后宫地位最高的人，明明只需一句话，就可解脱他母妃贫苦的半生。
可是她没有。
如今，她拿出尚方宝剑力保楚越，也算是扭转了朝中大多官员的看法，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新一任女官暮春出来迎他，“殿下久等，太后身体抱恙，方才梳洗完毕，殿下勿怪。”
“既然如此，我下次再来。”
“都走到门口了，为什么不进来？”太后声音有些沙哑，藏着无法抚平的衰老，她身着简单，坐在院子风中。
李卿暮垂首，“参见太后。”
刘太后抬头看他，天空在他身后发亮，他面部轮廓柔和，埋在冬季的雾里，“也不知道哀家，什么时候能听你叫一声皇祖母……”
“你还在怪哀家？怪哀家当年没拉你母妃一把？她毕竟还是我宫中的人。”
“不敢。”
“当年的事……你母妃，是个好女人。”
“你的眉眼，跟她很像。”刘太后说着说着，又沉默了下去。
“罢了，暮春。”
暮春双手呈上懿旨，李卿暮见状欲行跪礼。
太后摆摆手，“免了，这懿旨也不是给你的，你且看看，觉得时机合适了再给那孩子。”
懿旨上是特批裴敬雪去骊山的事，日期却空了下来，看样子随李卿暮填写。
“这孩子，也可怜。我看她最近跟你走的挺近的，你瞧着她是喜欢楚越吗？”太后又伸手示意他坐下。
李卿暮没动弹，否认了这件事，“不，他们只是友谊深厚。”
太后点点头，“也好，楚越这个人……心思深，跟厌夏不是良缘。”
李卿暮手指摩挲着杏黄色的懿旨，“您，是因为裴敬雪，才替楚越出头的吗？”
工作不太顺利，又拔了两颗智齿，且没有处理好
疼了半个多月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漩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