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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天意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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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意如此,李洱失算了。
她对着侍女道:“我知道了,花入红花小姐在哪儿?”
“花小姐和其他人在正厅。”
看样子大家都知道这个消息了。
李洱叹气,松了手,一个人在前面慢慢地走,季望春道:“刚刚还很着急,现在怎么回事?”
“躲不掉了,我在想其他办法。现在先去听听她们怎么说,我需要情报。”
话说到一半,李洱停住脚步,转身审视着季望春,道:“很多很多的情报,你今天去了哪儿?”
“重宫,金杯圣姑的庙宇。跟你走散之后我就遇到了金杯圣姑的祭司秋问禅,离魂症已经得到了初步缓解,暂时不会造成什么问题。”
李洱点点头,二人疾行,迅速到了正厅。
主座上的柳枝见到李洱的出现,道:“李洱,你不走运,看来不得不留下了。”
李洱听到这句话,无所谓笑笑,见傅鹿坐在柳枝的右手边第一个座位上,她径直走到左边,与她相对而坐。
季望春跟着坐在了她旁边。
她刚落座,便听到李洱说了句。
“留下就留下吧,本来就棋差一招。庸州为什么封城了?”
傅鹿道:“听说是前一阵子苍梧全县沦陷,两位镜使下落不明,明镜台加派人手去查,一路查到了庸州。刚进城就给全城下了戒严令,现在已经往城外去了。”
“城外?”柳枝的声调拐了一个弯,“他们去城外做什么?城外有什么?”
季望春沉声补充,道:“城外有诡,我们很早之前已经抓到过她一次,后面狂赌徒突然闯入明镜台,这才让她跑掉了。”
花入红道:“你说的是谁?纸仙人?”
“城外的诡只有她了,只能是她。”
傅鹿转头看向主座的柳枝,柳枝面色凝重,手指扣着太师椅的扶手,指骨锋利,她一使劲,森森白骨戳破了她的皮囊,露了一截出来。
“姐姐!”
傅鹿起身,柳枝瞪了她一眼,她只好坐回原位,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露出来的指骨,心里很不是滋味。
柳枝深深叹了一口气,蜷起手指藏好自己的指尖,支着自己的脑袋,目光不知道看向哪儿是好。
纸仙人平日很是照拂她,当初她捡到傅鹿还不会养,是纸仙人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几页黄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育儿之道”几个大字,下面用楷书工工整整罗列了几百条养孩子的妙招。
现在封城,到底要怎么才能去救她?
柳枝的目光逡巡全场,最后放在了季望春身上,李洱笑而不语,一副成竹在胸的姿态,看得柳枝心里窝火。
被这家伙给看出来了!
柳枝没了好脸色,她道:“纸仙人对大家多有照拂,今日之难,实属无妄之灾,况且纸仙人向来离群索居,甚少危害百姓,我想我们要伸出援手,帮她一帮。”
话音刚落,柳枝率先看向自己的左右手。
李洱道:“我没意见,我听大家的,少数服从多数。”
傅鹿道:“我没意见,一切以姐姐为准。”
剩下的季望春和花入红面面相觑,花入红道:“我觉得纸仙人没做什么坏事,还是帮她一下吧。”
于是全场只剩下季望春没有发表看房,一旁的李洱促狭地笑,花入红静静地看着她,傅鹿垂着头,柳枝看着她。
“季大人。”
柳枝在催促她。
“我不救。纸仙人本来就该消亡,如今让她苟活了这么多年,已经算得上是仁慈了。”
柳枝听到以后没说什么,她权衡了在场人的意见,本想让花入红去,奈何花入红身体不便,身份敏感,最后决定把李洱拉了出来。
她道:“李洱,既然你说少数服从多数,只能你去救了。我们其他人在镜使大人面前都说不上什么话,只有你去最合适。”
李洱一听,柳枝这是要让她去充当说客,而她的身份无疑是这一项工作的最佳人选。李洱看着柳枝脸上惨淡的神情,念在多年相交,她终究心软了。
她当即点头答应了下来,道:“好,那我现在就出发。”
李洱起身,从季望春身前经过,即将擦身而过的瞬间,季望春擒住了她的手。
柳枝眼中大喜,很快她抬手掩饰性地咳了两声,道:“季大人,你既然不想救,何故拦着我家李洱去救人?若是误了时辰,人没救成,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季望春冷笑一声,目光只盯着李洱,手上的力道加重,道:“我跟你一起去。”
“想不到我的人格魅力真大,季大人也肯赏脸。”
季望春咬牙切齿,一把将李洱拉到自己的身前,跟她耳语道:“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人我不会救,但是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半步!”
李洱笑着用胳膊肘捅开了她,道:“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言下之意便是不配合的意思。
季望春转头冲着柳枝抬下巴,一副强硬的姿态,道:“我如你所愿,跟她一起去。”
柳枝拊掌,听到她如此说,没计较她的无礼,笑道:“如此甚好,你们去吧。”
傅鹿适时补充道:“出城的马已经备好,守城的官差想必季大人自有办法解决。如此想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花入红听着傅鹿柳枝二人你一眼我一语,心里堵着一口气,为季望春和李洱两人颇为不平,那柳老板和傅鹿分明早有准备,偏生还要来问问大家的意愿,简直虚伪至极!
她望着季望春与李洱,心中悲戚到了喉头,只是叮嘱了一句:“千万小心。”
李洱点点头,接下了她这一句,转身就走,季望春跟在她身后也出了门。
待她们二人走远,柳枝和傅鹿也起身回房,却听见花入红拍案,傅鹿回头,只见花入红脸色很是难看,又听见她冷声道:“二位走得有些早了。”
柳枝回头与傅鹿对视一眼,傅鹿摸摸柳枝的胳膊,对着花入红道:“花小姐,不知你这是何意?”
“柳老板,你明明早有打算,何苦还要问问大家的意见?你不觉得虚伪吗?”
傅鹿的脸垮了下来,她道:“花小姐,姐姐邀请众人到正厅本就是为了商议,若意见不合,姐姐也不会为难,我和姐姐会自行出城救她,何来虚伪一词?”
花入红钻了牛角尖,听着傅鹿的话,一时之间无法反驳,场面一下子变得分外尴尬,傅鹿见她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心里叹了口气,缓和了语气,道:
“花小姐,你如今年岁尚轻,肯为李洱她们站出来,我认可你的这份心,可我们与李洱相识数载,她的行事作风一贯冷淡,今日肯答应,想来也是念在与姐姐这几年的情分。”
这番话说得花入红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挺直的脊背垮了下来,靠在椅背上,像是一块破布搭在了椅子上,脸上出现了少年人特有的茫然无措。
傅鹿深有同感,却无能为力。
人与人终究还是不同,就连对同一事物的感触也有时间先后,有些人先知先觉,有些人后知后觉,有些人能够由此及彼,有些人只能专注当下。
傅鹿早慧敏感,柳枝从来不在她面前提到她的父母,而她也自觉缄默不语,专专心心做柳枝唯一的孩子。
柳枝从她的母亲到她的姐姐,这中间她走了十多年,迷茫过,怨恨过,失落过。
傅鹿轻声叹气,只道:“花小姐,如果不想让自己在意的人有受伤的可能,那便要加强自身了。”
花入红没有回应,傅鹿留下一句:“我言尽于此,花小姐好好休息,晚一些可就要起风了。”
——起风了。
风牵起李洱鬓边的发丝,迷了她的眼,李洱随手将发丝挽到耳后,左脚踩着马镫,双手抓着马鞍,翻身便上了马。待她坐稳,腿肚子一夹,她□□的马一个猛子冲了出去,快如离弦之箭。
身后的季望春翻身上马,一抽鞭子便追了上去,与她齐平。
此时风往她的衣袖里钻,露出她修长有力的小臂,李洱眼神一瞥,看见她小臂上鼓起的肌肉,只是微微挑眉,收回了自己的眼神,脚下的马镫踢了一下马肚子,她的马立马往前又窜出半个身位。
季望春不甘示弱,也踢了一脚,硬是追平了。
她听见身侧的李洱冷哼一声,顺手抽出马鞭挥了两下,驾着马将她甩在了身后。
这人!?
季望春奋起直追,二人硬是在这一件小事上较上劲来,你追我赶,丝毫不肯退让,□□的马更是势如疾风。
城门近在眼前,季望春减速,李洱仍然冲了过去,守城的官兵见状,架起手中的长枪便要拦。
李洱见状只是咬牙,手拽着缰绳一拉,马的笼头往一侧偏,咴的叫了一声,高高扬起两只前蹄在半空中蹬了几下,最后落在了地上。
“何人擅闯?!”
骑着马的季望春从李洱的身后走出来,眼神狠狠瞪了一眼她,见李洱脸上轻蔑又促狭的笑,她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她握着缰绳下马,对着城门道:“我乃京都明镜台镜使季望春,奉命押送人牲,放我出城。”
奈何守城的人压根不信,带头的人大手一挥,只道:“拿下她们!”
一群人很快将她们团团围住,季望春脚下的马烦躁地在原地走来走去,季望春手中握着缰绳,目光巡视全场。
枪尖闪烁着寒芒,缓缓逼近,很快季望春和李洱的马肉跟肉贴着。
她正烦躁着,忽然听见李洱说了句:“啊哦,貌似你遇到了点麻烦,被狗咬狗了?”
语气俏皮,像是一句轻飘飘的玩笑。
为首的人抽出腰间的刀,勒令道:“下马!”
季望春正想硬闯,不料身旁的李洱比她更快。
只见一道人影闪过,迅速撞散了包围圈,朝着城外冲去,遇见木头削尖制成的围栏,李洱驾着马纵身一跃,轻轻松松越过了它。
李洱骑在马上回头,冲着季望春大喊道:“呆子!快冲啊!”
“知道了!”
季望春紧随其后,剩下的官兵也不是吃素的,见她还要硬闯,纷纷围了上来,枪头刺进马的身体,痛得马开始狂躁,试图逃离季望春的掌控。
该死的!
季望春眼神发狠,抽出马鞍旁挂着的剑,一剑砍断了一根枪,又用剑尖指着下方拦路的人,口中大喝一声。
“今日我要出城,我看谁敢拦我!”
风也挡不住她此刻的眼神,宛若修罗降世,杀气四溢。季望春直接剑尖一扫,伤了一个人的胳膊,滚烫的血落到了马的身上,激得马开始疯狂摆头,嘴上咴咴鸣叫,脚下的蹄子跺着地。
季望春的剑尖未尝颤抖,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带头的人,一息,两息,时间在刹那间漫长得不像话。
她又道一遍:
“今日我要出城,我看谁敢拦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