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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一身狼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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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狼狈的李洱推开侧门,门后的花入红听到了动静,赶忙上前帮忙拉开了门。
“来了来了!我说你们怎么……”
她的话只来得及说一半,她瞧见李洱一身破衣烂衫,浑身是泥,气喘如牛,倒吸一口凉气。
李洱抬眸,目光软弱无力,花入红上前搀扶着李洱迈过门槛,道:“你们怎么了?季望春她人呢?”
“不知道,方才人突然变多了,我和她被冲散,还有人追我,已经被我甩掉了。”
“怎么会?我一直守在门后,没听见什么很大的动静。”
听到这句话的李洱脸瞬间白了,她扯着花入红的衣袖,眼神微眯,胸口起伏不定,花入红以为她又犯了什么毛病,刚一低头,只听见她低声道:
“真是好手段!”
花入红脸色一变,道:“你们到底碰见谁了?”
李洱摇摇头,吐出一口浊气,道:“不清楚,对方的目的并不清楚,这些天光是遇到的人就已经太多了。”
这么多人,究竟为了什么?
“先不管这么多了,我把你扶回去。”
“不用,我自己能行。”
李洱谢绝了花入红的搀扶,自己站起身走回房。花入红看一看前面的李洱,又回头望一望侧门,小跑上前关了侧门,转身去追李洱。
李洱健步如飞,一张脸黑如锅底,宛若一尊煞神,一路走过去,吓得迎面走来的侍女们纷纷低头向两侧退让。
今日的狼狈不可怕,可怕的是事情正在朝着李洱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她必须做好万全之策。
她冲到柳枝门前,伸手推开紧闭的房门,门内的柳枝本就心烦,见来者气势汹汹闯她房间,当即大喝道:“谁准你这么做的?”
待她看清来者是谁后,也没有赏一个好脸色,脸一横,道:“你来做什么?怎么着急去死,我可以成全你!”
李洱不紧不慢道:“我看先死的人会是你。”
“放肆!李洱,是不是我这两天好脸色给多了?”
“柳枝,已经很不对劲了,你没发现吗?”
“你在胡说什么?!”
李洱只道:“无论如何,季望春回来之后,我们会立马动身离开庸州,我本是血祭钦定的人牲,你如果想要我,你就去跟明镜台的人去要吧!”
柳枝脸色红了白白了红,最后憋出来一句:“好好好!”
“原来你在这里等着我?你压根就没想成全我!”
李洱摊牌,道:“不是我不成全你,完全是另有其人。”
柳枝气笑了,道:“行,那你说说,是谁?”
“钱贝。”
柳枝收起了笑脸,皱紧眉头,脸上的疑惑越来越重,她道:“不可能,钱家算是当地老牌势力了,要你有什么用?”
要她当然没用,对方的目的完全不是冲着她来的,这是一个谎言。
“你知道我来自哪里。”
这句话一出现仿佛一道无形的漩涡,柳枝扶额,一双眼睛盯着地板上的一个点,回忆主动上前包裹住了她。
可回忆要从哪里开始说起……
柳枝第一次感知这个世界的时候,世界是蒙蒙的红光,一道微弱的哭喊声仿佛猫一样越过高高的天,她感知到红光外几道枯瘦的人影,紧接着啪嗒一声。
尔后她感知到有人在唱歌,她第一次遇见。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缓慢地胀大,随后又缩小,紧接着她被一双手抓走,揉了揉,搓了搓,塞到一个容器里。
后来便有了她。
降生之初对于如今的柳枝而言,是一段难以接受的回忆。
柳枝转过身,哑着嗓子低声道:“我知道了。李洱,你不用多说了。你们若想走,就尽快吧,免得夜长梦多。”
李洱道:“那你怎么办?”
柳枝大吼道:“你管我怎么办!还不快走!不然我要反悔了!”
放弃了也好,反正都是她不敢奢求的东西。
李洱听到这话,毫不犹豫转身离开,在路上碰了花入红,毫不犹豫拽着她的手,道:“现在庸州城留不得了,当初是我大意,早知道直接去京都。你现在去找傅鹿支点钱,挑三匹好马,等季望春回来之后就动身!”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李洱简明扼要,道:“有人要对季望春不利,我们斗不过,现在还有点时间,只要动静不大,我们就能走!”
花入红听到后,只道:“好,我立马去做!”
李洱点头,几句话明确了二人的分工。
“我去找季望春。另外,告诉傅鹿,加强戒备,找不到傅鹿就找柳枝!”
急急急!简直要急死人了!
李洱换房换上一套轻便的衣服,出了门便不走寻常路,直接翻墙上屋顶,从院墙走到院外,一路上眼睛也没歇着,时时刻刻都在搜寻着季望春的身影。
季望春为什么没有在原地等她?是对她太放心了吗?
李洱一路上越跑越快,几个闪身间,便跃出数十米,疾如风,势如火,她感受着风从她的指缝间溜走,恨不得再快一步,抢在所有的阴谋诡计之前,带走季望春。
庸州城出奇的安静,街道上已经没有什么人,李洱没功夫去思考其中的关联,只顾着往前冲。
半空中只见一道诡异的银光一闪而过,李洱瞳孔紧缩,一咬牙,脚下一蹬,肩膀带动着身体躲了过去,最后稳稳停了下来。
这时她才看清所谓的银光不过是一根半透明的丝线,而她的正前方还有无数道这样的丝线,丝线交织成一张不可见的大网,阻断了李洱的前路。
她当机立断,从高处一跃而下,继续前进。
前方又多出来了一大片的人,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围成一堵人墙,挡在了李洱身前。
李洱终于停下了她的步伐,她看向自己身前的那一排人,余光中注意到自己的右手边正有一柄长刀,心中有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
她退到墙边,取出长刀,刀身雪白锃亮,她掂了掂重量,十分趁手,仿佛为她量身定制的一般。
铛——
她抬手轻轻弹了弹刀身,缓步上前,将刀尖对准了自己身前的人墙。一个起手式之后,她眼神变得锋利,似她手中的刀。她冲上前,手起刀落满地红。
一个又一个人在她面前倒下,鲜血铺满了她脚下的土地,她宛若一尊杀神,眼神冰冷,手中的刀更是无情。
异变突起,一道剑光闪过,打落了李洱手中的刀,李洱当即面色不虞,扭头看向剑光袭来处,手中的刀鞘脱手而出,刺向对面。
铛——
刀鞘被人打落在地,对面的人终于现了真身。
“李洱,你在做什么?”
季望春万万不敢相信,手中握着剑鞘,看着满地的鲜血,她怒不可遏,痛心道:“你怎么能……”
整整一条街上全是倒地的人,死状各异,断臂残肢堆积在两侧,从切口流出的鲜血汇聚成涓涓细流,指引真凶前行的道路。
而真凶停下脚步,弯腰捡起她扔来的剑,随手从尸体上割下一块布,小心地擦拭着。
“你来了,来的不巧,如果早一点你还有机会。或是晚一点,等我离开这里。”
李洱将她的剑扔到她面前,自己捡起地上的刀,屈臂夹住沾了血的刀身,尔后迅速抽刀,草草弄干净刀身上的血渍,提刀挑开自己脚边的人,走到季望春面前,替她把地上的剑捡了起来。
“你杀人了!”
李洱哂笑,季望春的口气太刺耳,听着像是她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我不叫杀人,这一切于我而言都是假象,怎么能当真?”
“你!你疯了吗?!”
这不叫杀人?
“你……”
季望春浑身紧绷,李洱拍了拍她紧握的拳头,道:“放轻松,这是你的剑,你要拿好。”
对方不以为然的态度令季望春大为光火,她挥开李洱道手,咬着牙,声音发颤,道:“假象就是杀人的理由吗?假象就是作恶的辩白吗?”
“犯不着为了我生气,季望春,这是必要的牺牲。”
牺牲牺牲牺牲……什么狗屁东西!她都听了一路了。
季望春揪起李洱的衣领,朝着她的脸就是一拳,打得李洱的身子一歪,又被季望春抓了回来。
她平静,脸上无悲无喜,嘴角破了皮,鲜血蜿蜒着向下,挂在了下巴上,像一道醒目的疤。
“你也该醒醒了。”
季望春正盯着她,手上一拽,用自己的额头撞上了李洱的额头,道:“听着,我不管你在说些什么,假象也好,做梦也好,杀人就是杀人,这些无辜的人不应该为了你的什么狗屁宏图大业去死!”
她的眸光坚定如铁,宛若一头威风凛凛的雌狮正在训导自己族群里的好事者,仿佛所有拦在她面前的艰难险阻都应该自行退让,她万夫莫当。
李洱笑了,嘴角的血痕分外刺目,她道:“你跟我耍狠?季望春,你有多蠢?你要跟我耍狠?”
她当即用头撞开季望春,季望春吃痛,仍不松手,李洱索性用手掐着她的咽喉。季望春手上的力道不减,李洱手上的力气发了狠,死死掐着她,还要分心去控制力道,不要把人掐死。
真是难伺候的刺头,真希望醒了之后还能继续这样,给那群老不死的一点好果子尝尝!
李洱心里痛快,季望春越是生气她越是高兴,对方向她展露出来的所有情绪,在她眼里都是难得一遇的珍宝。
这样的人不多见,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让李洱看见了一点点改变的希望。
更不能让她死在这里。
李洱咬着牙为自己争了一口气,脱口而出,道:“杨贵华要害我,你别上当!”
话音刚落,她们不约而同地同时松手,季望春捂着自己的脖子咳嗽,呕的一声吐了出来,李洱当即跳到一旁,道:“活该。”
季望春一只手扶着膝盖,一只手指着李洱比划,整个人还是说不出话,她闭上眼睛就能听见自己的心狂跳个不停,听见李洱在一旁说风凉话,她擦了擦嘴,上去就是一脚。
第一次听见李洱说风凉话,她有些不适应,一脚踹空之后她才回过神,转头盯着李洱,目光上下打量着她,脑中回想起秋问禅的话。
性情有变……
李洱眉头一皱,道:“看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觉得你变化蛮大的,都会说风凉话了。”
李洱脸上的表情一顿,眼神睨了她一眼,正色道:“走,我们出城。”
她上前把季望春宽大的衣袖卷到小臂上,又留出一截裹着她的手,最后抓着她的手,拉着她往回赶。
可造化弄人。
她们赶回府上,傅鹿贴身的侍女上前道:“季大人,李姑娘,庸州封城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