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好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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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裴扬在伤兵营走了一圈后，祁荀更坚定了收徒的心。很多人学医，或为名，或为利，祁荀并不觉得这两种目的有什么不对，但他并不会收这两种人当徒弟。
他希望自己的徒弟，是对医学有纯粹热爱的，是永远心怀济世救人之心的。
跟着裴扬走的这一圈，祁荀发现，裴扬对每一个病人的病情都了如指掌，甚至还专门为每个人编写了记录，详细到几时几刻服用了什么药物、服用药物后有什么反应、伤口每日的长势情况等。
“你如何想到要记载这些？”翻看完裴扬的记录册，祁荀问道。
裴扬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道：“我想把这些年所学所见总结出来，写一本医书，这样后世的人也好有个具体的参考……”
在学医的过程中，裴扬深感存世的医书有诸多不便，常常是这本记载一点，那本记载一点，实在是不利于寻常人学习。前些年跟着陆明廷到处乱跑，裴扬还没有动这个心思，自从开了医馆，他的这个想法就越来越强烈，不过他还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祁荀是第一个。
“好啊，好！”祁荀称赞道，“没想到你年纪尚轻，竟有如此志向。”
“您过誉了。”裴扬被夸了几句，更加不好意思起来，“我现在还在积累病例的阶段呢……”
随后，祁荀又跟着裴扬去药房看了看。
洛云舒正在药房熬药，祁荀看到她，就把她拉到一边，说起了悄悄话：“小舒啊，那个裴扬，你去帮我跟他说说，我想收他为徒。”
“啊？”洛云舒吃了一惊，她没想到祁荀刚认识裴扬不到两个时辰，就动了收徒的心思，“我觉得，祁叔你可以直接问问他。”
“哪有人上赶着问别人要不要做自己的徒弟的。”祁荀吹着胡子。
“您可是名声在外，您现在在江湖上宣布一句您要收徒，来拜师的人马上就能把隋城踏平了！”洛云舒对认不清自己影响力的老人有些无奈。
祁荀听了洛云舒的话，觉得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点了点头，抚着胡子，沉思着走回了药炉前。
“和祁叔说什么呢？”陆明廷凑过来问。
“祁叔想收裴扬当徒弟，让我去问问他。”洛云舒答。
陆明廷略微有些吃惊，不过马上就接受了：“我们去问问？”
“我让祁叔自己去问了，我们还是先别过去的好。”洛云舒扭头又问道，“你觉得，裴扬会答应吗？”
陆明廷点头：“我觉得会。”
“之前我问过祁叔，为什么不收个徒弟，他说这么多年游历四方，没遇到合适的，没想到这才刚认识裴扬，就想收徒了。”
“裴扬和别人不一样。”陆明廷和洛云舒一起朝祁荀和裴扬的方向看过去，“小时候我们一起在宫中开蒙，上午学经，下午习武，晚间我们都休息了，裴扬还一个人捧着医书读。或许祁叔是看到了他的这份热爱吧。”
裴扬正在给药炉加药，见祁荀回来，忙问道：“您看看还需要加什么药材吗？”
祁荀摇摇头：“不必了，已经足够了。”
裴扬闻言便又到药炉前忙碌了起来。
“后生。”祁荀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开口道，“我想收你当徒弟，不知你愿不愿意……”
“什么？”裴扬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我想收你当徒弟。”祁荀又重复了一遍，“不知你可愿意。”
“愿意！当然愿意！”裴扬飞快答道，生怕下一秒祁荀就反悔了似的。
说完后，裴扬四下张望了一番，跑到一旁端来一壶茶水：“军中只有这粗茶，还望师父不要嫌弃。”
祁荀瞧着这后生上道的很，心中更是愉悦。
“我的包袱里有基本笔记，这些日子你先看看。是我这些年云游见识的一些病例，对你应该有帮助。”既然给人当了师父，祁荀也不会藏私。
“多谢师父，我一定好好学！”
此后的几日，祁荀常常在伤兵营里结合实际的病例，给裴扬讲一些用药的细节，军队里的几个老军医听到后，也会默默地凑到旁边一起听。
裴扬本就医术好，经过祁荀的点拨，以前一些觉得不清晰的问题一下子迎刃而解了。
祁荀亦是对这个很有灵性的徒弟十分满意。
大军在隋城停留的这半个月，洛云舒交代飞宴所做之事也渐渐地有了回应。
一边是傅孜戎大力征兵，不少百姓亲人离散，另一边又流传着北渝百姓安居乐业、生活和美。一时之间，各地皆有不少大大小小的起义势力出现。
北渝的大军节节逼近，境内的起义又纷扰不断，在这种情况下，傅孜戎气急攻心，病倒了。
消息一出，和大齐联军的西秦立即向北渝送上了降书，召回了在前线的大军。
陆明廷和褚煜通信，一致认为此时可以与西秦谈岁贡条件。
褚煜立即就派人去做了。
趁着这个时机，陆羿重整军队，向着原阳城进发了。
原阳城可以说是前往长安路途上的最后一道关隘，原阳城若破，长安就会变得唾手可得。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原阳城历来是屯兵之地，大齐军队的大半都驻扎在这里。
在起兵之前，陆羿做好了鏖战一番的准备，等到了原阳城，派出斥候打探，才发现这里的兵力并不像之前所想的那么多。
陆羿怀疑是有什么疑兵之计，便没有轻举妄动，只是继续派出斥候去打探。
洛云舒也在此时联系上了在长安城中的自己人，想要了解情况。
很快就有消息传来，因为前些日子有不少流民在长安城附近引发骚乱，傅孜戎便不顾反对，从原阳城调兵前去镇压，丝毫不顾及在隋城虎视眈眈的北渝大军。
就在陆羿做着攻城准备的时候，斥候又传来消息，傅孜戎偏信魏翎，欲把原阳城中大军尽数调回长安，死守长安城。
在明眼人看来，这无疑是自取灭亡，但傅孜戎还是这样做了。
原阳城变成了一座空城。
城中百姓见齐军弃城而去，皆倍感失望，原阳太守亦是认为傅孜戎此举是罔顾百姓性命，信奉为官者须为民的他下令大开城门，率全城百姓归降。
北渝军就这样不费一兵一卒拿下了原阳城。
事情的发展着实有些出乎陆羿的意料，他本以为越到最后，会越艰难，没想到却变得容易起来。令军队在原阳城中休整后，陆羿把当前的情况写成军报，又叫来副将，合议长安之战的计划。
原阳城离长安虽不算远，但中间还隔着几个小县，在听闻原阳城归降的消息后，这几个县的县令皆是人心惶惶，一面担心即将到来的北渝大军，一面担心自己若是也归降，会不会遭人唾骂。
陆明廷认为此时并不需要向这几个县出兵，他们所剩的兵力本就不算多，多加消耗，会在长安受掣肘。陆羿也认同他的观点，在几人的决议下，他们决定向这几个县派出说客，探探各县的口风。
原阳太守自请一同前往，陆羿同意了。
长安近在眼前，洛云舒却又开始做噩梦了。她总是梦到那个夜晚，自己被师父接出府中，下一秒禁军便上门抄家，随后带走了父亲，一把大火烧了赫赫有名的将军府。
陆明廷看出她的状态不对劲，细问才得知，她又开始做噩梦了。
军中不常备安神的药材，陆明廷让裴扬开了张方子，自己跑到原阳城中的药房，抓了几大包药回来，每日傍晚亲自在药房中煎药，然后送到洛云舒的帐中，看着她喝下，拉着她的手陪她说话。
尽管如此，洛云舒的噩梦依旧没有消散。
“你别管了，我没事。”洛云舒看着陆明廷因为自己的事烦忧，反过来安慰着他，“过了这段时间，就会好的。”
“不行！”陆明廷第一次对洛云舒着急，“相信我，会有办法的。”
“能试的办法都试了，还能怎么办？”
“我去找祁叔。”陆明廷说着，便要往帐外走。
洛云舒连忙拉住了他：“别去！”
她不想让祁叔也为自己担心。
陆明廷转过身来，顺势抱住了洛云舒：“怎么办，我好想你能每晚都睡好觉。”
“予安。”洛云舒叫他。
“嗯？”
“你来陪我睡吧。”
陆明廷被这句话吓到了，虽然他并没有不想，但他知道这不合规矩。
自己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天黑了过来，天亮前回去，不会有人发现的。”洛云舒知道他在顾虑什么，“先试一晚，要是没用的话，就算了。”
陆明廷好长时间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洛云舒。
良久，他低低地开口：“好。”
洛云舒捧起他的脸，在他的嘴巴上飞快地亲了一口。
“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办。”
洛云舒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一点一点地陷进去了，还乐在其中。
陆明廷脸上浮现出和煦的笑意：“那我希望，阿笙可以再多喜欢我一点。”
“那就要看你表现了。”
“我现在表现得好吗？”
“还行吧。”
“那我得努力了。”陆明廷笑得更灿烂了。
洛云舒看着他的脸，微微有些失神：“我期待着。”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好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