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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捕影追踪 交易密谈    ...

  •   温律脚下似生了根,再挪不动一步。他如僵硬的木偶被提线回头,非看清那人面容不可。可他走得急,一眨眼便什么都瞧不见了。

      石凌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愣神弄得紧张,几步上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怎么了,那人很可疑吗?你怎么呆住了。”

      温律如梦初醒,摇头道:“只是觉得……很熟悉。”

      话虽如此,心里那团线却彻底乱了,绕来绕去寻不着头。镇静如温律,难得把“焦躁”二字写在脸上。石凌鲜少见他一贯从容被搅成这般,眼珠一转,笑着打趣:

      “温兄啊,这可是秋日,怎么就春心萌动了?”

      “石凌!休要胡言!”

      温律无奈,心虚之下也不能如往日般言辞凿凿地反驳,只得抛个冷眼虚张声势。石凌立马举手投降:

      “温大侠,错了错了。”

      笑罢认错,石凌话锋一转:“不过此人确实可疑。这个节点来往石辉桥的都是熟客,可我记得先前排查时并无此人。要跟上去看看么?”

      “自然。”

      二人对视一眼,双双抬脚。可这段路并无遮蔽,若强跟被发觉,只怕坏了事。二人便一路远远缀着,还要装得悠闲,差点把一辈子的话都聊完了。

      前面那人倒是不慌不忙,好似极招猫狗喜爱。尤其是小猫,见了他便没了对过路人呲牙的凶狠模样,温顺得像自小养大的。

      别看石辉桥没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野猫野狗却不少,有几只格外肥硕,往那人手下一钻,呼噜呼噜地撒娇。

      跟了半天不见进展,石凌有些着急,小声吐槽:“这人这么闲么?难不成真是来这破地方踏青的?”

      “叶子都黄了,踏什么青。”

      温律不急不缓拿话噎他。不出片刻,那人竟在一个小摊前停住。

      石凌不想错过时机,几步跨上前,温律想按都来不及。只见石凌摇了摇不知从哪掏出的扇子,扮了副风流公子哥的模样——虽与他气质不搭边,配上那姣好面容倒另有一番风味。

      “哟,这破地儿还有卖糖的?无奸不商呐,叔。”

      摊主也不恼,笑着解释:“公子此言差矣。我一路走来恰逢前面封路,鄙人又实在闲不住,这地儿也有些稚童,不图赚钱,您权当买个乐。”

      此话一出,周边几个家里有孙辈的老人也都围过来瞧花样。石凌还未开口,那戴斗笠的人便往摊上轻轻放了几个铜板:“那我要几颗梨花糖。”

      “好嘞客官,这就给您装好。”

      小贩麻利地包了几颗糖便招呼下一位顾客。那人也不在意,大踏步向前,一眼不曾望向石凌。

      “真神秘,也不晓得这脸多见不得人,斗笠一下都不肯摘。”石凌嘟嘟囔囔回到温律身侧。

      温律也没心思骂他打草惊蛇,只拧眉望向前方,总觉得那声音有些耳熟。那人走了不过几步,恰遇见个小姑娘挡路,便把手里的糖分了几颗塞进她手里。

      温律还要再看,石凌却先开了口:

      “天行观没给你那几人的通缉令图纸么?”

      温律拧眉,一本正经道:“他给我瞧了一眼,说我记得住就行,给观里省点纸。”

      石凌冷冷笑了声,颇有些咬牙切齿:“温律,你最好祈祷你的副作用不是失忆。”

      他一语成谶。温律眼底下意识划过几丝慌乱,面上却故作镇定:“我今夜就画出来给你一份。”

      二人正聊着,那人已再次迈开步子。温律此时顾不得许多,几步上前,手持令牌,直直望向那人眼底:“天子脚下,还望这位壮士摘下斗笠,给兄弟们行个方便。”

      “我若不呢。”

      那人负手而立,不见丝毫慌乱。温律眼神一暗,放下令牌,一手已摸到剑柄,稍一用力便可出鞘:“那就别怪在下不客气了。”

      温律面色瞬间阴沉,二人相对而立,眼见就要出手。电光石火之间,先前拿了糖的小女孩看不出其中波涌,忽得蹦蹦跳跳走出来。

      温律匆匆一瞥,心一颤,手也跟着抖了一下,险些让剑脱了手——这不是那日在山里被当作祭品的孩子么?怎么会这么巧?

      心中一闪而过的寒意促使温律再次抬头,死死盯着对方。夕阳西下,一点橘光洒下,在出鞘半分的利刃上反射出惊人的亮光。气氛正紧,连石凌都拿出链刃堵住生位,就待交战之时支援温律。

      两人视线相交之际,温律屏息以待,对面却突然软下气势,猝不及防地摘了斗笠:“兄台,萍水相逢,何必同我刀剑相向呢。”

      他自嘲一笑,脸的轮廓倒与安裳鲤给的画像有几分相似,可五官毫无相像之处。下半张脸是密密麻麻卷曲的络腮胡,因着秋凉大衣裹着,温律他们也看不清身型。

      这模样本该泯然众人,主人却身型板板正正地挺着,添了几分精气神。片刻后他又重新戴上斗笠,无奈开口:

      “方才你们跟我一路,我还以为是贼人,又不知令牌真假,总得多提防着,不是么,官人。

      温律没从那张脸上瞧出端倪,又听他说这几句,也挑不出毛病来,只好简略地搜了身,没发现问题便对他抱歉地拱手,放他离去。直到对方离去,石凌才满脸惊喜摘下了耳坠。

      “原来你在这儿啊,这耳坠就还给你吧,我一个大男人,也用不着这些。”

      那小女孩没怎么瞧被他塞进手里的东西,只是乖巧地点点头,又拿着糖蹦蹦跳跳地去了。

      可这未免也太过巧合。

      “那老人家不是说,这地方早就没有铁匠了么。”

      石凌不在意道:“害,他岁数那么大了,万一说了胡话呢。再说村东不知村西,多正常。兴许是他记错了。再说了,你没见朝廷派兵前往,向民间征集能工巧匠也是常有的事。”

      石凌面不改色,手不得闲地捏捏空了的耳垂,有些不大适应。温律见他如此,心里的质疑也随即淡了几分,便没再多问,回了营地。

      夜幕降临,周遭万籁俱寂,唯温律营地还留一点灯火。约莫二更天,几人才终于在村外瞧见淡淡的烟雾。

      “看来此次毒雾不在村里,而在外围。还不算大,应该用不上那么多人。我和小赵去吧。”

      陶窑眯着眼瞧了半晌,回首向温律说道。温律瞧了瞧他满眼血丝,再看看其他人眼下的青黑,一时无话。

      “我去吧。这点雾,里面应该没什么傀儡,若有问题,我再跑回来找你们。”

      这里面也只剩下赵绫韵一个人还活蹦乱跳,温律思索半晌,眼看雾气慢慢又增大了些,到底还是点了头。

      赵绫韵带好弯刀,不出片刻,便到了雾气处,果不其然,没什么傀儡,只是雾霭沉沉,加上今夜的月不甚明朗,看不大清楚,不过对赵绫韵来讲,倒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当即便坐下,在地上画出一个个符号,抬眼间,身侧一道红影略过,赵绫韵勉强稳下心神,大喝一声。

      “谁!”

      对面并不回应,只远远瞧她,赵绫韵干脆不再去管,专心画下阵法,不出片刻,周遭一点雾气散去,赵绫韵正要掏出弯刀,那红衣人却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她面前,一把摘下了斗笠。

      好特别的傀儡...

      赵绫韵正要拔刀相向时,忽得,对面那人摘下人皮面具,双眼紧闭,面上却挤出一个温和的笑来。

      “好久不见,赵~绫~韵~”

      “我当是谁。”赵绫韵忽得嘲讽一笑,整个人放松下来,靠坐在一棵树旁,懒洋洋开了口,“原来是我那位恩人哥哥,怎么,这次见温律不在,不做缩头乌龟了?又要找我谈什么奇怪的话题。”

      “还是说,是你那位师妹。”

      此话一出,陈古楠面上的笑凝滞一瞬,深深叹了口气,很快又恢复原样,低着声好声好气跟赵绫韵说话。

      “赵姑娘,上次是我不对,可这次,你应当也看见了,我闭了眼,他已经同我失去联系了,这次是我自己有求于你,可以好好谈谈么?”

      赵绫韵不屑一顾,冷哼一声就要走开,下一刻,两个傀儡从树影后猛然窜出,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向下压去。

      她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恼怒道:“怎么。这就是你的诚意?上次把我置之不理,险些让另一位恩人哥哥对我起了杀心,这次说是谈谈,却又如此这番,怎么,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么?”

      “赵小姐一如既往的口齿伶俐呢。”

      “怎么,难道要本小姐以这副姿态对你洗耳恭听吗?”

      赵绫韵冷笑一声,手中弯刀翻转,两个傀儡手筋尽断,两只发乌的子蛊从血管中掉出,算是彻底失了联系。

      “好身手,你也要向我拔刀吗?”陈古楠感受到蛊虫消亡,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语气却有几分玩味,“但我想这个交易你会接受。”

      “什么交易需要提前把人绑起来?”

      “这个交易。”

      陈古楠从兜里掏出一个透明罐子,轻轻递到赵绫韵眼前,下一秒,如愿般感受到了赵绫韵紧紧抓着罐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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