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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Chapter 43 【虚拟场训 ...


  •   悠扬性感的萨克斯,低调典雅的中低提琴,数名乐手,几种乐器在室内合奏着,演出了一种介于大型交响和小型四重奏的音乐风格,丰富,活泼,轻扬却不厚重,和一舞池年轻欢乐的面孔十分相配。

      我步入台中,不自觉开始跟着旋律点头。

      她的模样变了许多,不再穿大街上随处可见的深色厚重大衣,而是换了一身浅色的拼剪西装。

      米白的胸口翻领,浅灰和浅亚麻切割出的下摆,钉上的枚枚金色袖扣,那段修身夸张的燕尾边沿甚至别上了一圈金色的流苏,随着她的舞步,穗束条条荡漾开来,四处摆动,震荡着,闪烁不断,很是吸睛。

      我来到她面前:“嗨,还记得我吗?”

      那人甩了甩头发,一头在庭外很常见的红色短发,偏橘,偏暗,和她身上的衣服搭配出一种别样的风味。
      好看,就是不怎么“均衡庭”。

      ……什么叫“均衡庭”?

      我咋舌于内心下意识的判断。

      对于庭里的审美和格调,我这么快已经有自己的认识了吗。
      还是只是因为她的长相,就看人下菜碟?

      已经足够隆重的华丽西服外,她只佩戴了一枚首饰,架在耳骨之上,成为她全身最突出的一点深色。这也是我唯一觉得有点“均衡庭”的东西。因为它辨识度很高,透着一种古怪,和所有庭里的东西带给我的感受一模一样,稀世,罕见,看不懂。

      那颗耳夹上是一枚圆润的装饰品,比起宝石,更像是人工合成的东西。

      透明的玻璃状圆球里,内芯有着一些黑色的东西,因为整体的结构,像被用放大镜凸显了出来那样——类比的话,一枚包裹着透明外壳的青蛙卵。
      我对我的联想感到有些抱歉。

      “哈哈,记得啊,你们最后进来了,怎么做到的?”
      她迎上前,我们自然地结成了舞伴,
      “噢,不用认真回答,我就随便一问。来都来了,你们肯定有点本事吧。”

      我:“最后还真的就你一个人来了,你姐姐呢?”

      曾经在排王廷入场券的队伍中遇到的那对姐妹,那个已经怀了孕,拥有资格领到票的姐姐,那个期盼着自己未来也能拥有孩子,事无巨细照顾着身边人的妹妹。
      她们对话中透露给我们的关于南岸城镇奇怪的家庭制度规则,还有两人相约,从小到大,都要一生在一起的动人情谊。
      现在,那位活泼的妹妹正换了一身行头,进入了王廷,在我对面跳着舞。

      她:“姐姐在家歇着呢。”

      如果不是阿比告诉我们,普通人根本无法进入均衡庭,如果不是我们经历了治安队的绝命追杀,又因为掠夺铁骑的身份才闯进来,我是否会更加正常地看待这个NPC。

      重复利用数据也好,掩藏真实的不和谐也罢,这里真真假假,我无从辨别,最后,竟然只能放弃思考,被动地接受着场训设计者创造出的一切,随这场宴会进行狂欢。

      惊恐,痛苦,奢华,极乐。
      美食,盛饮,舞池,音乐,还有无数形形色色的女人。

      “怎么了,表情这么凝重。这里不好玩啊。吃过旁边的茶歇没,庭里特供的肥肝、刺身,喝了阿姆饮没?”

      她拍了拍我的肩,正好做了个俏皮的舞蹈动作,俯身从下钻到了我的面前,抖了抖胸,我配合着她一起舞动。

      “是挺好玩的吧,但总觉得这种‘好玩’不太真实。玩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凭什么有资格享受这些。”
      “它和我之前的娱乐都不太一样,我感觉,怎么说呢,”
      “像是有一种负担在?”

      “习惯就好了。”
      她牵起我的手,耳边一缕热辣的红发勾在耳饰上,我伸手帮她拨开,别到耳后,露出了那颗“青蛙卵”。

      她顺势将脸在我掌心贴了贴,像个亲近蹭人的小动物那样,向我道谢,逗我开心:
      “说到这个,你知道我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我猜猜,按照你的性格,宣讲,营销,表演?”
      “又或者和小孩子有关,照顾幼儿、当老师?可能有点太偏见了。你是做什么的呢?”

      她转了个圈,有些嘲弄道:
      “工作按照人的性格和特长来安排?”
      “什么叫工作。哪里需要你,你就去干什么。”

      我一时语塞,在舟,长久以来,工作比起一种义务,更像是大家追求人生价值和社会贡献的权利——工作让我觉得人生变得更加充实、有意义了。

      当然,不久前还去过的那个“故乡”,现在于我而言已经像是另一个世界了。

      “我在肉厂工作,牲畜屠宰场。”

      “屠宰、场?屠宰?屠?”

      “怎么,莫非你是那种素食主义者,每天靠蔬菜、营养补给和科技合成物维持生命体征的?”

      我想了想:“好像还真是。不过我也会吃,偶尔,很偶尔,吃些生肉,rare,flesh。不对,不能说是生肉,是煮熟但‘原始’的肉,real,这样说好像更合适?”

      “我能理解你,说真的。”她感慨,
      “你能想象肉厂的工作日常吗,在那个巨大的工坊厂房里,家禽日复一日地产卵、下蛋,母羊需要处在怀孕状态中不停地产奶,各种肉畜每一天都在被砍杀,放血,切块。”

      “我们每天眼前都是无数的动物尸体,鲜血,碎肉,断骨,内脏,又或者是它们临死前尖叫绝望的挣扎、抽搐、失禁。不光如此,为了生产的延续,它们还得不断繁殖,让新一代的孩子们再重复这些事,循环永无截止。”

      “小猪仔、小羊犊刚生出来都特别可爱,粉嘟嘟,毛茸茸的,会追着人跑,听得懂我们简单的指令,还会不自觉地来贴着我们。拎起来抱在手里,软软的,叫声又轻又嗲,像个小玩具。”

      “不过养着养着,就要把它们杀掉,或是等它们长大,索取它们的更多东西。”

      “铛铛——饭桌上的美味!”
      她插了句,笑了笑。

      “它们也都是母亲啊,都有着生殖繁育的能力,能产下充满营养的肉、蛋、奶。但是,它们的孩子,甚至自己,最终全部都会用来哺育人类。残酷吗?”

      “呃,”我大为震撼,“听着像人间炼狱。”

      “你工作需要承受这些,很辛苦吧?”

      “在那里干活的人多多少少都会心理出问题。初工作的时候,我都不知道多少个晚上下了班,回到家就躲在姐姐怀里哭个不停,哈哈。我和她说我恨这个世界。甚至后来有段时间,我怀疑,我怀不上孩子……”

      她说:“姐姐说这些没有任何科学依据,可我就觉得那是一种损阴德,冤孽你知道吧?总之,身体检查下来没什么问题,我只能再候着呗。”

      我看着眼前人,年轻稚气的面孔,热情洋溢的性格,竟然被设定了这样的过往,又或者,这就是南岸人的缩影写照:
      “喔,我现在对你真是,敬佩无比。”

      “呵哈哈,还好人们做事不算太绝,毕竟我们自己也都会当妈妈的嘛,”
      她前进一步,我们紧贴着,她脸上的笑容绽放开来,
      “我们会定期轮岗,去做一件很幸福的工作。”

      “一些已经生产很多年的禽畜,或是豢养过程中发现性格很特别的动物,以及不再适合当肉畜的生物,我们会让它们休息一段时间,甚至最终放归。那个岗位就是干这些的,不屠杀,只照顾。我每天都盼着再轮去那儿。”

      “干那活的时候,我抱过很多只母鸡,她们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味道,那种谷物饲料和鸡屎的臭,混在一起,有点腥,有点香,但是她们的肚子特别暖烘烘,把手插进那堆绒毛里,摸着会很舒服,像摸着个暖炉。”

      “我永远不会嫌烦地和她们说感谢的话,类似于,‘这么多年以来下蛋辛苦啦。’,‘你给我们下的蛋,都很好吃呢,下了那么多那么多!’,‘以后就不用你再工作了,可以休息啦。’像是给自己在做心理治疗那样。”
      “应该说赎罪吧,更像是赎罪,也不知道在向谁赎罪。”

      “有时候我觉得她们听得懂,因为即便被我们关了那么多年,被我那么一抱,一摸,她们后来还是会蹦蹦跳跳主动跑过来,呆在我身边,很感人的。”

      “然后我就抱着她们,看星星,看月亮。它们在我怀里睡着,暖融融的,有呼吸,有心跳,一只只活物,一个个小生命。”

      我听得十分动容。

      “好快乐啊,就好像在动物园养这些可爱的动物一样,不再需要杀它们了。”

      我:“哈哈。”

      嗯,嗯?动物园……

      大概是比进屠宰场好了一点,或许吧。

      “可是肉蛋奶吃起来真的很美味啊,这些也都是我们需要的营养对吧。自然界里,这种捕食和杀戮也是经常存在的。肉食动物可是每天都在亲自杀生,活剥生啃呢。”

      “要是我有罪,那世界上所有吃肉的人都有罪,南岸岂不是人人罪孽深重。所以,我后来完全能够大口吃肉、喝奶了。”

      “这个社会不就是这样嘛,没有人承受负担,我们又怎么享受到一切?放轻松点。”

      “享受就享受到了,还关心有多少人在背后为你默默付出,呵呵?”

      “噢,”我恍然大悟,
      “说了这么多,原来你是在安慰我。谢谢,挺有效的,我尽量适应。”

      “嘿嘿。别愁眉苦脸的了。Let's blast off ! ”她笑着,“来块巧克力?”

      脆脆的包装金属壳被她撕开拆下,露出一枚造型精巧的巧克力,像是一只轮廓细致的海马,各色巧克力融化后凝固成了丰富的模样。

      她牙齿咬着一头,递过来,顺手扶住我的腰。

      我低下头,刘海的碎发掉落在她的额头,挠得她阵阵发痒。

      贴近她的脸颊,感受她呼出的热气,携带着火热又不安分的俏皮,我越发有兴致地逗弄她,巧妙把控着距离,若有若无地点着,触碰着她。

      她含着那块巧克力咯咯笑起来,催促我接过去。

      “咯吱”,我叼起另一边咬开,巧克力包裹着的浆汁一下子爆得到处都是,又苦又涩,滴到我嘴里,瞬间像火灼烧一样蔓延开。
      “唔……”

      我用唇和舌轻轻清理着刚刚溅出的液体,又为了压住舌尖的苦涩,迫切追寻着甜蜜的巧克力外壳,从对面人的唇边、嘴里又抢过来了一小块。甜,软,火热滚烫。

      “这是什么,味道好怪,我胃里好像有火在烧。你给我下毒了?”

      “酒心巧克力版超浓shot,有什么烦恼就来一颗,怎么样。”她舔了舔嘴角。

      我:“天啊,我不会喝酒,我觉得有点晕,不是心理作用吧。”

      她:“什么?这酒量,你还算个女人吗,多练练吧!”

      我把她按在我腰上的手搭到肩膀。

      对面人身高不如我,为了同我对视,不知不觉间只能仰起头。

      红发散开,露出了那一整张光洁漂亮的脸。面孔之下,她身上所有飘飘絮絮的东西,发丝,流苏,衣摆,全部跟着垂坠下去,随着我带动的摇摆而晃荡起来。

      我扭了下腰,她跟随着,像串无声的风铃,用一串闪烁的哗啦啦闯进我的眼睛。

      我:“说真的,你得赔偿我听刚才那段肉厂工作的精神损失。”

      她哈哈大笑,手下捏了捏我的身体:“这就怕了?白长这么大个。”

      “谁说人长得大,就不能怕了。”我回。

      “那你要怎么样?”

      “不怎样。”
      在她狡黠盯着我的眼神中,我故意沉默了片刻。

      学旁边人那样拎着手让她转了一圈,再把她接到我怀里的时候,我贴着她的脸:
      “不过刚才那段里,让我还挺想当只小母鸡的。时机是不是太不恰当了?”

      “Ah, come on!哈哈哈哈……”
      她勾着我的脖子仰头大笑。
      “太油了。STOP。”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肩膀上这个,是什么?”我问。

      她:“这个啊,你想要吗?”

      “我……该要吗?”

      标志着数字“1”的肩章被她摘下,递到我手里后,变成了一张小小的卡片,上面依然是数字“1”,还有她的侧脸画像:
      “多认识点人总是没问题的。办什么事都需要人脉不是。”

      “谢谢。”

      人脉……我不是不懂这个概念,但对于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舟来说,这简直是普通人最不需要的东西了。

      在一切都高度透明、公开、自动化的地方,我想不出来有任何事情,是需要认识特定的人才能办成的。

      我都能直接从森华之婊的系统里找到行政官员的联系方式,给她发封信投诉我对组织的不满,哪怕我根本没和那人见过面。

      她要是不理我,我就去论坛声讨她,打督察监察科的电话,以及投递区域长官信箱。

      这件事第一次发生在我八岁,觉得舟上我常去的那个足球场设施不够合理的时候,然后妈妈和沈渊就带着我走了一遍流程,一切都相当顺利。

      当然,最后的答复是她们邀请专家举例论证后,遗憾地告诉我建议无法实行,我也被说服了。

      再之后,该投诉,该建议的还是照样得干,当然,我也有心情好到特意表扬她们的时候,毕竟她们还是干了不少的好事。

      我把那张“1”数字卡片揣进兜里,刚想着如何同她告别,她已经率先和我挥了挥手:
      “聊得挺开心的,不过你夫人来了,她好像找你有事。”

      “谁?”

      舞曲演奏到bridge,旋律明显变幻了,舞池里的人们娴熟地踏着步子交换了舞伴,她跳走了,我的手腕突然被一把大力地握住。

      眼前换成了一个相当高的人,这次换成我抬起头,看到王木站在我身前,隔着衣服抓着我的手臂。

      她不跳,我也站在原地,我们就像两根木头,杵在跃动的人群中。

      “搞什么,这里没有紧急情况,你下来支援干嘛,把我舞伴都赶走了。”
      我下意识想甩手,却察觉到这是她少有的主动同人接触,即便,并不温柔。

      她在上高高地俯视我,脸上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欢欣的神色。

      “怎么了。”

      真受不了这种强烈的反差,前一秒还在我身前雀跃亲昵的红发变成了她,啊,鬼知道我有多讨厌比我高的人,还高那么多,她怎么不长成棵冲天葱,直接插天花板里去。

      王木:“你在干什么?”

      我扬了扬手里的卡片:“干活。”

      “眼熟她么,排队的时候在我们后面的那一对。”

      “我知道,”她继续质问着我:“为什么要破坏别人的家庭?”

      我四下环顾,最后才指着自己:
      “你说我吗。”

      “你是不是做得太过了,和一个有伴侣,有家庭的人亲密成那样,不打断你们的话,下一秒是不是要滚到床上去。你能不能克制一点,就因为她姐姐不在,还是说,你们就喜欢这种刺激?”

      我被她的一顿输出打得头昏目眩,后退了一步。

      长达十几秒的沉默之后,我就如同她质问我一般,换上了同面前人一样的攻势面具。

      “你知道吗,王木,虽然我还没去过娅妲妃。但就这段时间的相处,就这个虚拟场训里奇葩的其她部族,以及我对你的了解,我已经大概清楚你们那边是个什么情况了。”

      “我不管你在娅妲妃那里是不是已经有了一个所谓的伴侣,有了自己的‘家庭’,以至于你要把自己所有的一切和那个人高度绑定,资金、生产、责任、友谊、陪伴、生育?爱?性?所有这些,一辈子,只给同一个人。”

      “我不吃这套,我打心底不认可这些,而且目前看起来,南岸也并不遵从这个规则。”

      “她们姐妹两个是组建了家庭,说要一辈子在一起没错。可是你别忘了,南岸的家庭制度是用来经营家业资产,共同抚育女儿,持续向王廷输血,以及维系社会和谐安定的,甚至是上面通过家庭成员的连坐惩罚来减少不可控因素而设计的。从始至终,她们激情相爱也好,合作相敬也罢,除了那些部分,其它,都不是必须的。”

      “你管人家喜欢谁,和谁暧昧,同谁做!”

      “你真的相信,人的爱和激情,可以专一,可以永恒?那可是人的一辈子。”

      我一口气说完:“我知道,我的感受和你一样,其实班里每个人也都一样。”

      “O星系里其她的部族简直奇葩、无语、神经病得要死了。但我虽然不理解,我愿意尊重。所以从今以后,请你也不要再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

      王木听完,脸上依然是那种僵硬的神情。

      我盯着她看了两秒,换了说法:
      “好吧,你要是想指指点点就说吧,我会看情况,尽量大度地回怼你的。我无所谓,错的又不是我。”
      “……你没事吧?”

      她:“看到她和你那样,我真的觉得,接受不了。”

      “……”
      “拜托,这里不光不是娅妲妃,甚至都不是现实世界,你有什么好多想的,自顾自还触景伤情上了。”

      王木边后撤,边摇头:“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你确定,这种时候?你记不记得我们在试训啊姐姐,当下性命攸关啊?”

      她:“等你快死了我再来支援你。”

      我朝她离去的背影喊道:
      “喂,王木!”
      “我随便乱猜的,你给我来真的啊!?”

      唇边的巧克力化成了淡淡的香味,停留在喉头的酒精却持续上窜、变味。

      王木划开人流的那条小径很快又被热舞的女孩们填上了。

      我目光在人群中漫无目的地搜寻着,脑子里却满是刚才的对话,一时失笑,一时又无言。

      真的假的,她在娅妲妃,王木她……

      再次掏出兜里的卡片,那张扑克牌一样的小片被灯光照映着,红发女子的画像衬在风态各样的人群之中。

      我回味着那些亲吻、接触和调笑。

      爱究竟是什么,难道真的会有爱是一种如终生信仰般,毁灭性的,完全排她的,独占的,令人为之疯狂又痛苦一辈子的吗?

      “呃。”
      突然,怪异而坚硬的触感敲上我的身侧,我下意识闪身避开,却用余光瞟到了一个相当熟悉的东西,一小截露在护袋外的枪柄。

      枪,这里有枪!
      谁把枪带进来了!是谁!?

      我死死盯了那东西好几秒,才终于上移视线看向那位主人。

      卷曲的黑色短发不拘一格地垂下,她肤色偏淡,黑发极其浓重,深刻的五官在她那张浅色的面孔上锐化一般格外清晰。

      她只需轻微动动肌肉,移变五官,表情就格外张扬、明显,所以,她站在我面前,对我展露的那个笑容,明明很开朗,但极具攻击性。她的笑,灿烂,可侵略性太强,还隔着一段距离,我却感觉她的气势已经猛烈地贴了过来。

      那人回看我:“怎么了,刚撞到你了,不好意思啊。”
      “不过你那是什么表情,被我吓到了,不应该啊……”

      “莫非我已经帅到这种程度了吗?”

      她在自己的调侃后接了两声笑,我却没法放松下来。

      后背的寒毛依旧竖立着,在衣服里宛如锐利尖刺一般摩擦针扎着我的皮肤。

      她身上,是一套如此眼熟的军装。

      在均衡庭的宴会里,放肆持着枪,身着南岸铁骑的制服的这个女人肩膀上,是一个明晃晃的数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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