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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Chapter 42 【虚拟场训 ...


  •   真是一条,漫长无际的通天之梯。

      我们五人攀爬着,均衡庭高耸壮阔的建筑就在头顶,却始终无法触及。

      齐整庄严的阶梯两侧,壁画一般描绘着或许是那个部族的史诗。

      盘姑开天、仓颉造字、嫘祖缫丝、后嬑射日……带着浓郁神话色彩的创世剧幕降下后,人们繁衍、生产、创新,最终依靠鼎盛的科技,来到了这颗最适宜生存的新星——希望母地。

      坐落南岸之后的历史,就像是旧片翻演,一切又重新再走了一遍。

      建立城邦、繁殖人口、征服自然、掠夺资源。
      设计制度、架构组织、教育科研、传承文化。

      于陌生中,我感受到一种熟悉。

      或许无论是哪个部族,记述的历史里,总是围绕着最初始的女人开始,由她上帝创世、女娲捏人般地诞下种族。
      一切血脉经由她的身体经络、生殖系统流淌,落地生根,迸发智慧,引出种种。

      我们爬爬跑跑,逐渐厌倦了身侧堂皇华丽的故事,不再细看,气喘吁吁地向上赶去。

      “用这么久,几个人在那边鬼哭狼嚎什么?”

      一个瘦小的身影坐在上方的台阶上。

      “基姐!!这鬼地方有问题,太离谱了!”
      我激动道。

      王木:“嗨,阿基。见到你感觉真不错,终于让我想起自己不是活在这里。越来越想出去了。”

      “哼,同流合污的阿基和这个学院。之前我们打那个大怪物的时候,她还不知道躲在旁边,怎么幸灾乐祸地看呢。这么见死不救,我们都快死了!你算什么同学,算什么助教!”
      大戎抢先上去,一脚踩在阿基坐的那阶上,架着个大弓步盯着那人。

      “怎么看?跟养小婴儿一样,看你们跌跌撞撞,从头开始呗。快掉地上了还得我托着你们屁股扶一把,啧啧。别说我没帮你们。”
      她气定神闲,把对面气得够呛。

      一旁的刀峰少有的严肃朝她伸手:
      “基姐,在这,至少给我们把枪吧。”

      “没有东西能给你们哈。都说了,虚拟南岸这儿,战斗不是主要的。你们安心做其它事就好。”

      “安心做其它事!?没有武器,我们还有什么是能做的,除了等死?你要我们继续坑蒙拐骗,还是向那些疯子跪地求饶!”

      “淡定,生活里不是只有战斗,姐们,”
      她轻轻飘起来,坐在半空中,同爬上来的我们保持着高度差距,
      “唔,很多东西也不是靠受点皮肉伤就能学会的。我只负责来催下进度,顺便检查你们的数据和指标。等下。”

      随着她调出我的界面,这副躯体中传来一阵异动。

      更加详实的触感和反馈,还有那股能轻易调动起身体的,持续翻涌的心海思绪。我屏气对抗着那些来自肌肉、筋络里细微的战栗和收缩,脑中各式各样的情绪似乎也被进一步放大了。
      “呃、嘶……”

      不注重作战,却又把敏感度调得这么高。面对未知的事物,我只能感到不安。

      “OK。去吧,小鬼们,往里走。”

      均衡庭厚重的门扇看起来并不是单人能够撼动的,我们犹自在原地,因为身体不适而龇牙咧嘴地甩手抖脚,却有人作为“东道主”,率先走到了那里。

      一手撑上,阿比回过头,对基姐说了这趟第一句话:
      “基姐,里面好玩吗?”

      “好玩啊。”阿基眼睛弯起。

      面对这句“好玩”,我们剩余人都心有余悸地皱了皱眉,唯有提问者,仿佛真的信了,笑着说:
      “那就好。”

      “哗——”

      还没做好准备,门已经开了。

      一片低调的金色光阵从中悠悠透出,带着其间碎碎点点的闪烁,笼罩住我们。

      堂堂南岸均衡庭,果然没有被完全还原,依旧由虚拟场训加工、制作成了一块一块割裂的场景。我们等待着场景加载。

      从前玩游戏、看电影,体验用蒙太奇手法剪辑的剧情时,能理解即可,不觉得突兀。可当自己亲身投入其中,尤其是在当下,感官触觉如此敏感的时候,虚拟场训继续使用这一套快进、跳过加载的方式逼迫我中断“人生”,总是弄得我眼冒金星,记忆错乱。

      “唔!”

      ……来了。

      “呲呲”、“叮叮”,苏打水冲瓶而出的声音,夹杂着玻璃杯碰撞的叮当声,我也如同在一片辣口又刺激的气泡海里惊醒,拍打着凉浪,浮出水面。

      酸涩的气泡颗颗破裂在我的身体和脸颊,爆开一阵清凉。

      我睁眼,竟是满目的琳琅辉煌,觥筹交错,闪得我一时恍惚。

      这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比之前在城镇中所见所闻还夸张数百倍。

      重叠浮动的人影,精致苛刻的餐品,金碧繁复的装潢,自己似乎正在一个极尽奢华艳丽的宴会厅中。

      她们人呢。

      “嗨,沈。”
      有人从我身边走过,相当亲切地同我打了一个招呼。我不认识。

      “在看这个啊。漂亮吧,你知道那里面装了多少鸽血石吗?”
      又有人走来,朝我手中递上一杯东西。

      “呵呵,其实难得的不仅仅是鸽血石,而是这个转换装置。听说王廷让科研院实验了几千万次,才得出这么一台。”

      “!”
      我低头,发觉这个陌生人轻轻托起我的手,几乎作为人台,替我扶住了那本饮料。后背、腰侧,也同时传来一种温暖而舒心的感受。

      她在后,熟练而勤勉地支撑我的躯体。手环着我,肩顶着我,像张随我姿势调整的竖直沙发靠椅,让我朝后仰下,默默帮我卸掉部分站立所需的力气。

      那人身上没什么味道,淡淡的,偶尔是一点厅里香薰、甜点的味道夹香飘来。她也同样没什么存在感。

      奇怪,我的第一反应竟不是回头看她是谁,而是习惯性地由她支着,好奇看起眼前她所述的东西。

      或许是那玩意儿太稀罕了。

      一尊圣杯,半透明的水晶壳一半外露,另一半被铂金状金属包裹起来。熔炼的银白色外壳像神经和枝丫,神洁隐秘地攀爬、缠绕着圣杯,似乎还会随着它的呼吸而伸缩、鼓张。

      在那透明的,倒三形的杯状物中,盛着数枚鲜艳欲滴、澄红透亮的宝石,由大到小地洒落在杯中。

      但除了这些华美的外饰,最独特的,确实是这个摆件的“转换和动态”。

      圣杯扩张、收缩,而这些所谓的鸽血石,看似坚硬无比,却会逐渐在其中分裂、瓦解,如同被碾压成粉末般,逐渐流下透明的圣杯。

      紧接着,细碎沙粒般的宝石碎片竟然又能够重新聚合起来,凝成一枚枚鲜艳的原石,回到顶端,一遍一遍,循环往复。

      一盏不需要倒置,即实现了永动轮回的精工沙漏艺术品,巧妙绝伦。

      哪怕我再怎么不懂鉴赏艺术,它都能引发无限遐想。我想到神话故事里圣物被打裂成数块碎片,再由英雌挨个寻回,最终拼合成宝,夺取胜利的冒险故事。

      当然,它越看,也越有点在隐约模仿人类经期的意味。为长久调节身体、罕然孕育后代,子宫内膜周期性地生长、脱落,血流冲下、重补,轮回不休。

      不可思议的一件藏品。

      我没有喝饮料。欣赏完鸽血圣杯,背面那人似乎主动离开了,同时自觉地带走了那杯我暂时不想享用的累赘。
      我都来不及同她说一句“再见”。

      “沈,你品味还是那么高。不来点吃的?”
      又有一位。陌生人。

      “随便看看,”
      我应着,看到端到手边的一个小瓷盘上面,一片煎熟后正肥润冒油,依然能辨别出是某种器官切块的东西。有点难以接受。
      “不了。”

      那人收了餐食,替我把桌上挡住视线的几盏烛台移开了。同样精巧华丽的做工,放几分钟前,我可能还会盯着它们看一会儿。现在我已经有些习以为常,匆匆用目光略过了。

      “好壮观的仪式对吧,要不是普通人没资格,我也想偷偷在家里收藏一幅呢。哈哈,开玩笑。当然了,就算收藏,也只能是赝品。”

      她为我移开的那些摆饰,根本不足影响,因为眼前这张巨大的,被框裱起来的画足足占了大半面墙。

      它在油画鲜艳、厚重的质感之上,又使用了其它处理方法,使得整体层次分明,氛围尤为浓重深沉。

      我不知道为何那人会用“壮观”、“仪式”这种字眼形容这幅场面。在我乍看来,除了齐整耸天的阶梯和高台,站位严谨的人群之外,图中画的,完全就是一场刑罚的进行时。

      居中者褪去了她身上披着的黑色长袍,露出一半肩背。面前人手执长鞭,挥舞在她裸露的皮肤上,而那处附近,已经有了两三道被鞭打过的痕迹。

      只不过……越是细看,却又觉得这场面不同于残酷耻辱的刑罚。

      画中,行刑人的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无从得知。而那褪去了半边衣物的女人则作为绝对主角,半跪在地上,沉默坚毅的侧脸带着一丝不甘,颇有礼数地承接着这一切。旁观者比起观众,反而更像下属。她们穿着统一的服饰,只是微微躬起身体,朝向中央低下头颅。

      万人围观的一场诡异鞭刑,幽暗、庄严、肃穆。又因为画家相当强大的空间掌控和创造力,精准还原的场景下,氛围体验极其沉浸,壮阔。

      看了片刻,我像是重新见到了一幅新的画那样,不禁入迷。

      我疑惑:“这画是什么意思?看不太懂。不过画得太好了,这么冷冰冰的场景,层次却很丰富,场面壮大,嗯……还有点神圣。”
      “很美。”

      一副眼睛凑上来,浅淡的颜色,在烛光的照耀下发亮,像另一枚焰芯。身边人靠近些看着那幅画,留给我侧边一道友好的笑。

      “这上面画的是王廷祭祖的景象。均衡庭的庭主,这位,”
      她伸手,隔空指了下,很快缩了回去,顺势轻轻地挽住我,
      “她在接受祭祖仪式上的鞭笞。”

      “行刑的一般是她的亲生母亲,我们伟大的上一任庭主。当然,这也不绝对,有时候,庭主之位最终也会没能被传给‘那个’少主的。”

      我:“为什么?”

      她:“这个讲起来可复杂了,不是我们能妄议的,亲爱的沈。”

      我:“不是,这个什么庭主之位没法传给女儿我不奇怪。任人唯贤,有能力的人做要本领的事嘛,谁能保证她亲生的‘少主’不是个废物呢。我是问,为什么祭祖仪式上会有这样一环,要鞭打你们的庭主?”

      “噢,沈!”
      她在身侧欲言又止地抱住我,
      “嘘,你可不能再这么大胆地说这种胡话了。你快把我吓死了,我的心脏。”

      “……”我看向身侧。

      她轻轻地靠着我,讨好又亲昵地仰头,仿佛同我很亲热,却又从来不会用肢体让我生出一丝被猥亵的感觉:
      “一代代庭主,永远都肩负着未完成的任务,要带领着均衡庭,引导整个南岸,无限期地奋斗下去呀。”

      “你看,这一鞭打在庭主的身上,好像也疼在我们心里。我们南岸人,个个唯庭主马首是瞻,也将奉献我们的一生,辅佐于她的宏大伟业啊。”
      她惺惺作态,察觉到我的不悦后,松开了我一些,不再言语。

      我:“她有什么任务?”

      “当然是带领南岸族民,带领所有人类,走上幸福康庄的大道。”

      她的笑眼很快也随着我观赏完这幅画隐去了,她阵阵若有若无的笑声融化进了背景的一片人声交谈中。

      这座宴会厅像一场纸醉金迷,又对我敞开怀抱的美梦,除了感官放大后,穷尽奢欲的各类视听盛会,更特别的是那种感受。

      来到一个我从未见识过的华贵之所,所有“人”却都在包容我,接纳我,欢迎我。她们友善无比,体贴温柔。不,更应该说,是极尽逢迎,卑微谄媚,在讨好着我。

      在舟上,同所有人平等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我,竟然可以在一瞬间喜欢上这一切吗?我自问。

      “怎么什么都不喝,不合你口味?”
      她们离开,又贴上来,一个接一个。

      仿佛为了对抗自己油然生出的“享受”,我语气冰冷,毫不客气,却无意间,越发地代入了那个不需要拥有礼貌,天生高高在上的角色:
      “喝不惯。你们不知道吗,这些用来麻痹神经的酒精,其实是一级致癌物,喝了很伤身体的。”

      她不恼,像看一个发脾气的大孩子那样宠溺:
      “你讲话可真有意思,那看来,你一直过得很养生咯,这么年纪轻轻的?”

      我:“不爱护自己的身体么?”

      她:“噢,你还怪怜香惜玉的。是路过的每个人,你都会这么关心,还是只对我?”

      对这种话,我实在板不起面孔。

      “想喝点真正好喝的,那跟我来,来。”
      她的手滑过我的臂,安抚般地缓缓摸了一圈,
      “那东西比较稀缺,得当场调了喝,这次我可没法直接端到你面前来。我带你去呀,沈大小姐。”

      我被她逗笑,由她牵着去了另一侧茶歇台。

      她所述的特殊饮品旁围了一圈人,大家都站在一旁,垂涎似地望着中间。

      桌上,一个巨大的复杂的漏斗,分为数层,由弯弯绕绕的导管和滤层组成,我看着一滴乳白色的液体从这个硕大的装置顶部滴入,不断地分离、筛漏,流过无数越来越细的通道,最后,变成微小得几乎我肉眼无法辨别的一滴,从最终的出口,掉落到了下面摆放着的一杯水中。

      一枚只有十几毫升容量的玻璃杯,经过那液体的染色后,里面变成荔枝汁一般清淡的模样。饮品在其中晃动,又随着灯光,油脂一般散射着五颜六色的金属光。

      “不是酒了?”我问。

      身边人摇摇头:“放心吧,绝对不会再‘伤’到你的身体。不光如此,还很美味,很昂贵,是这里难得一尝的珍物。”

      对着我,一只手从后面伸出,抢过层层包裹的人群,毫不客气地夺走了那杯刚制作完成的饮品。

      我:“酒真的就那么好喝么,连我从南岸来的朋友,都不远万里,特意带了一瓶在身边。”

      “酒嘛,能解闷,能把这里的郁结舒开,短暂地让人忘记生活,忘记一切。工作生活之余,人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不是吗,哪怕是以这种方式。”她按在我的胸口。

      我压着她的指尖,摸着自己那颗紧张又跳动的心:
      “这样啊,那我觉得自己最近的日子也挺苦的。”

      “怎么这么可怜?说给我听听。”

      好不容易完成的又一杯,一瞬间被那只手的主人拿了过去,我开始不耐烦,往前走了一步。

      “我离开故乡太久,身旁没什么熟悉的人,学院的训练很苦……啊,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最近么,感觉自己总是遇挫。我好像真的能力不足,又太敏感,处理不好身边的各种关系。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

      她替我抚了抚:“都是人生大事呢,没想到你最近过得这么不容易。”

      “如果是自己一直喜欢的朋友,突然变成了陌生的样子呢?”我问。

      “那当然是她辜负了我们沈珍贵的喜欢啊。”

      “……”
      她一味顺着我说,我不愿再讲下去,
      “或许我真该尝尝酒精,反正这里是虚拟的。”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还要跟着大家,和这些‘人’,一起排队吗?”

      新倒上的一杯,果然又没能逃离那人的虎爪。我撞开人群,挤到了最前面,来到制饮装置旁。

      “——!”

      霸占了这珍馐产出口,一杯接着一杯,旁若无人拿过喝着的,正是我熟悉的那个南岸人。

      阿比撑在桌沿,仰头咕咚一口喝下了手中的液体,那只小巧的饮杯被她随手扔在桌上,“咣当”滚到数枚一模一样,已经空了的玻璃杯旁,淌下几滴她没舔光的残液,滴滴答答在桌面上汇成几滩。

      还有十几叠眼熟的碟子,一口接着一口,一杯接着一杯。

      她豪饮的酣声,舔舐手指时嘬吻般的响动,进食、咀嚼、吞咽,涎水搅拌着口腔的鸣奏,还有满足的喟叹,让我又一次大跌眼镜。

      我们五个都曾在赶时间,或训练得筋疲力尽的时候,猛地打开饭盒狼吞虎咽过。可她现在就是不一样。

      漂亮空盘,残羹冷炙,肉屑油污,堆叠得到处都是。

      她的身侧人不敢像我旁边那位一样同我亲昵,恭恭敬敬隔着距离,不断为她端上飨食。

      她伸手抓起盘里刚烹制完毕的,摆盘精致的肉块、内脏、烤物,急迫塞进嘴里,只在口腔内即便被装满,依然会闭上嘴费力咀嚼吞咽的时候,能展现出些许她自小规训得当,不自觉外露的教养。

      故乡奢贵的食物,熟悉的食材和烹饪手法。她就好像自来到学院后,从没有吃饱过饭,不,根本没吃到正常的饭那样空虚饥饿。

      她吃得那样急,那样多,埋头苦干,贪婪而狼狈,在进食的欲望中完全注意不到所有其她人,当然也包括我。

      “……”

      终于,她停下了,餍足地卷完嘴角一片酱汁,要来毛巾,开始沉浸在久违的美餐回味中,仔细地擦拭起双手,从手背到指尖,一根一根,相当出神。

      我端起新的一杯。

      走过去,递到她面前。

      那人有一瞬间的恍惚:“……噢,沈博。”
      “要不要试试看,这个味道很特别,或许是南岸独有。你之前大概没有喝过类似的。”

      我:“没想到学院的饭这么不合你胃口,很难吃吧。日子是不是也挺无聊的。”

      她讪笑:“没有,只是有点想念这些味道。也不知道是不是阿基刚给我调了什么参数,来到这里以后,我就觉得饥饿异常,又遇到这些吃的——”
      “现在好多了。”

      我:“那就好。”

      “这里也有,”我把毛巾丢到她胸前,“吃得到处都是。”

      “玩得挺享受啊,你俩,是真喜欢这地方?”

      我转头:“正想找你们呢,这下齐活。”

      大戎:“我刚从你旁边路过三四回,你眼睛就张那么大都没看见。”

      王木:“不好意思了,这边美女太多,沈博已经移不开眼睛来注意你了。也就我能认出来。”

      我:“瞎说八道。你们看见这边展示的藏品和画作没有,稀奇古怪的东西太多了,我刚一直在看,才没发现的。”

      大戎:“呿。”

      我抬臂架在她肩上,笑问:“你怎么不过来喊我?”

      大戎:“算了,不打扰你了,随你玩去吧。”

      王木:“你们看到旁边那个白皮肤的NPC没,浅头发,俊小脸,主要长得和大戎还有三分像,不过比她听话多了,特别乖。所以我刚刚问她,能不能叫我一声‘妈妈’。”

      我:“什么!这么可爱,我也心动了。那她叫了吗?”

      大戎:“滚吧,你俩打包给我滚蛋!”
      “搞什么阿比,你怎么吃成这样……学院一天到晚发的人粮罐头确实是没什么可吃的,但是——行吧,知道你前半生天天在均衡庭吃香喝辣的了,德性。”

      阿比:“我……”

      她们身后的刀峰扒开人群,从上到下地查看着那个制作饮品的装置,最终暴力地抠开了一段导管。

      “啪”一声,汁水喷溅片刻,接着淅淅沥沥地滴下来,人群散开了。她不顾场面埋汰,伸手探进去,在饮品里摸索着又找了一圈,搞得手臂和衣服上全是水。

      最后,一无所获,刀峰把手抽出来,下意识嗦了嗦指头。对这奇异汁水的味道,她露出了古怪的神情,不过并没有太在意这所谓的“珍馐”:
      “这里真的什么都没有,就只是一个宴会厅?”

      大戎一脸慊弃地给她找纸。

      王木:“原来我们峰老师刚在人家身上摸半天是找这些玩意去了,你呢,沈博,到处搂搂抱抱,都发现了点啥?”

      我:“我没有和别人搂搂抱抱,谢谢。”

      大戎:“又是所谓的文化课?也不知道一天到晚展示这些从母地掠夺来的珍宝,骄奢淫逸的日子活法,她们南岸有什么可骄傲的。”
      “然后呢,我们要在这儿干嘛,阿比,你们平时都做啥,有什么坑是她们能给我们挖的?”

      阿比环顾四周:“庭里的娱乐活动很丰富,我说不完全。在这里的话,吃喝展览、鉴赏拍卖、交际闲谈,或许,还会跳舞吧。”

      我们五人等候在原地,不再交互,四周的NPC和场景停止了大力运转。

      灯光暗下,宴会厅一侧的舞池被聚光灯打亮。背景音乐切换风格,愈发丰富清晰的伴奏来自一侧乐队的当场演出。

      不断有人涌进乐池。那些我在外面城镇没有见过的配色逐渐出现。

      暗棕色纹理特别的皮肤,深麦色略为粗糙的皮肤,巧克力般光滑的馥郁黑色皮肤,金色、碧色、绛色,以及几种混合在一起,闪着虹光,如翡翠欧泊般闪烁迷幻的宝石眼瞳,还有迥异于城镇的发色发型,卷曲的黑、棕、靛,三两之间,丰富地组合在一起。

      这是人种丰富的南岸大陆上,独属均衡庭内贵族的长相。她们也来了。

      刀峰:“你们看那些人肩上。”

      她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服饰,有简约,有低调,有修身,也有夸张,但进入舞池的每一个人,无论她看起来是庭外还是庭中人,在她们的肩膀上,都有一个相当明显的数字,如同一枚刺绣肩章,别在了各式各样的衣服之上。

      人们侧身舞动着,影影绰绰,我看到了很多个“1”,其中,还有极少数的“2”。

      这突兀的标记太诡异了,很明显会和接下来的行动有关。

      意识到事情不简单,我们几个互相交换了眼神。

      王木在边沿坐下,隐在了阴影处:
      “跳舞就算了,我可不想和任何人有肢体接触。你们先去,我做后援。”

      大家还站在周围观察时,我认出一个人,于是率先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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