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论道（小修） 法可御敌， ...
-
百里闲将手中滴着血的赤眼狸妖一扔，拍了拍手掌，收剑说道：“师妹使剑好生刚猛，倒像是个用刀的。”
奚江月却提着剑，拢裙侧身蹲下，将那个被自己劈飞了脑壳的赤眼狸妖，用手拽着一条腿，给它提了起来，仔细观察着。
爪尖泛黑且锋利如钩，这要是被挠上几下，可不只是破点皮、流点血这么简单了。
嘴裂处露出了两颗较长的赤红色獠牙，这要是被咬上一口，自己的脖子都能直接被嘎嘣一下咬断。
还有那对血红色的瞳仁，像两簇浸了寒毒的火，哪怕是已经死得透透的了，盯着看久了，还是会让人心中发寒。
就像是她记忆中的那人，墨玉面具之下的那双，冷戾如血玉的赤色眼瞳！
奚江月掌心瞬间沁出冷汗，后颈汗毛根根倒竖，似乎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像一条细蛇正贴着她的皮肉游走。
耳边风声骤然变得尖锐，像极细的针，扎得耳膜嗡嗡作响。
见奚江月蹲在原地，纹丝不动，膝盖却微微发颤，百里闲便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师妹，发什么呆啊！”
奚江月这才回过神来，摇了摇脑袋，道：“没……没事，多谢师兄了，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百里闲扬了扬手，眼底盛着几分少年意气，声音清亮，说：“说什么救命不救命的，顺手的事儿！再说了，说不定以后哪天，还要师妹你来救我呢！”
奚江月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话，愣了片刻才说：“师兄说笑了。”
“好啦，师妹，收好你的战利品，我送你出峡。”
***
远方，赤霞染透了万重云岚。
日头将落未落之时，在峡外采够了十株阴螟草的奚江月，紧赶慢赶，总算是在暮鼓响前赶回了策勋阁。
她刚一跨进策勋阁的院门，之前那位管事师兄便瞧见了她。
还没等奚江月开口，那师兄便跨了出来，把她拉到一边，换上了一副假意关切的模样，问：“师妹，是对任务有什么不解之处吗？”
奚江月声音清冽：“不是……”
管事师兄直勾勾地盯着她，压低了声音说道：“师妹难道是要改换任务？哎呀，那黑风峡确实是有几分可怖，你刚入门几日，空手而归也是常事。”
见奚江月不语，他便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更显隐晦：“你若完成不了，师兄豁出这张老脸去，帮你找找其他师兄师姐，看看能否助你一臂之力，你只需要拿出几块灵石作为酬谢之仪……”
敢情这管事师兄，是把自己当提款机了。
奚江月看透了这人的小心思，却不想顺水推舟，故而微微一笑，直接张口：“多谢师兄好意，不过我此番，是来交任务的。”
管事师兄脸上的殷切笑意淡了大半，说：“这么快？那师妹请吧。”
奚江月刚踏入屋内，便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主动唤道：“赵师姐。”
赵师姐闻声转头，见是奚江月，脸上立刻浮起一抹爽朗笑意：“呀，是江月师妹，你是来接任务的吗？正好，师姐闲来无事，可以帮你参谋参谋。”
“谢谢师姐，我是来交任务的。”
奚江月将小药篓轻轻放在青石案前，阴螟草的茎秆完整，叶片鲜润。
“师妹接的是阴螟草的任务啊，黑风峡那边瘴气重、妖兽多，你才入门，还没开脉，不急着赚功勋，还是先以修行为要。”
奚江月“嗯”了一声，说：“多谢师姐提点。”
赵师姐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发梢，轻声叮嘱：“往后若是再去黑风峡这种危险之地做任务，可先来寻我，我若得闲，便和你一同前去。”
奚江月听得出，师姐的字字句句都是真心照拂。
那管事师兄立于案后，眉头紧皱，口气略有几分不耐，说：“二位若是叙旧，还请移步一旁，别误了其他弟子交任务。”
赵师姐将奚江月的小药篓搁在案上，侧身退了一步，让了个位置给她，神色谦逊，笑着说：“抱歉，先帮师妹核验吧。”
管事师兄见二人识趣，也没多说什么，俯身逐一检视过阴螟草的品相后，将其收入了任务玉简中。
只见那玉简化作一缕清光，融入了院中的影壁之内，犹如一滴水汇入了大海。
奚江月的弟子箓牌上的功勋一栏，自行增加了五筹的标注。
赵师姐也将一枚灵光未散的妖丹轻置于玉盘中，动作细致，向前推了推，柔声道：“这是青岚谷作祟的墨影狐妖丹，麻烦核验一下。”
这时候，奚江月才发现，赵师姐袖口整齐挽着，指尖沾着几点极淡的血渍。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策勋阁，余晖穿过稀疏的枝叶，在青石路上洒下长长的斜影。
“走吧，师妹，这次总归能一起去膳事房，用些饭食了吧？”
奚江月笑着应道：“好。”
***
小院外围，青竹掩映，翠影摇风。
奚江月吃了些饭食，回了住所，正要随手关上院门之时，却见那门扇忽得滞住。
她的心略略一沉，偏着脑袋向外看去，竟然是闻慧！
这女孩出现在自己院门前，其实并不奇怪，毕竟两人的院落相距不远。但她伸手阻住自己的门，却有点莫名其妙了。
不过奚江月还是耐心地发问：“闻师妹，有什么事找我？”
“我已经在这等了你两天了！”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不适，闻慧的面色由尴尬转为扭捏，突然猛地一跺脚，满脸涨红着问，“你前日说，听了上师阐道讲玄，心有所感，是……悟到了什么？”
奚江月一时间被她的模样逗笑了，斜靠在一侧门板上，拖长了声音说：“想知道？”
闻慧用力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奚江月微笑着继续关门的动作，说：“那就明天早上来找我。”
闻慧的手指死死扣住门扇，毫不松劲：“你别骗我啊！”
一推一挡之间，两人竟在院门前无声角力起来。
奚江月的手底下也不断加着力气，应道：“绝不骗你，明日见！”
闻慧这才放心地松了手上力道，回了自己的院子。
奚江月将院门关了起来，背靠着门板，心下暗忖：
这小姑娘，看着小小的一只，力气怎么这么大！
……
奚江月回到房内，将守一真人洞府中的所得之物一一取出。
这几瓶丹药，隔着瓶身嗅闻，确实是隐隐有股子药香。
她内心盘算着：不知道这修仙界的灵丹妙药有没有保质期的，连个说明书都没有，差评！算了，自己还没开始学药理和炼丹，暂时不要随便乱嗑药，收起来吧！
这柄通体玄黑的短刀，凶厉凛冽，慑人心神。眼下自己修为尚浅，无法驾驭此等凶兵，也还是先收起来吧！
此行最重要的便是她这卷心法，《洞微玄元真章》，据说是上古玄门正宗的开脉无上妙法，字字如珠，玄奥自生。
但也有弊端：仙脉一成，气机贯霄，天地有感，劫雷立降。
原剧情中的百里闲，自废修为、从始重修。开脉之时，由他师父亲自护法，九死一生才成就道基。
不过，雷劫这东西，对奚江月来说，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开脉之际，只要做好准备，倒也难不倒她！
是时候表演真正的科学了！
……
翌日。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缠在院外的竹枝上，闻慧便叩响了奚江月的院门。
院角置着一方青石小桌，旁配了四座圆墩。
两人择一落座，一时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奚元璇挠了挠头，先打破了沉默：“那天，上师讲的什么内容来着？”
闻慧瞅着她的动作，也挠了挠头，答：“是观水悟道。”
“很好，那你准备去哪里观水？”
“啊我，我还没想过呢……”
奚江月瞥了一眼另一处院角，那里有一口用以打水的玉甃井，便问道：“汲水井中，观水可否？”
闻慧一手轻轻捏着自己的下颌，思考了许久，才答：“那个那个，井有界壁，大道无边，怎么也得去殿外的三元湖畔观水吧？”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瞄着奚江月的神色，活像是个被老师临时抽叫起来回答问题的小女孩。
“江河湖海之水，可比大道？”
见奚江月似乎不满意自己的回答，闻慧急忙修改答案，说：“那便去观海！海水无垠，可观大道！”
奚江月微微一笑，问：“那我问你，海水是咸，河水是淡。那道在咸处，还是在淡处？”
“这……”
闻慧这回哑了火，期期艾艾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
奚江月说：“要我说，人的津液涎泪皆不也是水吗？若要观水，必先观己。不知我，何逐道？”
闻慧用力地捶了捶自己脑袋，仰着脖子大叫一声：“啊——弯弯绕绕的好烦啊！”
奚江月内心是无比赞同，神色中却没有表露出来。
“有时间琢磨这些道理，倒不如磨磨我手里的枪！魑魅魍魉，我一枪镇之；世间不平，我一枪荡之！”
“庸人皓首求大道啊！”奚江月也不禁慨叹起道途艰难来。
不过，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女，她又补上了后半句：“你自横枪破长风！”
闻慧眼前一亮，说：“这句好这句好！你再说一遍，我要记下来！”
奚江月被她逗笑了，片刻后才问：“比起这玄法一道，你对转修武道，可有兴趣？”
“什么？武道？意思是以武入道？真有这种道途？”闻慧用力点头，带着兴奋雀跃的眼神盯着奚江月。
“当然，不过没那么容易，需要在【择英会】上斩获前三甲，才能有选择改换宗门的机会。”
“好！”
“参加择英会者，必先引气开脉。所以，做一笔交易吧，从明日开始，你传授我武艺，我指点你开脉。”
“你也要同我一起转修武道吗？”
“我无心专修武道，只是为了略习防身武学，锤炼自身筋骨。日后若遇斗法争锋，也有自保抗衡之力。”
昨日意外遭遇赤眼狸妖的袭击，让奚江月知道：符箓法器不过锦上添花，临战经验才是保命之基！
法可御敌，武可立身！
武道修行，不可偏废！
成年人不做选择，她奚江月全都要！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论道（小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