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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当社畜遇上癫公(9) 怎么可能丢 ...

  •   “嘀——嘀——嘀——”
      规律的机械音在窄小的室内回荡。

      颜宁的眼皮簌簌抽动,在下一秒睁开。尚且混沌的眼瞳被白炽灯照着,呈现一种深邃的灰蓝色。
      眉头狠狠压下,手指蜷缩,他像是刚刚逃出了一个梦魇,视线聚焦,总算醒来。

      眼前出现一个女人,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过分呆板的眼睛,像看无机质那样观察颜宁的状态,又偏过身检查机械屏幕上的各项指标。
      “你……”颜宁动了动干渴的嘴唇。

      女人头也没回,打断对方,因为她猜到对方想问什么,像一个设置好了答案的机器人,说:“比赛结束了。你心动过速,加上低血糖,大脑供血供氧不足,导致运动性晕厥。其他的事你没必要知道。”
      话音落地,她离开了病床边。

      在这个小房间另一侧的墙边,有一台台式电脑。
      女人在电脑前的转椅上坐下,鼠标点了点,在桌面调出一张新的报告单,键盘声劈里啪啦响起来。

      颜宁看了被挡在座椅后的女人片刻,转回头,手肘往后抵在病床上,避开打着吊针的手背,借力将自己的身体撑了起来。
      将姿势由躺变为坐后,他将手伸向挂在脸上的氧气管。
      “我劝你别摘。”女人好像是脑袋后面长了眼睛,声音适时响起,透过口罩,有些闷闷的,“这个房间空间有限,通风装置运作缓慢,被两个成年人占据。如果不想再晕一回,我劝你老实戴着它。”
      那只手在脸边悬了两秒钟,收好垂在了枕边。

      键盘声时隐时现,跟着机械音一起打着某种节拍。
      颜宁不可能不说话,他急于知晓眼下的情形,“我晕过去多久了?”
      “三个小时四十分钟,从我见到你那刻算起。”
      “你跟樊湃是一伙的?为什么救我?”
      “救你是他的意思,我只不过按要求办事。”前面那个问题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颜宁低下头,正思考着对策。
      忽然听那女人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听说你们是夫妻?”

      颜宁一愣。

      他本就盘算着从她嘴里多撬出几分实情,这下倒省得自己费心起头了。果然,八卦才是这人间最勾人的消遣。
      于是他回答:“是的,我们恩爱两不离。你能告诉我他在哪儿吗?”

      原本只是玩笑话,没想到女人真的正经回答他:“实验室。”
      “……在哪里?”
      “我并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樊湃对他的感情好像有些不同。”
      颜宁看出来了,对方眼里闪着精光。
      “嗯?那又怎样,我才是正宫。”他说得理直气壮,“你知道那小三绑我老公干什么吗?”
      女人挑了挑眉,“在樊湃的计划里,始终有一只黑箱,听说你的伴侣,就是那把钥匙。”
      “他在谋划什么呢?”颜宁摸了摸下巴。
      女人抱起手臂,“我知道的部分——平等。他在追求一种绝对的公平。”
      “公平?”颜宁对这种几乎谬误的说法嗤之以鼻,“说实话,他这个资本家,就是阶级的最大受益者,他谈公平?你们怕不是被他拐到了什么传销组织。”
      “不是利益。是比利益更加基础的,性。”
      “性?”

      瞿松曾供职的 GTL,主攻腺体相关研究。后天形成的 ABO 性别,本就和腺体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
      可颜宁自行检索资料时,这部分内容完全处于保密状态。如今想来,多半是樊湃从中干预,才致使相关信息无从查阅。
      所谓“性的公平”,究竟指什么?
      更何况樊湃身为 Alpha,本就是现行秩序下的既得利益者。这份性的公平,于他而言又有什么意义?

      女人瞧着他的神色,悠然说:“看来,你好像知道一些事。”
      “你会告诉他吗?”颜宁指的是他们现在的对话。
      “不重要。”女人摇了摇头,“这些对他来说并不重要。我也不是他的信徒,只是恰好,他提出了一个很有趣的想法,并邀请我加入。对一个已经对人生感到了无生趣的人来说,这是打发时间的好地方。”
      “你说的没错。那你认为他的这个有趣的想法,可能实现吗?”
      “呵呵,做事情一定要想后果吗?”女人的回答别有深意。

      颜宁认为这更加棘手。
      被樊湃邀请的这些人,似乎没有“目的”,或者,这样追逐“不可能”的过程,本身就已经有了十足的意义,因此,世俗的欲望已经不重要,没有欲望,这才可怕。

      那么,瞿松岸呢?
      颜宁有些惧怕地想到——瞿松岸难道不属于这一类吗?
      或许这就是樊湃一直乐此不疲地跟瞿松岸玩一些“运气”游戏的原因,也是这次绑架他的原因。

      “咔哒——”
      清脆的门锁弹开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骤然炸开。两抹身着深色作战服、手持枪械的高大士兵推门而入。
      两人眼神凌厉,枪口隐隐锁定屋内的人,嘴里吐出急促的英文,语气带着驱赶意味,直直朝着颜宁的方向逼近。

      屋内的女人始终稳稳坐在电脑前,指尖还停留在跳动的数据流界面,“看来你得走了。”
      话音未落,两名士兵已然上前,一左一右扣住颜宁的臂膀,一只厚重粗糙的麻袋随即罩下。

      手腕被钳制,身体被按压着,周遭的一切声响、光线尽数被隔绝,颜宁只能被动跟着脚步移动。
      一路被押着穿行过长廊、走出密闭的建筑,大风骤然灌入耳膜,带着深夜的寒凉。

      头上的麻袋被一把掀开,刺眼的夜风扑面而来。
      天地间是沉沉的墨色,看不出具体时间。
      近海的风格外狂烈,卷起层层海浪,拍打着岸边礁石,发出哗哗的巨响。一艘中型渡轮静静停靠在岸边渡口,船体在风浪中摇晃。

      颜宁心头一沉。

      樊湃要把他送走,彻底带离这片区域。
      估计是暗网的赌注太大,已经吸引了颜家的注意。

      海面颠簸剧烈,渡轮随海浪起伏。
      海风呼啸不止,凛冽的风刮得人脸颊生疼。两名士兵依旧押着他,始终没有松懈,枪口隐隐贴着后背,不给他可乘之机。
      颜宁面上不动声色,目光却暗自扫过四周,心里飞快盘算:不能走。瞿松岸还在那里,一旦离开,怕是再难寻到他的踪迹。必须设法折返。

      机会来得比预想更快。
      一名士兵忽然脸色发白,踉跄两步,捂住嘴朝同伴含糊交代几句,便转身冲向船尾干呕去了。

      就是此刻!
      颜宁眼底寒光骤现,抓住另一人注意力分散的瞬息,腰腹猛然收紧,侧身脱出牵制,手肘挟着全身力道狠狠顶向对方胸口。
      颜宁不等他回神,反手扣住他的手腕,顺势一拧一卸,枪柄已稳稳落入他手里。

      “Don't move!”

      颜宁倏然回头。
      舱门外,另一名士兵正举枪对准他。
      船身起伏剧烈,那士兵也因为晕船虚脱,但是在面对这些人造的长枪短炮时,人类还是无法克制住恐惧的本能。
      死亡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周身。
      颜宁浑身肌肉紧绷,背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砰!”

      一道清亮凌厉的枪声骤然划破暗夜,穿透呼啸的风声与海浪声。
      精准无比的子弹径直贯穿那名士兵的心脏。对方瞳孔骤缩,身体瞬间失力,直直倒落在地,彻底没了动静。

      天际传来隆隆轰鸣,由远及近,愈发清晰。
      一架军用直升机冲破沉沉夜色,盘旋而至,机身上的信号灯在黑夜里格外醒目。
      机舱门打开,长长的救援梯缓缓垂下。
      颜宁丢掉枪,奋力抓住。

      直到身着正规军装的士兵俯身朝他伸手,颜宁才彻底反应过来,是军方的救援力量到了。
      颜家联动军方,直接出手围剿暗网藏匿已久的大本营。

      突袭行动已然打响,枪声、爆炸声远远从内陆方向传来,混乱席卷整片区域。

      “颜先生,现在情况很危险,我们建议你先撤。”直升机指挥员的声音压低而急切。
      颜宁摇头,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瞿松岸还在那边,他很重要,我们不能失去他。”
      话音未落,通讯器里传来前线急促的回报——樊湃已经带着关键证据离开原阵地,正往东侧渡口方向转移。
      颜宁清楚,瞿松岸一旦脱离联络,整个链条都会断掉。
      他不再多说,只朝调度员点了一下头。军方很快重新规划路线,派出一组人员随行,护送他全速赶向另一处渡口。

      樊湃一方的势力死守阵地,大批手下持枪拦截,与追来的军方正面相撞,激烈的枪战瞬间爆发。
      子弹呼啸穿梭,火光频频闪现,轰鸣声、枪声、嘶吼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流弹四处飞溅,打在船体、礁石上溅起细碎火花,硝烟味混杂着海风的咸味,弥漫在整片空气里。

      “放开!放开我!”瞿松岸被樊湃抓着手腕疾跑,他身形狼狈,却依旧强撑着镇定。
      樊湃借着四周混乱的枪火与烟尘作掩护,一心只想着将瞿松岸押上渡船,抢在合围之前脱身。
      一颗流弹擦过他小臂,血珠瞬间渗出战服,他手上力道不觉松了一瞬。
      瞿松岸猛地抽手,借势往地上一滚,爬起来便朝另一个方向狂奔。

      然而才跑出几步,手腕再度被一把攥住。
      他心头一沉,怒火直冲喉口,正要破口大骂,一抬头,却撞上颜宁的目光。
      “走!”颜宁低喝一声,护着瞿松岸稳步后退。

      在军方全方位的掩护下,两人顺利穿过战火弥漫的渡口,踏上停靠在岸边的备用船只。
      船身随浪轻晃,引擎闷响着被推满。
      岸上的火光在视野里迅速收缩成一线,枪声渐远,硝烟被夜风撕碎。
      瞿松岸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回头望去——那片被火光烧透的渡口,终于被沉沉夜色彻底吞没。

      海面波涛翻滚,冰冷如钢铁的浪头层层叠压,如崇山峻岭般横亘眼前,掉下去,便是另一重地狱。
      云幕雨帘裹着浪涌沉沉地压在船后,方圆百里,天地浑黑,他们的船像一片枯叶,在无边的海上颠簸飘摇。
      瞿松岸开船已经行驶了不知多久。

      颜宁在此时病倒了。
      救下瞿松岸之后,他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径直瘫倒在甲板上。
      瞿松岸伸手一摸,发觉对方额头滚烫。
      他在船舱里翻出应急医疗箱,勉强寻到对症的药,喂颜宁服下。

      船是老旧的,罗盘早已失灵。
      瞿松岸心头压着一块巨石——他不知道岸在何方,不知道他们是在靠近大陆,还是正离它越来越远。在船油耗尽之前,不会有答案。
      最糟糕的结果是,船油用完,他们还在海上漂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当社畜遇上癫公(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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