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竟是雄虫》葑萧君

278、去吧 一起出发

　　这边的动静很大，连刚通完电话的奈尔咯斯也被吸引了过来。

　　赛提斯双目猩红，克里兹蹲在他旁边温声细语地安慰着。他们不知道在说什么，但通过赛提斯起伏渐弱的身躯，奈尔咯斯大概能猜到克里兹的安慰是有效的。见他和一群孩子不敢上前，克里兹抽空冲他们招手：“来帮个忙，把这里面和虫族有关的都挑一挑，看看到底有多少。”

　　“好。”奈尔咯斯没说什么，捡起那些资料开始分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莫约半个钟后，末伽将一叠薄薄的纸交给克里兹。

　　“就这些，虫族的不多。”他做结，“大多集中在50多年前的一天，还有少数隔得比较远，十几年一个两个。最近的那个是去年的被抓的。上面说最后把他供给了银蓝联邦的大人物。”

　　砰——

　　话音刚落，地板就被赛提斯一拳砸出了坑，看看那个洞，再看看赛提斯微红的手，克里兹两眼瞪得比铜铃还大。

　　奈尔咯斯咽了咽口水：“就是这样。”

　　“你要不给你们阿兰元帅发个消息？”克里兹建议，“这种事牵扯太大了，最好上报。”

　　“给元帅发消息？”赛提斯咬牙切齿，“现在整个塞莱卡迪克都在阿什兰手里，给元帅发消息又有什么意义？”

　　军部派不出一个能打仗的兵。雄虫保护协会那边，如果戴维连这种事都不知道简直太好笑了。戴维·阿什兰当然知道，赛提斯看过他在FOIC上的发言，他肯定知道。如果是刚发生，给阿什兰汇报或许还有用，可是距离最近的已经过去一年了。

　　为了一个生死不明、甚至很可能已经死了的虫，戴维在FOIC上和银蓝联邦撕破脸的可能性是多少？

　　赛提斯现在脑子里出乎意料地冷静。他想。戴维很有可能会拿着这个黑料去和银蓝联邦谈一笔交易，得到他需要的东西，然后这事就翻篇了。虫总会争取最大的利益，可这时候最大的利益一定不会是一个虫的性命。

　　“不能报。”报了这件事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他一字一句道：“我要去一趟银蓝联邦。”

　　克里兹立刻松手：“你打算怎么去？”

　　“这艘飞船。”赛提斯看脚下，“借这艘飞船过去。”

　　“这样啊。”克里兹语气微妙，他想了想，“也行，这艘飞船一个人也能开。”

　　赛提斯诧异回头：“不一起吗？”

　　克里兹先是一愣，然后指自己：“我？”

　　“喂喂不会吧朋友。”他语气戏谑，“虽然咱们这几年确实熟悉了，但你也不能忘了我是谁吧？”

　　他是赤色帝国四大上将军之一，苍穹北军的总司令总指挥啊。无缘无故的跑去银蓝联邦，搞不好要上升为外交事故的。

　　赛提斯一噎，但他也没扯着这件事不放，“那我自己去。”

　　“不和你家副官商量一下吗？”克里兹双手抱胸，“你的伤并没有全好，充其量只是个普通人，他很担心你。”

　　这话似乎问住了雌虫，他沉默半晌，摇摇头。

　　“好吧。”克里兹无奈道，“你总在有些时候特别犟，朋友。”

　　他放出单兵飞行器，又把它扩大几圈，然后招呼奈尔咯斯他们上来。

　　然而就连奈尔咯斯也没有动作。

　　“怎么了？”他语气疑惑，“上来呀。”

　　“能不能拜托你把娜娜他们带回去。”奈尔咯斯弯腰，“我想和赛提斯一起去。”

　　一瞬间，空气都寂静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克里兹的语气冷下来，“你把三个小孩丢下独自去银蓝联邦，可那里和你没有关系。”

　　“自从离开艾尔达瑞尔，就是你们一直在帮助我们。”奈尔咯斯说，“至少这次，我可以帮点忙。”

　　终于，克里兹叹了口气。

　　“好吧。”他将孩子挨个抱上飞行器，“那你们去吧，我正好回去把资料交给天枢司。”

　　奈尔咯斯松了口气，认真冲他道：“谢谢。”

　　“无所谓。”克里兹撇嘴，“有胆子去银蓝联邦，也得有能耐回来才行。那可不是什么小打小闹，那是唯二的超文明。”

　　他带着三个孩子，启动飞行器，离开了这艘飞船。

　　回程很快，抛开来时寻路的步骤，全速飞行只用了半个系统时出头。伊莱瑞斯早早等在甲板上，看到飞行器时，他眼前一亮，张手朝他们挥动：“这边！”

　　三个小萝卜头从克里兹的飞行器上跳下来，伊莱瑞斯挨个抱了他们，才问出那个问题。

　　“奈尔咯斯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嗯？他啊？”克里兹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尘土，“和柯克兰一起去银蓝联邦了。”

　　伊莱瑞斯：？

　　嗯？

　　“总之，就是这样。”克里兹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不耐烦，“我回去了，有事就和官方联系。”

　　他又踏上飞行器离开了。

　　星海很大，也很安静。漂浮的陨石，公转自转的行星，乱七八糟的混在一起，构成了世界。可是太安静了，安静到克里兹都想张口说两句话，可是一张口便又闭上了。没有人听他说话。

　　他的心底越发烦躁，不知缘由的烦躁。到返回空间站，见到习枫他们，把东西交给伏羲让她联系天枢司，脱掉外套躺在床上，拿出光脑刷了又刷，再丢去一边，他也还是莫名其妙的心烦。

　　嗡嗡嗡。

　　光脑响了。

　　他拿过来一看，接通；“爸？”

　　“嗯。我在空间站，怎么了？哦，那个东西，我从星盗那儿抢的……有用就好。”青年将头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你儿子我好着呢，没感冒没发烧，真的是，我其实没那么弱。”

　　“谁让你心情不好了？”梅清平问。

　　“没有，在这儿我敢称老二没人敢说自己是老大，我八面威风像螃蟹一样横着走……之前的艾尔达瑞尔？也没事，我在报告上都说了，我不喜欢那颗星球，所以我把它劈了。”

　　梅清平暗自叹息。亲生的养子，他还能不知道是什么性格？这种蔫了吧唧的状态，不是病了就是难过了。

　　“小赛在你旁边吗？”他问，“是他今天和你一起去救援的吧？让他接电话，我和他说两句话。”

　　克里兹沉默片刻：“不在。”

　　好，病因找到了。

　　“你们分开了？”梅清平问，“去哪儿了？”

　　“他去银蓝联邦了。”克里兹抱着被子在床上打滚，“涉及到他同族的事，我也不好插手。”

　　“你想去？”

　　“……也没有。”克里兹咕哝，“他们虫族自己的事，我跟着去有什么用，一个不小心还给咱们留下话柄。”

　　“你想跟着去帮忙。”梅清平用温和但肯定的口吻戳破了孩子的倔强。

　　克里兹抿抿嘴，没吭声。

　　赛提斯是很冷静理智的人，认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见到对方真正发怒。

　　怎么会不在意呢。

　　可他是帝国的将官啊，位高权重的将官，无缘无故……

　　“去吧。”

　　听到这话的瞬间，方才脑子里在想什么都不重要了。

　　青年瞪大了眼睛。

　　“画皮戴好。”爸爸说，“去吧，批准了，安全回来。”

　　“好！”他高兴应道，“谢谢老爸老妈！谢谢元帅和夫人！谢谢陛下！谢谢天枢司！谢谢万众——”

　　“滚滚滚。”

　　他一个鹞子翻身爬起来，胡乱扯过外套，和习枫他们交代好事情，笑着踩上飞行器，冲进了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