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8、另一种命运（七） 温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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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兹看到了站在屋外的习枫。
青年似乎已经很疲倦了，却还是站在昏暗的灯光下一点一点着头，双手抱胸，维持着不安的姿势。
“枫子！”他先是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很快便笑着挥手向他奔去，“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是跟着小陆他们一起来的吗？没找到学生也没关系，那是我们大家的责任，再搭上你就真的过分……”
他突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诶？”
“白痴。”习枫搂紧了他，声音干涩，“学生已经找到了，没有事。你才是最晚回来的那个。”
克里兹可能没注意到，自己目前有多狼狈。破损的衣服、凌乱的头发、布满伤口的皮肤，失去精神力的庇护从头到脚都落了厚厚一层积雪……明明疲倦至极却还对他挤出笑容。
“是吗，大家没事啊。”克里兹眨眨眼，“孩子们在哪儿？我去看看。”
“去睡觉。”
“看看又不碍事。枫子~拜托了~”
知道自己永远拗不过这家伙，习枫只好拉着他去了附近另一座冰屋。揭开门帘，克里兹扫视了一圈躺在床上熟睡的四个身影，又挨个打量了他们的神情和伤口，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一直被压下去的疲倦感终于涌上心头。
习枫还在等他转身，却只见那身影踉跄了一下，他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低头看去，青年已然昏迷。
他叹了口气，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认命的背起青年，向着自己分到的那间冰屋走去。
也许他真的该狠狠收拾克里兹一顿，好让他知道应该珍惜自己的命，而不是第一时间思考怎么安慰其他人。
可就是下不了手。看到克里兹冲他笑，他就永远下不了手。
回到冰屋时发出了响动，赛提斯睁开眼，看习枫将克里兹轻轻放在床铺上，不语。
“你怎么没睡？”见他醒着，习枫还有点诧异，“我吵到你了吗？”
赛提斯摇头。
“……什么啊，原来你们都没睡。”德莱文也从床上坐起来，“我还想着你多久才会回来呢。”
陆川没说话，但他翻了个身，眼睛直勾勾盯着几人。
搞了半天，原来没一个人睡。
“伍兹怎么样？”陆川问，“他还好吗？”
“应该是精神力耗尽，昏迷了。”习枫叹息，“狼狈了点，但看起来没受什么大伤，睡一觉养养就好了。”
帮克里兹脱外衣时，他才注意到挂在腰间的朝天阙。习枫眨眨眼，这还是他第一次距离这么近见到这把御刀。
“那是朝天阙吧？”赛提斯也注意到了克里兹腰间通体漆黑的刀鞘，上面还镶着他不认识的红色纹路，“丹尼亚那次他拿出来过，之后他就不怎么用了。我还以为这把刀是赤色借给他的，害怕用坏了。”
“是陛下赐给他的。”习枫帮他摘下刀，“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天枢司和万众赐给他的。应该是在他出任总司令那天拿到的，是多项顶尖技术和远古科技相结合的产物，据说目前帝国只有克里兹一个人能发挥朝天阙的真正实力。不过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所以才基本上不动用。”
这可是克里兹在战场上都从未真正意义上用过的刀。这次居然拿出来了，一直都没收回去。
岩浆区到底有多危险？
“既然大家都睡不着，不如起来聊聊天吧。”德莱文叹息，“总比一直躺在这儿好。”
他们四个商量了下，干脆把冰屋让给克里兹休息，扭头去了屋外的小雪坡。
面面相觑过后，还是最先遇见这群猎星末伽的赛提斯开了口。
他把不久前的遭遇挑挑拣拣讲了一些，随后说，“伊莱瑞斯问我的问题，我没办法回答。”
人还是虫？赛提斯不知道。这颠覆了他的认知，这和他从小到大了解的都不一样。
“德莱文。”他问，“你变成过虫形吗？”
德莱文也摇头。
陆川一直听的很认真。等大家都不发言后，他才开口：“如果这就是你们的虫形，是没有拟态的样子。仔细想想，其实也不觉得意外。或者说，在星际时代能保持几万年不进化才奇怪吧？”
他捻起额上一缕灰白色的碎发：“你看，你们住的是人类的房子，吃的是人类的食物，做的是人类才会做的工作。就连一出生，破壳时也是人的样子。为什么？因为人口多了，科技发达了。我还记得莱利的翅膀，那真的很大啊，十几米宽，而这还只是翅膀……虫形太挤占空间，太消耗食物，而人类最高只有两米多。人类可以几个人住在几十平的屋子，吃很少的食物，胜任更多的工作，得到更多的优待。”
“在这种情况下，不进化为人我认为才是一件怪事。”
赛提斯缩着身子不语。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他明白这个道理。可不管怎么样，他都还是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如果是人类的话。”他沙哑着嗓子开口，“要我怎么接受这样的事实。”
“接受星海里，其实没有文明把我们当做平等的个体的事实。”
一切的战争、一切的歧视、所有能说的不能说出口的劣等待遇，都披着「非我族类其心必诛」的外衣。明明是其他文明这么做的，他们只能以「异族」的借口安慰自己，说这就是人类开创的星际时代里他们应该遭受的。
“……怎么可以是人呢。”
多么残酷啊，其实不是异族相杀，而是同族相残的事实。
所谓拟态是为了保护身为虫族的自己不受歧视，就成了天大的笑话。
德莱文抚上他的脊背，替他一下又一下顺着气。
“换个角度想吧。”德莱文说，“既然这里遇到了猎星末伽，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终于找到了。”
“传说中的「塞隶威尔」的一点线索。你说过的，这群猎星末伽是随着赞德尔征战后存活的士兵的后代。那就是说，这里距离那场世纪大战其实并不远呢？朝着这个方向走，说不定真的能找到理想乡。”
赛提斯侧头看他。
正对上德莱文温柔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第248章 另一种命运（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