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皇子他竟图谋不轨？！》榴喵

9、出来了 现在还光明

　　“……昀。”

　　“时方昀……”

　　“时方昀！”

　　朦胧的呼唤声似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时方昀眉头轻轻皱了皱，终于有了些意识。

　　整个世界似乎都在摇晃，而他正被温暖包裹，浑身都充斥着难得的惬意，这让他不自觉地眯起眼对着脸颊边的柔软蹭了蹭。

　　可这份惬意持续的时间并不长，时方昀都准备伸懒腰了，太阳穴却忽地一阵冰凉，顿时让他清醒了几分。

　　激烈的水流声冲入耳中，而他现在正身处剧烈摇晃的小船中。

　　拍了拍昏沉的脑袋，时方昀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怎么回事……头……”

　　“药……”

　　恍惚间，凤黯如梦呓般的声线从头顶传来。

　　时方昀勉强掀起沉重的眼皮，借着微弱的火光，他发觉自己的额头正抵在一个人的胸膛上。费力地扭过脖子，就看到凤黯正颤颤巍巍四下乱摸。半晌后，一个反着白光的小药瓶咕噜噜滚了出来。

　　凤黯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调整了姿势，伸直胳膊将它勾在手里，小船却在这时猛地一晃，药瓶直接脱手落在船头，接着是恰到好处的一颠，药瓶飞起，划过一道弧线没了踪影。

　　时方昀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想去补救，但奈何四肢仿佛被灌了铅。下一刻，他感觉腰间一沉，转动眼珠，那里正搭了一只手，再抬眼，却也只能看到凤黯的下巴。

　　“拿开……”时方昀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无力地轻咳两声之后，意识再度陷入黑暗。

　　*

　　“你们快看！是铺满花的小木船，又来了！”

　　“哎呦还真是！唉……也不知又是哪家的姑娘，真是可惜呐！可怜她的父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这‘花葬美人落金流’，名字起的是好听，可实在是惨呐！”

　　“欸等会？人呢？怎么全是衣服？”

　　“嘶，仔细看看，衣服下面盖的有人，感觉……好像还是两个？”

　　“依我之见……我、我观这二人皆身形修长，右边那位更甚，且肩膀宽阔。再有就是船上分别有男女两套衣物，所以……所以我猜啊，这船上的定是一男一女！”

　　“我看也是，好生奇怪，今日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先想办法把船勾过来吧！”

　　……

　　太阳初升，金流河两岸却已经围了不少人，叽叽喳喳的甚是吵闹。

　　时方昀缓缓睁开眼，脑子里却是一团浆糊。缓了好一会儿，感官才慢慢地开始回笼。

　　鼻尖是极淡的药香，伴随着清晨特有的清新气味，明亮的光线透过上方的布料，微潮，又带着暖意。

　　尝试着握拳，顿时感觉到了一种由内而外深深的无力感。这可与他平日里发病时的表现不一样，倒像是中了某种迷药。

　　好在有衣服盖着，不然他在与澈王新婚的第一日，就与其他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衣不蔽体、搂搂抱抱的传闻，恐怕很快就要传遍金京城了。

　　“如何？此药的效果不错吧。”凤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些虚弱，但语气里还是那几分让时方昀牙痒的轻佻。

　　“此药名为解忧散，无色无味，效果轻缓。陛下时常少眠多梦，就授意我亲手调制。撒入香炉中点燃，可让人安然入眠。我们所中的应是混入了软骨散，两者相辅，效用奇佳。有人把它提前撒在了船上，晃动扬起的药粉全被我们给吸进去了。”

　　时方昀无语地闭了闭眼，他总算知道那个小药瓶是干嘛的了。只可惜察觉的太晚，想找解药时已经迟了。

　　……还能被自己调的药迷倒，真像个废物。

　　他屈起腿，就感觉后背抵在了船沿，根本没有往后挪动的空间，“你离得太近了，把手拿开，还有你的刀，硌到我了，拿远点！”

　　凤黯身子一僵，忙缩回手往后挪了挪。

　　随着他的动作，时方昀感觉自己的“枕头”往前一抽，赶忙抬了下头，把压着的那只胳膊推开，就听头顶的声音仿佛带了些委屈：“昨晚还跟只小猫一样又抱又蹭的，现在不需要了就把人家推开，阿昀好无情呐！”

　　时方昀一愣，昨夜半清醒时的记忆碎片涌上脑海。

　　想起自己的某些迷惑行为，时方昀耳根一热，瞬间冒出了杀人灭口的念头。

　　杀意太过明显，凤黯笑意一收，嘴闭上了。

　　时方昀笑眯眯地哈哈两声，没有预兆抬膝就顶。这一次凤黯早有防备，手一挡就把那略显无力的攻势化解了去。可下一瞬，就听“咚”的一声，剧烈的疼痛从下巴直冲天灵盖，疼的他眼泪都冒出来了。

　　当然时方昀也不好受，本就头疼，这一撞更是头晕眼花，仿佛天灵盖都裂了，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两人的动作过大，就连小船都轻轻晃了晃，也终于引起了岸上人的注意。

　　有个眼尖的人立马高声道：“你们看，又动了！我就说船上的人还活着吧！”

　　“还真是！快快快，都别愣着了，快把人捞上来啊！别再耽误一会儿人就给断气喽！”

　　“可这孤男寡女的，在一条小船上衣不蔽体地搂抱在一起，成何体统！简直有伤风化！”

　　时方昀：“……”

　　凤黯：“……”

　　时方昀忍着眩晕，摸了下额头，方才撞击的部位隐约肿起来一块。

　　凤黯缓了片刻，待痛感减轻，便掀起衣角坐了起来，“我凤黯可是个好人，阿昀既然不想被人看到，那我自然好人做到底，你就尽管放下心来，稍后定会把你安然送回澈王府。”

　　说着，还用散落的衣物直接把人包严实了。

　　他站起身，负手立于船头，虽只披了层单衣，却无法掩盖那一身独属于高位者的气质。

　　无视了周围不绝的议论声，等了片刻，有乌鸦扑着翅膀落上他的肩头。仰起下巴，视线在扫过前方的拱桥时顿住。

　　一个黑影穿过人群，手在栏杆上一撑，翻身跳下拱桥，落在小船的船尾站定，而后单膝跪下。

　　船身晃动，时方昀看不见外面是何情形，只知船上多了一人，有些不安地压紧衣角，就听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暗主，属下来迟了。”

　　此话一出，岸上的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他是暗主？就是那个暗棘的首领？”

　　“这、这‘花葬美人落金流’，不就是他搞得吗？现在还光明正大的祸害人家姑娘，简直太不要脸了！”

　　“嘘！小点声！他可是穷凶极恶之徒，不是什么好鸟！你当着他面说恁大声，不要命啦？！”

　　听着耳边毫不掩饰的议论，子规怒从心起，站起身指着岸上众人怒喝：“尔等鼠辈，休得胡言！”

　　“子规！”凤黯颇不赞成的唤了一声，蹙眉摇摇头，“莫与他人多言，先把解药给我。”

　　子规闻言先是一愣，不过思考了半刻，便从怀里摸出一个小药瓶递上，又有些迟疑地看了眼蜷缩在衣服下的人影，道：“属下这里的百毒解只有一人份的量，不知……”

　　凤黯拿过药瓶拔掉瓶塞，将解药一饮而尽，长呼出一口气，“这就不用你管了。”

　　他随手丢掉空瓶，回到时方昀身侧，连带着衣物一起，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你……放我下来！”时方昀当即开始挣扎，他堂堂大男子汉，何时被人这么抱过？

　　只是他整个人都被层层叠叠的衣物裹住，四肢甚至都无法自由活动，费了半天力气也只能略显滑稽的扭动。

　　凤黯轻轻“啧”了一声，手臂稍稍收紧，语带警告：“我现在也没什么力气，你最好别乱动。还是说你其实想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真容？”

　　话落，扭动的长条形布团果然安静下来，凤黯满意地扬起嘴角，一转身，就对上了子规面具后因呆滞而瞪大的双眼，顿时笑容一收。

　　“看什么看，还不快滚去查查那下面的东西！”

　　*

　　虽然在河面上因为刺激有过一段时间的清醒，但之后时方昀就昏睡过去了，就连什么时候躺在床上了都没察觉。

　　突然身上一凉，他不适地皱皱眉，勉强掀起沉重的眼皮，可眼前的一切都如他的脑子般，朦胧混沌，只能看到几个人影在晃来晃去。

　　虚弱地咳了两声，他顿觉嗓子里一片火辣疼痛，使劲眨眨眼，还是什么都看不清。

　　他费力地动了动嘴唇，很快有一个人影凑近，唇上忽地传来一片湿意，本能让他开始吞咽，甘甜涌入喉中，顿时让他感觉仿佛重新活过来了。

　　“咳咳……咳……”

　　时方昀努力地想清醒过来，下一刻，一个轻柔的声音飘入耳朵：“睡一觉吧，醒来就好了……”

　　这声音仿佛能催眠，让他很快陷入黑暗。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意识再次回笼时，时方昀正被柔软的暖意包裹着，一个微凉的东西贴在唇上，紧接着是一道苦涩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开。

　　时方昀眉头一皱，撑起眼皮，半张反着冷光的面具映入眼帘。

　　他眨眨眼，发现自己正虚软的靠在一个男人的怀里。这个认知，让他的大脑瞬间清新，身体当即做出了反应。

　　凤黯自是把时方昀的表情一点不落的看在眼里，看着对方挣扎两下又无力地靠了回去，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又把药碗往那两片苍白的唇瓣中间送了送，“这药可名贵着呢，药效好的很……阿昀不喝瞪着我作甚？莫不是……”他话间一顿，语气越发轻快：“要我用嘴喂你喝？”

　　“……咳咳咳！”时方昀气得一口气没顺过来，剧烈咳嗽起来，过了许久才把气喘匀。

　　凤黯在他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无奈地摇摇头，道：“阿昀怎得这么不小心？连喝药都能呛着，这让我怎么放心把你交给那个傻子？”

　　时方昀捂着心口，不住喘着粗气，本想找个趁手的东西当武器，但视线扫过床顶架上挂着的红绸，以及墙上还未拆下的大红喜字后，他沉默了。

　　片刻后，他撑着额头缓了缓，叹气道：“澈王府中可是安了不少的眼线，暗主还不走，是等着让人传闲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