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府二三事》和琼木蓝

92、第 92 章 第92章

　　她风马牛不相及来这么一句，善风也只是顿了顿，躬身恭敬道：“小的再接再厉。”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
　　谢大夫人无趣地重新端起茶杯，将前面宴请乔氏参加陈氏子满月宴一事说了。

　　谢琅把玩的动作一顿，“陈氏与乔氏素日无来往，母亲陡然相请，恐怕乔氏不会赴约。”

　　“乔氏在朝中向来清正，唯独少与人来往，多个朋友没什么不好。我与乔三夫人既投缘何不如将彼此的缘分再加深一些？”

　　谢琅不懂为何寥寥几面，谢大夫人就对乔三夫人投契得如经年老友，不过想是如此想，但长幼有别，母亲交友，他这个做儿子的不便置喙，是以提过一句，此话便算了了。

　　只是谢大夫人谈兴正浓，并未打住，“乔家大房这几日就要回来了，我想着要备些礼登门拜访，毕竟是乔氏的当家主母。”

　　“您看着便好。”谢琅眼眸一闪，转而笑笑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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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小李氏带着乔善凊坐上先前下人们坐上的那辆马车。乔善凊依偎着小李氏，抿了抿嘴，“二伯母想要与芸姐姐说私话，回去说便是了，何须急这么一时半刻，倒要我们好端端将位置让出来。”

　　小李氏安抚般地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兴许是有什么要紧的话。”

　　对此小李氏无意多说便引开了话题，：“去的时候还不情愿，怎么转头就和谢二姑娘熟稔起来了？”

　　她们府上这个，她是晓得脾性的，真要哄起人，面不红心不跳那如蜜似糖一般的话都能朝人心坎儿上砸过去，砸得人昏头转向了，自然能热乎起来。但真要细究里头放了几分真心，得看离开那会子她拉不拉着人的手叮嘱小话。

　　方才她们离开时，谢二姑娘跟着送到二门前，小李氏冷眼瞧着，两个小姑娘那手临到走时都还舍不得松开。

　　便知道后头是峰回路转。

　　“谢妧书房里摆满了弓架，进去了我还当是进了三哥的屋子呢。”乔善凊还记得那黑色角弓拿在手里冰凉如玉的质感，沉甸甸的的坠得手疼，但比针好拿，针虽然轻，但细小，需要人吊着神伺候，可这弓不用，一把就能抓住，一只手握不动，可以两只手并握。

　　“嗬，难怪谢大夫人着急呢。”谢二姑娘打眼一瞧，礼数是不出错的，举止合着谢府百年书香门第，若是善凊不道里头的内情，小李氏先前也觉着这么一个贞静的姑娘，不爱和旁的闺秀处一块儿，兴许只是性子孤傲了些，如今看来怕是玩不到一处去。

　　小李氏看着自家这个面儿上还挂着刚开过眼的兴致，恍然一怔，发现这是谢大夫人祸水东引了，原先扶着乔善凊的手不免移到了自己的额角上轻揉着。她们府上这个性子也是才按下来，如今真将这两个凑在一起，怎么瞧都不是个好兆头。

　　夜幕垂了下来，乔府回廊挂上灯笼，正堂里灯火拢在琉璃罩里，桐油漆成的木桶，热气一阵一阵往上泛着，浸在里头的蒲扇般的脚红通通地舒展着。

　　乔贤舒服地喟叹了一声。一日的案牍疲乏在这一刻彷佛消尽了。

　　“女孩家家的，再顽皮也闹不出什么花样来，你不用将这事挂心头。今儿个孙家那小子被参了一本，连带着孙统领也被御史排喧了一顿。”乔贤这番话里好歹不是儿子的庆幸还没浮上来，就对上了自家夫人那意味悠长的视线，嘴里咂摸了几下，估摸着是想起来王青宁那档子事来，搭放在膝盖上的手轻拍了一下，“她不是要趴儿狗嘛，明日我就给她领回来。”

　　估摸着是这事情警着神，翌日那太阳还没到屋顶正头，李妈妈就过来传话。乔善凊掂量着李妈妈脸上的喜庆，寻摸来寻摸去也没想出来这几日她是做了什么得意事讨了老父的欢喜，竟就叫他从宫里头寻摸出一只狗来与了她。

　　“驯兽司出来的，极会讨人欢喜。”

　　乔善凊跟着李妈妈刚进来，眼儿还没来得及往地上那圈儿白团子身上落，就听小李氏道了这么一句，那没来得及落的眼只得往自个儿亲娘跟前去。

　　“爹怎么又想起这事儿来了？”乔善凊已经打上大黑的主意了，这会子自然就没了先前的那股热切了。眼见这会儿凭空掉下一个来挤占了她跟前的这个名额，是以这会儿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着恼，百般的复杂滋味就交汇堆在那儿。

　　人看着便就有些淡淡的，就跟前头听见去谢府一样。

　　小李氏静静地瞧着，又转眸看了李妈妈一眼。

　　李妈妈会意，朝窝着的雪团招呼了声，“吉祥，给未来主子作揖。”说着伸手朝乔善凊跟前指了指。

　　说来也稀奇，那原卧着小小的一团，囫囵一下翻了个身，伶俐得一扫前头的颓靡懒散，像个人似的就朝乔善凊作揖。

　　原只打算瞧热闹的一颗心倒是被撩拨得动了动，她望向李妈妈，“它怎么就知道是我？”

　　“自个儿以后的主子哪能不知道。”李妈妈延着笑，引着还立着身子作揖的雪团朝乔善凊这边走过来。

　　她睁大了眼瞧得稀奇。
　　两条细腿站得极稳，也不知道背后使了多少气力。

　　起先那点淡淡的心绪这会儿是翻动了起来，她下了炕，弯腰将雪团似的小犬拢进了怀里。

　　小李氏定定地瞧着，这会儿就道：“前头你巴望着要，这会子既遂了心意，那可就得好好养着。别兴致一过，后头就撂开了手，到时候谁都没有那个空闲接管它。”

　　剩下后头的话也不再说了，但乔善凊明白那意思。也知道没了主儿的家宠身后是个怎么零落的场景。

　　“我晓得了。”她垂头，手里逗弄着小犬，“吉祥是先前的名儿？”

　　“是先头的名。您要想改，现在取个新的换了便成。”李妈妈道。

　　“既然是先前的名儿，叫了这么久都认得了，那就不换了。”乔善凊对上那双乌圆水光的眸子，轻笑道，“吉祥，吉祥，如意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