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府二三事》和琼木蓝

84、第 84 章 第84章

　　李元善难得碰到这样的好机会，他自然不会轻易的放过。都是武将之子，忠义王镇守黥东，有捍卫边疆的功绩，可他爹也是天子近臣，拱卫都城，顾清穹跟着他父亲在黥东的沙场风霜雨雪，他也在京郊大营里勤学苦练，谁又比谁不如呢！

　　为着这点不甘心，是以才有了今日这场赌局。

　　他把玩着手里的马鞭，歪着头挑了一眼顾清穹，而后用马鞭指了指他手里提的那个竹笼，“你不是把别人都当成跟你一样傻吧？家养的还是野生的打量谁眼瞎瞧不出来？输不起就输不起，早说便是了，何须耍这样的花头？”

　　“欸，怎么是花头？”顾清穹提高竹笼，看着里头的胖竹鼬，嘴里啾啾两声逗弄着，“我连长乐山有几座寺庙都弄不清楚，你说赌我可二话没说就跟你赌了。”

　　他这话，是直接点破了李元善在其中耍的机巧。

　　“这是瞧出来了？”李元善连脸色都没动，他倒不觉得自己这点手段有什么。他看向顾清穹身旁一言未发的谢琅，人都说谢家子，芝兰玉树，文人雅士，可在他看来，此人可不是那些只会擅弄风月的读书人。

　　李元善回转视线，语气很欠扁地道：“我和你赌的时候，你可是没看出来啊。这会儿子倒是知道了，想必是身旁有高人指点。不过高人指点便高人指点罢了，左右都是你的福气。”

　　他说的是福气，而不说实力。

　　顾清穹脸色一变，慢慢看向李元善。他直起的腰身，绷紧的弧度，都预示着他此刻不平静的心情。

　　李元善虽面上轻松，但却不敢掉以轻心，紧紧盯着顾清穹的一举一动。

　　谢琅面上清浅的笑也收了些许，眸光微微一闪，迎面转瞬抛来一道黑影，与之而来的是顾清穹在空中的声音：“帮我照看着。”

　　他抬手接过竹笼，微微叹了一声气。
　　又要耽搁好一阵子了。

　　沈维安是一直瞧着热闹不嫌事大的，眼见这两人说着说着就打起来了，他好不兴奋。

　　“要我说打就打嘛，还提前说那么一车轱辘话，也不嫌费口水。”

　　他目光灼灼，紧盯着两人的交手，还附带着解说，“顾大这腿不够厉害，你看李元善那厮，那一拳过去了，啧啧，真是砸的肉都疼！”

　　他一脸肉疼的样子，但眼里却闪着兴奋的光芒。

　　“等顾大下场了，你再把你这番话同他说说。”这种意气的拳脚，谢琅无意欣赏。

　　沈惟安就见这人说着说着，便抬着步子朝远处正闲适地吃着马草的拖雷驳走了过去。他只得小声嘀咕，“真是把马儿当亲儿子了。”

　　李元善带来的那一群人都是聚拢在他们李家左右的武将之子，这些人素日最熟悉的便是练武场，于他们而言，素日里但凡有个什么，都能上练武场上比划比划。

　　顾清穹的大名，在满都城的武勋子弟耳中都是起了茧子的。都说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他们听多了自然也是不以为然的。旁的不说，只说那些举业的文人，平日哪个不是能在秦馆楚楼里吟诵几句诗文的，论起时政来也是口若悬河，可真到了那文试台上，一试就落了现形。今儿个寻着了机会，他们也想瞧瞧这顾清穹的真章有几许。

　　顾清穹抬手格挡住李元善砸过来的重拳，拳风强劲，强力的重击之下，手臂发麻。他甩了甩发麻的胳膊，眼神一冽，抬腿迎上，他身形灵巧，使得又是巧劲，李元善避闪不及，腰腹受到重击，捂着腹部后退数十步。

　　嘴里泛起苦涩的铁锈味，李元善朝一旁狠狠地啐了一口，眼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要知道他这身本事可都是京郊大营演武场上练出来的，能和他交手不落下风的，同辈中屈指可数。

　　两人越打越胶着，早在李元善攻势变猛时，顾清穹就暗道不好！他也是行伍之人，自然知道这种棋逢对手的兴奋，可顾清穹实在没那个兴致当李元善的木人桩，在又一掌劈落之后，他后退数十步，同时嘴里响起了唿哨。

　　拖雷驳打了个响鼻，从远处奔来。顾清穹飞身上马，越过紧追而来的李元善。

　　李元善懊恼地啐了一口，叫这厮虚晃一招跑了！

　　一旁见事不妙的，早在顾清穹离开之际，便解了李元善的马跑了过来。

　　李元善握住缰绳，上马之后左右四顾，才发现谢琅与沈惟安早已不见踪影。这几个真是狡诈至极，蛇鼠一窝！

　　响鞭拍起，烟尘乍起，一阵马蹄声过后，长乐山又复归了以往的平静。

　　*
　　原以为到了城门口，李元善便不敢再歪缠，可谁知，这人如咬紧肉包的恶犬，死活就是不松口。顾清穹看着挡在前头的人，长眉紧皱，“李元善，这是天子脚下，你也敢放肆！”

　　李元善混不吝地笑笑，用马鞭指了指城门口，“你我还未入城，不算破了规矩。”

　　“我愿赌服输。”顾清穹不欲再比，他若是早知道是现在这个情况，一开始他就不会接李元善那个赌局。

　　李元善打兴上来，还没有较量出胜负，哪会容得顾清穹这般敷衍。他一抬手，与他一同来的子弟，四散开来，直将顾清穹前方的路都堵住。一旁正有序京城的百姓轰然散开，往两边躲去。

　　顾清穹怒气上涌，他本就不是一个遇事躲避的性格，避让李元善到此时已是极限了。他看李元善那副不较出个输赢便不罢休的样子，索性直接翻身下马，一个扫堂腿过去。

　　乔善凊便是这个时候过来的。

　　等她再细瞧详情，顾清穹早已与李元善缠打在一处，气头上来，什么拳脚章法也不讲究了，那是一顿胡乱王八拳就上去了，要的就是一个鼻青脸肿的后果。

　　乔家那个护卫也领命归来。乔善凊抬眼过去，护卫微微颔首。

　　乔善凊便对左右吩咐道：“这地方太小了，我们也给二位公子腾出一些地方来。”说罢，乔府马车便往后头撤，停在了官道一侧的平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