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扉锁企划》南无柯一梦

6、【扉锁二周年24H】在我（们）的过去 05：00

　　船被浪推远去了，染发膏涂抹的粉也一并褪去，留下一地金丝，缠绕在石刻的基座上，扬起一对不对称的白色羽翼，从空中飘下来轻的、半透明的羽毛。这羽毛穿过F.D的手与衣服，融化在碎石砖里。
　　石砖缝隙里杂草横生，墙倒了一半，碎石之间的承重柱，其上也只有一小半还算完好的屋顶。这是一座废弃的教堂。

　　他向前走去，沿着长椅（已经无法被乘坐）之间的道路，踩过杂草、沙砾，停在天堂前，这里本来立有一座正立雕像，时光侵蚀下，它已经落为了地上碎石里的一部分，只剩下还算完好的基座。君就坐在这个基座上，怀抱着一颗头颅，似乎悠闲地、一边哼着自作的旋律，一边晃着腿。
　　“没有人活着也没有人死去，”君梓莫的手整理过头颅有些乱的刘海，替它清理掉了发丝上的血迹，“我们都走在同一条路上...并走向同一个终点...”
　　头颅闭着眼，亚洲人的脸庞，眼底稍微有些青黑。那双阖上的眼皮下，费奥多尔知道里面藏了很漂亮的一对红宝石，君抬起头看向他，她笑了笑，向他伸出手，展示这颗闭着眼睛的脑袋——属于认知干涉能力者陆君肆的脑袋。
　　“本来只要大脑就足够了，”她的手擦了擦头颅下还没完全干涸的血液，那张脸如此苍白，现下被固定在宁静的笑容里，神情有几分类似于女王被做藏品的标本，这几分类似是人死后的共性还是因为其本源为同一人不得而知，——“但是那样不太好看，因此我们保留了这张脸。”头颅回到了她怀里。
　　“认知干涉的本质是在大脑之间建立连接，”费奥多尔停在这里，他的视线落在这颗沉寂的头颅上，“你打算依靠这个特性连接所有人类？”
　　依靠自身的算力，一对一的范围限制，陆的大脑时常过载，他们的“第一次”正式会面正是在这个情况之下，即使修改了自己的脑部构造，“所有人”的范围对他来说还是太广了。
　　“嗯，”第二位的规则制定能力者垂下眼睛，温和地、眉目间几乎溢满了水一样的悲伤，她笑着，“所以我们杀了他。”
　　把“认知干涉”从人变为物品：做一个有寿命的“服务器”、或者做一个被固定消耗的“道具”，他们——君和陆选择了后者。
　　“你接受这个结局吗？”

　　君没有抬头，她长久地、似乎平静地凝视着陆的脸庞。
　　“你知道我是一个很恶劣的人，”她终于开口，“为了所谓的某类完美，偏执地将一切算作——”
　　那对羽翼随意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扇动着，君低低笑了两声，松开手，从基座上跳下来，这具身体被固定在13岁外貌，身长一米四八。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站在费奥多尔面前、仅仅一步的距离，仰着脑袋看他，“至少*我*很喜欢这个收尾。”F.D伸手，触碰到了她脸颊上长出来的羽毛。
　　“异能者都是怪物...的设定吗...”他注视着那双金色的、蛇的眼睛。她眨了眨眼，在她笑的时候，费奥多尔能看到她长出了尖锐的牙齿，“以后可以给我吃一口吗？”君最后这么问他，那些无形的线条从她的脚下延伸出去，一部分包裹了陆的头颅，一部分包裹了世界。
　　“...如果你还记得你为什么要保留食人设定，”费奥多尔看着框架的破碎，羽毛几乎把君覆盖住，“另外，回答是不可以。”

　　“我当然记得...只有在我的自我认知是人类的时候，”
　　“食人这个设定才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