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又、宇宙冒险·偏头痛 「我方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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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世界之外的她说，“有些事，其实是败在犹豫吧。人总是会想很多，尤其是聪明人。频频回头的人走不了远路。随着失败也会逐渐失去勇气。勇气越少，失败越多。”
“没有人关心我如何生活，如何度过每一天。过去的我一定会消失在过去的时间，而我似乎无法展望未来。其实我只想当个外星人。但我无法接受悲伤的故事。我太爱这些诞生于我的精灵了。故事中的灵魂，对我来说永远是我的朋友，孩子。甚至也是我的灵魂。这就是我为什么讲不好故事。”
我在哪？我怎么头痛欲裂？
哦哦。
我的偏头痛减轻了，听说有个能让人忘记头痛的好办法，就是想自己到底是头的哪里痛，然后大脑就会忽略疼痛源头在哪，因此从尖锐的痛变成钝痛。适合不想吃止痛药的人类。
我面前有个东西。刚刚的头痛让我觉得是它在我面前，其实应该是我在它头上。
我被捆住手臂悬吊在半空中，向后扭动脖子能看见身后是一层猩红的幕布。幕布顺滑地垂落，与地面严丝合缝接合，根本看不见背面是否有东西。
我头顶是剧院常有的高吊顶，上面有搭建起来的钢铁架子，密密麻麻，好像那是一条条路，能通向不同地方似的。
至于脚下，我距离地面大概三米高，正下方有个东西，它头戴面具，两个眼睛是黑乎乎的窟窿，正扭头仰望我。
由于它在我的正下方，为了和我对视，它的脖子简直是垂直于后背向后仰，呈现出人类不可能做出的角度。就这么怪异地看着我。
我的腿有点抽筋。
「你是谁？」我问它。嗯，我的嘴巴没被封住，说明绑住我的人就是想让我开口说话。
「您，是否想找回失去的东西？」
它反问我。
它的眼睛中涌现出石油色泪水，泪水汇聚成黑色的海，海面迅速升高，如果我不回答问题，海水很快就会吞噬我。
失去的……这个念头就像一根刺，搅得我脑海一团混乱，同时神经传来尖锐的疼痛。
但我还是准确回答出问题。我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要她回来。」我坚定地说。
不断涌出的石油停止了，水面刚好上升到脚下，那个怪物站在漂浮的海上，对我摇摇头，「傻子。」
怎么还骂人呢？
「那怎么不问问我是否高兴？」我阴沉着脸凝视怪物。
「根据契约，我方没有关照情绪的义务，以治疗效果为准。病人的自身情绪相比于病人康复后所创造的价值来说，不重要。」
就是说，我存在是为了创造价值，而不是为了让我为自己能够活着而感到开心。
挺复杂的。
真遗憾我能听懂。
「那你们要对我做什么？」
「您是尊贵的病人，我们为了治疗您的精神错乱专门设计出对应场景，您只需要按照规则通关即可。这些场景会唤醒您的身体机能，通关后您将恢复正常。」
「能把我放下来，让我狠狠揍你一顿吗？」
怪物根本不生气，平和地对我说：
「没关系，现在您是不正常的，我不会和身患疾病的患者论长短，您会从上面下来的。在我离开之后。必要时我们会通过广播给予您提示，但还是希望您能独自完成这趟旅程。当然，您或许会看见一些路人，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我得走了，祝您早日康复。」
然后它根本不管我是否听明白这些话，像石头一样沉入石油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石油变成漆黑柏油路，我眼睁睁看着它发生改变，下一秒，柏油路凭空被刷上颜色，变成了木地板。木地板也很快被打磨上蜡，焕然一新。我站在地面很高的，像是剧院的地方。身后是垂落的红色幕布，周围空荡荡，没有一个人。
「为什么，我要装这么多窗帘呢？」双*看着一扇扇被遮挡住的窗户沉思。
她来接待今天的患者了。
今天的患者抵达接待室。
走进诊疗室。
患者先是关闭了室内的白色柔光灯。
把光线改成昏暗的暖黄色，然后走到沙盘前，把旁边的一大箱沙盘配件一股脑倒进沙中，那箱子里有几百个小人和各种各样的摆件。
最后她走到门口，重新把灯关上，我在门外看她走出诊疗室。她的手一直落在门把手上。在走出诊疗室后，她调转脚步，重新装作刚刚抵达的样子，把诊疗室的白光灯打开，走了进去。
接着她走到乱成一团的沙盘前，哼着歌，在沙子中忙活起来，把那些东倒西歪的房子和小人儿扶起来，摆正，或者就让它们倒着。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想做它们的救世主。”
“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沙盘盒子里没有沙的光滑底面反射出的我的倒影。”
用沙盘是行不通的。
“来做树，房子，人测试吧。”
她看着患者在纸上画画，患者先是正中间画了个三角屋顶的房子，没有瓦片，屋顶涂成浅棕色的。
“因为深棕色太深了，不好看。”
“问我有没有阁楼或是地下室？唔……地下室太潮湿了，还是阁楼吧，窗台可以养花，我喜欢。虽然我种不出任何花来。但是我也没说这是我的房子，在想象中种花我不讨厌。”
“门的话……很大的门有点太大了。还是一扇正常大小的门吧。我可以让门向内开着。烟囱？就是普通的金属烟囱，不需要花纹，应该画一点阴影，因为烟囱总是容易积灰。可能会冒出直上的烟，这样的烟预示着吃饭时间到了，炊烟的味道很好闻。”
“路是对着门的，我想我会画一些蜿蜒排解的鹅卵石。就像普通的路一样。对了。我的房子需要窗户。一扇太少了，两扇窗太对称，那三扇吧，不需要太大，普通尺寸就好。不要落地窗。我喜欢有小碎花的纱质窗帘，窗户上再画几道斜线作为阴影。人？这里没有人。我不想有人住在这个房子里，哪怕是我自己也不行。”
她画了一栋绿色的房子。在旁边种上红色叶子的树。“这是一棵很老的树。比我年纪要老。因为秋天了才会叶子变红，但是我希望画面中的时间是夏天，特别热的那种夏天。”
“不行，这棵树必须有叶子，没有叶子的话只剩下光秃秃树杈，那样太不具美感了。树冠也要是蓬蓬的大大的，但又不要太圆，如果是个球，那也不好看。树干除了长叶子，左右也需要有树杈，为了整体协调，我会把整个树干涂黑。涂黑就不需要画圆形圈圈来表示树皮了吧。”
“树根……就是普通的树根，有很多根须，盘根错节的。”
“欸？……一定要画人吗？这副画已经很好了呀。画人会影响美感的。好吧。我会画一个。不过我只会画火柴人上去。”
“好，圆圆的头。普通长度的躯干和四肢，我画了个比例普通的人，画好了。你问我性别？女孩子吧。”
“发型？中分的齐耳发。”
“还要有五官？那就这样，两个眼睛一个嘴巴。还有一个小圆点作为鼻子。哦，我不是这个很会画肖像画的人。表情？她应该没什么表情吧。就普普通通，不笑但也不生气。头发遮住看不见耳朵了。”
“姿势？手臂放在身体两侧，腿外八字微微叉开。身体……可以不穿衣服吗？画衣服好麻烦。或者我画一些胸腔骨头好了，这样就不用思考衣服样式。画骨头当然比画衣服款式更简单。你问我手脚有没有细化？没有，就是火柴人线条。也没有用圆圈代表。只是一根线而已。”
“其它东西？画个月亮吧，太阳太亮了。再加点小花小草。”
“真是奇怪，人怎么能赋予画面这么多自以为是的臆想，我是说也许它能解答什么。但是我不喜欢被这么测试。”
我的患者离开了诊疗室。
随着她的离开，我走到红色幕布下方，垂坠的帘子让我觉得它有些神秘，也很无聊。
好像只要我拉开它，就能窥见一段沉寂于过往的秘密，或者是秘密看见了我。
看见我的灵魂。
我在帘子下面站了一会，不管是红色还是木地板，我都无动于衷，一动不动。
终于，我想起我还没有刷牙。
我望着钟塔。你瞧，它在这。
我去刷牙了。
想必你会好奇，这个故事中的‘我’，‘她’究竟是指什么人。‘你’说呢？
*
海沧在落地镜前摆弄一套礼服。
这是她最满意的礼服。
她手腕上，已经没有那块手表了，因为不合适。
穿结婚礼服怎么能戴手表呢？还是一块象征不吉利的手表。
礼服呀……她曾经，穿过许多礼服。那是她姐姐海陆的礼服，她们身体特征一模一样，而她是个善于模仿的人，唯一和海陆相比与众不同的，就是她体内只有一个自己吧。
她是她自己。
其实海沧这辈子想要的东西很简单，她想要她能做她自己，既没有顶着别人的脸，也不需要在阴影中前行。两者无法满足的话，她宁可不再前进。可惜没有人能重返过往。
她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出于年轻，出于无知。没有人从来不犯错，海沧渐渐变得……能够接纳这样的自己了。
透过镜子，海沧仿佛看见每个事件中最强烈的画面。
如果每个事件有cg。
事件1
灰发少女和燕招月走进补给站，走向房间深处在昏黄光中做木工活的母女。
一片漆黑的颜料盘，小女孩正在画黑色的柠檬。
事件2
彗星支离破碎，宿含抓着无头雕塑，跳入宇宙深空，又驾驶飞行器冲向瓦解的神殿，燕招月在飞行器顶抓住一跃而下的宿含。
事件3
无脸人拿着没有玻璃的相框。
相片中的五人同样没有面孔。
又从相框上微弱的金属反光中看见一张清晰的，不是自己的脸。
事件4
宫上抱着红色的猫。
和长长的，通向死亡的人群逆流。
蓝色凝固。
事件5
灰发少女是信息海洋中的小鱼，梦外的她躺在地上，余愿和机器人大战，陈心取帮忙，燕招月抓住金属板抵挡攻击，时惜遇见了宿含，发光的神明脚下跪着信徒。
事件6
时间残阳一片。
又在美术馆尽头的走廊，看那样一副画。
统治者加冕后和家人欢庆，画中位于边缘的孩子没有凑在母亲身边，而是看向画框外的某个人。
被注视那个人没在画中。时惜走到又身后。
事件7
灰发少女试图通过倒带，回归宇宙。
面前是悬浮的一幕幕过去。
海沧被射杀在半人宽小窗下，胸前破洞，手表玻璃破碎。
年幼的双*拿着母亲的戒指装在盒子里交给姨妈，双蔚丢给她一块压缩的垃圾。
黑铃注视在楼下雨中徘徊的女孩。她拿着她的伞远去。
事件8
黑暗空间。一根绳索自上而下，直通无底深渊。
柠抛开断裂的绳索，转头抓住坠落深渊的又。
两人一起跌进深渊，柠脚踝上出现一只手。
事件9
柠胸膛深处，有一颗跳动的心脏。
柠檬宇宙和她的同住者泡了热水浴。
黑铃透过猫眼看门外滂沱大雨中的……宇宙。
柠变成了荀双。
事件10
侦探敲开门时奄奄一息。
失去眼睛的灰发少女藏匿起她。柠化作真正的宇宙飞船，余愿为这片真实存在的农场送出祝福。
又急切冲向江白雪的家。
那里空无一人。
事件11
灰发少女站在乘风破浪的帆船上，绿色的海，彼此倒映的世界。
她找到她的友人，也看了在异世界遨游的自己。
她从重叠的故事中找到自己，回到宇宙中。
事件12
这里一片混乱。
灰发少女在一望无际的荒原跋涉，经历灵魂的质问，舍弃足以让人忘记现实痛苦的诱惑，选择了某个未来，
一事无成的……至少，她拥抱了外星人。
事件13……
她递给她一簇白色五瓣花。花蕊是黄色的，花瓣根部有浅淡的紫。
这是……柠檬花。
又猛地抬头，问柠：“你把柠檬种子种出来了？！”
海沧笑着和某个人抱怨：「亲爱的。这颗发箍夹得我耳朵背面有点痛。」
你为什么不会觉得梦中的经历有违和感呢？
“只不过是见死不救，也没什么吧。你没有救陌生人的义务，任何一个世界的法律都不会要求人救不认识的人，倒是有不少单纯善良的人帮助陌生人被骗被杀的惨剧，只不过是一些人在眼前死了，可是这件事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真要感到愧疚也是凶手自己，你替凶手愧疚什么？不觉得太多管闲事了吗？”
镜中的灰发少女对海沧说。
海沧一直没能走上那条很长的路，通向离开或者说乐园的路，她看见许多人走上过这条路，
田桑说，会送给她一场幻梦。
她们亲手搭建了这个世界，在决定前进的旅途中。在想要索取未来的旅途中。
「真奇怪……我的视角，怎么总是倾斜的。」
海沧擦了擦镜子。
尽管不喜欢，她还是戴上了那个会害她耳朵酸痛的发箍。因为它看起来和礼服搭配极了。
海沧揉着发酸的耳朵，撸起衣袖，发现自己常年戴手表那块皮肤比周围颜色要浅，忙碌了许久的海沧一时呆住。
这里怎么……忘了这么重要的手腕饰品？
哦，为了找到最合适的饰品，恐怕整套礼服都要重新搭配了。
真是，这会害得她偏头痛。
你问我为什么不继续讲故事？
当然是我去刷牙了。刷牙的下一步是进行入睡准备，我会吃一点白色的苦末末，拿过一本贴纸本，等待困意来袭。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又、宇宙冒险·偏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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