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作家、虚构少女》泠川青睐

107、那么所有努力都不算无用功 只要她能醒

　　时间将再次开始流动——

　　分开的人们，将各自讲述分开后的故事。

　　燕招月和迟眠分到了一组。
　　两人负责检查的是城市区域，好巧不巧，检测出反应的地方在统治者为了举行宴会征召的豪华餐厅。
　　但是，该怎么进去呢？
　　来观察一下吧。

　　餐厅外人来人往，全部是厨师和其它工作人员，没有一个客人。
　　目测有数百人。
　　有这么多人在，理所当然没办法偷溜进去，如果让迟眠附身控制别人，迟眠不会烘培大概很容易会被发现。还是两个人一起进去比较保险。

　　快想啊！

　　燕招月的灵光脑袋想到一计。作为兽人，她是……有技能的。她们都有，迟眠也一样。

　　“我的技能是……跟踪不会留下痕迹。”迟眠忧伤地说。
　　在成为幽灵后，她就这样忧伤了。不知道是不是幽灵的特质。
　　“……好平凡的技能。对幽灵来说。”燕招月吃了一惊，要知道，迟眠已经是个幽灵，跟踪本来就不会留下痕迹的吧！为什么会有这种完全无用的技能？……一定是田桑……特意把这些技能分配给她们。

　　想通了一切，燕招月沉痛地说：“我的技能是卖萌必定吸引人来看。”
　　反正也没办法，在餐厅门前卖萌试试！

　　没人能拒绝福瑞必选种族。
　　灰发少女除外。对于只是觉得毛绒绒很毛绒绒所以会不由自主拿梳子梳毛的灰发少女来说，就算是浑身毛毛的人形狐狸，会让她想梳毛已经是最大限度的可爱了。
　　因为灰发少女对小动物没有多余的爱。如果换个世界，她是那种会吃掉自己养的宠物的人。

　　但是卖萌很管用。
　　燕招月很快被包围。然后靠卖萌作弊成为了糕点师！迟眠隐蔽地附在燕招月身上，进入餐厅。不要奇怪为什么如此谨慎，因为有科技能检测出幽灵的存在，幽灵并不能为所欲为。
　　再然后两人找机会靠近作为标注地点的地方，这期间燕招月还要负责做小蛋糕，给上面挤奶油，画表情图案，真难办啊……标注地点是个私人房间！

　　迟眠大义凛然溜进去。明知道里面估计有能检测到她的仪器，仪器响起来的瞬间她也完成了标记，迟眠就这样被带走，燕招月也是，小蛋糕还没画完，留下一个似笑非笑的奇怪表情。
　　她们被统治者的人抓起来了，因为是通缉犯。

　　来看看下一组。

　　“好像，没什么用呢。”
　　一座山，或者说一栋建筑突兀地耸立在森林中。
　　时惜就是这栋建筑。能拟态成房屋，是如今身为巨人的她的技能。但不是很有用就是了。
　　就像身为木精灵的宿含技能是火焰……
　　“这是，计算好的。”宿含说得是关于她们恰好派不上用场的技能。

　　“是呢，田桑的话，既然是某个宇宙，一定做得到。她很公平，赋予我们额外的能力，尽管派不上什么用场。”
　　两人没有惆怅太久，而是兢兢业业地检测能量反应在哪。
　　什么，你问她们完全不怕被发现吗？
　　……嘘。

　　听故事。

　　天上时不时飞过一些统治者的侦察兵，每当这些奇形怪状的小东西路过时，两人就默契地装作是森林里缠满了藤蔓的废弃房屋。
　　“找到了！”
　　“是石头！”

　　能量反应出现在石头里。这块石头和身为巨人的时惜一样大，如果贸然开采肯定会引起注意，而且两人的技能好像也派不上用场。
　　怎么办呢……

　　“我变成这块石头？”时惜计上心头。
　　“我点燃石头附近的树。”宿含也立刻想到办法。
　　““这样侦察兵会过来灭火！！””
　　灭火的方式很直接，投下炸弹让火源物理消失，如果让一整片森林着火的话，估计这片森林都会被夷为平地，所以需要由宿含精准控制着火区域仅限于一小块树木，在投落炸弹的瞬间，由时惜控制自己和真正的巨大岩石调换位置，让炸弹正好炸到岩石，但不至于让岩石彻底消失。

　　“是个技术活呢。”时惜让小小只的木精灵停在她肩头，问：“怕不怕？”
　　“你在的话，不怕。”
　　“呵呵。用于学会用平辈称呼了。”时惜平静地说，“再死一次，也没什么可怕的。”

　　两人的默契度超过百分百，计划顺利进行着，岩石炸开的瞬间，在岩石层中发现了东西。
　　“柠檬化石……”时惜好像想起了什么。
　　“没有时间了！”宿含用最后机会留下一块雕刻好的石头，石头看起来就像个柠檬，其实刚好把柠檬化石藏在里面。

　　接下来，暴露踪迹的两人被统治者的侦察兵抓走。很好地执行了计划。

　　好啦，换下一组。

　　陈心取和余愿分到了一组。两人负责的是天空区域。让人惊讶的是，天空中也有建筑，而且有人。有很多守卫看守着一栋挂旗的建筑，还有许多人来来往往，运输东西。
　　那些制作蛋糕的材料都是从这里运输下去的。
　　而能量反应显示在高空中的……旗帜上。

　　那是一面印着红鲱鱼的旗帜，仿佛它是笼罩建筑的结界。
　　陈心取勉强可以说是会飞，把旗帜拿到手不成问题，而且……

　　但是。取之不问是偷窃。

　　而且。
　　陈心取有些沮丧：“我的技能……是偷窃。”可以把想要的东西悄无声息偷过来。
　　陈心取本人不认可这种行为，对她来说，这是个艰难的任务。
　　余愿在写一张纸条，安慰陈心取：“我的技能是让致命伤以外的所有伤害无效。但我已经是骨头架子了。”

　　最终，两人展开行动。
　　其实没什么行动。
　　余愿出现在离旗帜很远的地方吸引守卫注意力，陈心取趁机去偷走旗帜留下标记。
　　计划本来是很顺利的，余愿对守卫们大打出手，陈心取也抓到了旗帜。
　　就在这时世界天旋地转，上下颠倒，两人毫无防备，被一拥而上的成批守卫抓走，而一股狂风吹走了旗帜。余愿写完的小纸条也被风吹啊吹，不知吹到哪里去了。

　　接下来的一组。

　　机械飞升的人类和魅魔组合。

　　海陆注意到了眼前的少女脖子上的伤痕。那道伤痕像一条带环状花纹的蛇，从脖子开始延伸，是死物，同时也活着。
　　少女……是又的友人。
　　至少是个熟人。
　　但是，哪里怪怪的。机器人对能量比较敏感，江白雪身上有股气息，让人很难分辨她到底是不是活着的生物。对同类来说，她有些捉摸不定。
　　而且海陆还发现一点，江白雪只有在灰发少女在场时才会稍微关心一点周围的事，如果灰发少女不在，那名为江白雪的存在好像只是个气球，飘飘荡荡地在空中，眺望着远方。

　　两人此刻所处地点，海上冰川。
　　机器人不怕冷，江白雪嘛……可能魅魔也不怕冷吧。
　　在冰川洞窟的最深处，有能量反应。可是江白雪丝毫不打算下到洞窟里去，只是一言不发地注视灰发少女所在的方位，天空中飘来一片……旗帜？
　　江白雪使用了技能，用她的绳子正好抓住旗帜。
　　“做什么？”海陆问。

　　“天气这么晴朗，她会需要一顶遮阳帽的。”
　　尽管没说她是谁。
　　江白雪旁若无人地用旗帜编织着。

　　“好吧。我下去一趟，我把我的一只手留在这。”海陆留下她的一只机械手臂，沿着洞窟冰壁滑下。
　　这趟旅程……很深。
　　一开始，冰川侧壁上封印着人们经常想象的，冰川中会有的原始人和远古怪物。
　　然后是巨大宝藏。
　　都是些幻想。
　　最后……画面开始抽象起来了。变得只有点，线段，支离破碎，难以理解。
　　海陆的眼睛被这些光怪陆离的景象迷惑。直到一条绳子抽打她的脸！

　　“用心些。”江白雪的话由绳子书写成文字。
　　呵……统一规则可是柠檬宇宙为数不多还在生效的规则了。
　　海陆聚精会神向下探索，慢慢能够理解冰川下的画面。
　　大概是……许多，密密麻麻的……柠檬吧。
　　沉积的，堆叠的。既不是受长久的知识灌输而形成，也没有醉心于片刻的短暂宁静而有所领悟，就像某个人类在扔垃圾时扔掉了手机，明明是很不合时宜的，无法凝聚的概念在脑海中横冲直撞，却没有感到违和。
　　在这种危险与安宁两种意识不发生冲突的境地，海陆突然理解了冰川下的东西。

　　那是……一份她梦寐以求的生活。能安心地……幸福快乐活下去的世界。
　　由此带来的生活。
　　“专心。”这次绳子直接抽打海陆。

　　海陆不再停留，在冰川洞窟深处做好了标记，拉一拉绳子，像钓鱼一样被从洞底拽到洞口。

　　江白雪编织好了帽子，正在欣赏。

　　“你没有吗？梦寐以求的生活？”海陆问。

　　“我有我存在的理由。”江白雪的回答可以说得上对海陆漠不关心。不管是对问题还是对人。
　　海陆没再说什么，低头寻找她的手，她的手……

　　海。海底，传来震颤。一些冰晶在空气中飞舞。越来越不对了！海陆想叫上江白雪离开，脚下震动越来越剧烈，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海面顷刻间爆炸！
　　爆炸产生的气浪掀飞了冰川上的一切，好巧不巧，起飞的两人被空中的侦察兵撞个正着，侦察兵忙不迭甩出大网，
　　两人被一网打尽带走。

　　留下在空中飘飘荡荡的遮阳帽，还有不知掉落何处的机械手。
　　大概，会到某个地方去吧。

　　最后一组，是夏辛羊和宫上。天使族和召唤出的傀儡。

　　两人比较惨了。
　　在深海里。
　　天使防水，布娃娃不怕水，两人应对着海洋深处的原住民们。海水是红色的，海洋生物残渣漂浮其中。

　　“如果要进行战斗，至少得有个安全屋。”
　　事实如此，成群结队的海怪守护着需要进行标记的地点，这两人很不幸拿到了必须战斗的任务。两人找到了安全屋。费尽千辛万苦，

　　其实，两人多少该想想，会被统一规则定义为安全屋的东西是什么。总之，是让人沉溺的幻象，由幻象构成的答案。每个人都会看见不同的东西。就像说战争结束就回老家结婚的士兵一样，总是有立不完的小旗。
　　直到两人深陷泥潭才意识到，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安全屋。
　　两人顺便还在幻象中断了一桩家务事。

　　安全屋的经营者是戕害师门投奔对家的叛逃者。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两人必须决定这是谁的失误。宫上和夏辛羊争吵起来，而某个存在欣慰地看她们大吵特吵，两人在争吵中悄悄留下带血的衣服，不动声色地越过伪装成安全屋的东西，在指定地点做好标记。

　　标记完成的瞬间。安全屋意识到被骗了，海底地动山摇。深海漩涡抓住两人，两人就要变成泡泡消失啦。
　　“嘿，你不能这么玩！你破坏了攻防游戏的规则！”玩偶开口说话。

　　这就是宫上的技能，让敌人感到恐惧。
　　安全屋被吓住，宫上理所当然地接受一件事，那就是，游戏是游戏。就算曾经她的世界中战争从来伴随牺牲，但是在宇宙中，游戏是游戏。
　　嗯，本身玩偶会说话已经会让人感到恐惧了。加上认定了游戏只是游戏，那么伤亡便不算什么。
　　“不要死，我不知道能不能把你重新召唤出来啦。”夏辛羊悲怆地握住布娃娃。
　　“我的记忆是我的。”宫上露出满足的微笑。

　　啊，玩偶会笑。更可怕了。安全屋想逃走，不过两人像是赖上它一样，硬是让它带着去往不知名的某处。
　　那里是统治者关押通缉犯的监牢。

　　灰发少女，在海边。

　　因为妈妈对她说：“河流的垃圾流到大海了，得去清理大海的垃圾。”
　　她就到海边来了。

　　海边黑压压的，全是垃圾。也有点不一样的好东西——她捡到一顶遮阳帽，上面画着红鲱鱼，还捡到一件红色的衣服。有点眼熟。

　　漫无目的地进行清理工作。

　　海上——因为污染严重，起雾了。或者说龙卷风卷着成千上万污染物向这边刮过来，看起来就像是起雾。黑压压的灰尘，臭气熏天的积雨云。向这边扑过来。
　　海中猛然升起一道巨型光柱，

　　灰发少女看见一道火光贯穿天际，是平地荒原上的瑰丽景象，也是寸草不生星球上唯一的色彩。

　　“嘿，过来这里。这里有很好吃的饼干。”

　　外星人出现在又眼前，对她摇晃一盒印着月亮图案的饼干。
　　至少，它让她看见美好幻象。然而在精神松懈，没有全力凝神去用思绪勾勒幻想时，美好画面总是出现裂痕。

　　不同于美好幻想的，属于外星人的食物真实出现在又面前。
　　这幅反差的冲击无异于。

　　又翻了翻眼睛：“变回来。我知道那是假的，但是我有看小猫咪而不是蟑螂的权利。即便那真的是蟑螂，至少看起来是猫。如果可以我想变成猫。”
　　是的。
　　你能接受和小猫咪捉迷藏，但你绝对不想在床底下和蟑螂对峙。

　　外星人想要又陪她玩，在笼子外面观察又，给她玩具，还会喵喵咪咪叫。像猫。
　　其实，那是蟑螂。
　　是的，这是反差。

　　荒漠的平原上，外星人与人类建立起联系。她开始迷恋外星人操纵她精神让她看见的幻象，
　　她坐在月亮上。
　　月亮是她的饼干。

　　她的手臂，她的腿……变得扭曲，被剔除了肉，抽去骨头，像切开的鸡肉一样一条一条地摆在案板上，煮熟的，烹炸好的肉在她身上开出花来，她是一株会长出食物的植物，油星是她的花粉，香气是她的有毒迷雾。
　　在即将被吞没的最后一刻，又从外星人的梦中醒来。

　　她希望饼干盒子里还有最后一块饼干。

　　真奇怪。她……不是不会梦见外星人了吗？

　　又晃了晃脑袋。
　　她只身走进黑暗中。

　　「那个，安全屋到底是什么啊？」
　　「是一种从诞生起就为了绝对安全而存在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