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漪》北下寒音

153、暴风雨前的宁静 观族比

　　未央历二零三五年。
　　六月八日。
　　朝阳起不夜城东，街巷淡雾如烟。
　　城以南。
　　一处墙栽修枫的府邸，道无马车驰经，晨雾在此地流窜起来。枫叶一片两片，随着邸府内一阵阵练武呐喊声簌簌飘落，肃衬着白墙琉瓦，无觉秋萧。
　　瑟——
　　一片落枫让树下一只素手握住。
　　白露一袭丹青褶鳞流金裙，端然立枫树底下，眸凝前方。贝壳角饰挽进她白直长发，如烟身段下，海蓝色裙摆飘带流丽从风。
　　“真不再多待一阵？”白露握手舒放。
　　手中那片枫叶将着地时，她缓侧过头，看向在侧白尘。
　　她温婉的目光照进白尘眼里，掀唇清音一字又一言，有种江南女子娉娉袅袅的。
　　“唉……”
　　白尘叹气转身，“姐姐，你知道的，打小我就不喜拘束。”
　　“我看，你是惹了麻烦，怕人寻上门吧？”素手压上白尘肩，白露仙面笑凑，“你在外面把人家女孩子肚子都搞大了，也不带回家让姐姐瞧瞧？”
　　“啊？”
　　白尘嘴角顿时压不住了，“还是瞒不过姐姐。”他不觉埋下头，算是承下此事。须臾，又似想到什么，笑抬起头，“姐姐，你就说我厉不厉害吧？没下药，就淬体境修为，差一点便在天机宫强上了化神境师姐，她九条狐尾都压不住我呢。”
　　“啧——”白露不觉唇扯，“还不是人家让着你，就你那点德行，我还不清楚？指定又是连哄带骗的。”话罢，她拍拍白尘肩，“族比完，抽个空带她到府上，让姐好生瞧瞧。”
　　“好。”
　　白尘点头。
　　二人闲聊着，身前的空地响起族老朗声报念：“白烨，淬体境九脉！”
　　“九武脉？”
　　“青丘圣地下一代峰子看来又要归我白家了，九岁开九脉，这天赋，日后超越少族长也没准呢……”
　　“哈哈，还不喊下人去备酒摆席……”
　　……
　　空地惊呼声一片淹没一片。
　　每年九月是白家族比，不夜城三年不见滴雨。为冲喜，白家族比提前三月。
　　府台之上，打过几趟拳，一名黑衣少年把右手贴在台下一块黑色测试碑上，看着掌遭蔓延的九条金色脉络，汗面展开一丝笑意。
　　“他就是白烨？”
　　白尘看向有他几分神似的少年问道。他六岁求道青丘，只是在家书中听说族中出了个天赋不错的小辈。
　　“嗯。”
　　白露轻轻点头，“是你的小堂弟，又乖又黏人，就跟你小时候一样，爱追着姐姐要宠要闹。”察觉到身侧似有醋气随呼吸侵漫过来，顿了顿，白露微微一笑，“不过，他不如你，若没服用药堂那枚完美品质淬体丹，以他天质，顶多能开八条武脉。”白露一面笑说着，一面抬手摸抚抚白尘头。
　　“哼！”
　　白尘哼捉下姐姐来手，“头不许乱摸。”
　　“那亲一口。”
　　“不…不行，啊！”
　　……
　　枫林深处，栖鸟惊起，清影拉欺近颊，树影缱绻。
　　飏叶生辉。
　　地上，疏离几点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