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冷焰火》南徽珩

120、第 120 章 “我说——

　　[BOSS]：行，中野小辅助冲浪、另二位辅助睡觉、AD逛博物馆。
　　[BOSS]：上单呢？
　　[Esperanto]：我跟朋友出门。
　　[阮文竹]：[OK]安全第一啊！

　　打下“朋友”一词的时候，喻昭苏正倚着出租车窗，摇摇荡荡地驶向海边。
　　白茶主持紧挨另一扇窗，扯着围巾一圈圈绕过肩颈及口鼻，瞧他那架势，似是要将围巾跟脑袋上的帽子连成一只软乎的面具。
　　“不需要武装到牙齿吧？”喻昭苏扶额，“只是逛一逛而已。”
　　“需要，你昨日才夺冠呀！”
　　喻昭苏：“……”

　　方才，喻昭苏欲坦言自己的心意，可楼梯道实在简陋，不是诉衷肠的地方，于是她考虑着另寻一处安静且旖旎的地方。
　　“哗啦”一声，海浪奔腾着拍岸。
　　陈决明立即举手赞成，只不过——
　　“我得换身衣服，西装不舒服，而且容易遭认出。”

　　眼下，虽然可识别性跌落谷底，但怎么瞧都显得鬼鬼祟祟。
　　“么？”喻昭苏抬手一扯，指节擦过白茶主持下巴，“干夺冠什么事？”
　　陈决明怔了片刻，才找回自己的喉咙：
　　“认出我不打紧，要是让人认出FMVP跟前赛区主持待在一块，怕是又该有风浪缠着你了！”

　　与体贴一道抵达的，是湛蓝如能量水晶的海。
　　出租缓缓一刹，车门滑开，海风裹着跃金滚滚灌入，吹得长发和围巾流苏都猎猎飘舞。
　　“那就——”
　　喻昭苏纵身一跃，随即如团战一打三赢了一样，施展身法轻灵地扑向海，“跑！”

　　“Es……喻昭苏！”
　　陈决明连忙道了声谢，箭步追赶她边跑边回望的身影。
　　“等等我！”

　　即使暖阳融融，冬日仍盘旋于城市在在，所以FMVP跟LPL主持都穿得十分厚实，仿佛一双圆滚滚的鸟，你追我赶着越过明净的沙滩，临了，相继落在一块崎岖凹凸的礁石上。
　　“今儿不开Fan Meeting！”
　　喻昭苏披着一肩金线旋身，与陈决明四目四目相望，深深地吸了一口咸咸的空气，“开表白会！”
　　抓捕滑落身后围巾的陈决明一愕：
　　“什么？”

　　海风勾着喻昭苏的长发，朝陈决明一扬，令那发梢拂过他显露而出的额头。
　　那一刹那，她听见另一道如鼓鸣的心脏“砰砰”声，以及自己那挤过喉咙、稍显涩滞的声音：
　　“我说——我喜欢你——我想世界赛结束后告诉你的事，就是这件！”

　　假如不是倾心，怎么会一步一步跑楼梯，只为尽快见他？
　　或者，抱他如抱一件宝物？
　　落入她怀里时，陈决明就不再犹疑，而是径直掀开盒子，如愿见着一只神采奕奕的猫，与他心里那只如出一辙。

　　可听人道破与心知肚明截然，仿佛本欲匿于台下却骤遭探灯圈出，陈决明抬眼，见她伫立如灯塔，静候海风捎回书信。
　　即使四周只她一人，陈决明仍是步履迟缓地穿过座椅，迈上如镜的舞台；抵达她眼前时，他放下麦，躬身凑在她身边：
　　“我也喜欢你，特别喜欢！”
　　他猛地抱紧喻昭苏，也似抱宝物一样。

　　喻昭苏眉眼弯成弦月，手缓缓覆上他脊梁，一只紧拥，一只扯他围巾：
　　“陈决明，我捎了礼物给你，就在我右边口袋里，你掏一掏。”
　　“是嘛？”陈决明依言掏，口中却嘟哝，“可是，我忘了礼物，要不等下——”

　　“哎！确切地论，是一份回礼。”
　　喻昭苏吊他胃口，“礼物，上一年决赛时，你已经给过我了？”
　　陈决明懵懵然：“啊？”
　　他凌厉出手，撑开喻昭苏的口袋朝里一瞄。

　　海风绕指，拎起一片灼灼，俏皮地塞入他衣袖。
　　那是——一片金雨！
　　以及，一口袋染了硝烟气的滂沱金雨！

　　还他上一年捧给失利的Esperanto选手的那一把。

　　*

　　“谢谢。”
　　陈决明双手捧过咖啡店店员给的纸袋，“万分谢谢！”

　　铃铛一震。
　　露台上的喻昭苏稍一偏脑袋，就瞧见陈决明兴冲冲地凯旋而归，于是一展手心将金雨递给他。

　　“装你兜里不行嘛？非得找只袋子包装一顿？”
　　“那怎么行，”陈决明执拗地摇头，“你给的可是代表VICTORY和FMVP的金雨，昨晚过后就是绝版收藏品啦！”
　　喻昭苏只得随他去：“嗯，绝版绝版~”

　　最后一片金雨落入纸袋后，陈决明捏紧封口，将其挂在手腕上。
　　“怎么样？”
　　“心灵手巧！”喻昭苏口上称赞，手上挽他，“然后，我们找地方吃饭？我听见你肚子正叫呢！”
　　陈决明耳廓一红，状似不经意地回挽：“行。”

　　“那你找地方？我不认方向。”
　　“巧了，我也是。”
　　路痴二人组：“……”
　　“那就随意逛一逛，瞧见什么吃什么？”
　　“可以可以！”

　　没逛几步，就邂逅了一家中餐厅，喻昭苏跟陈决明相望一眼，一致夺门而入。
　　可惜，该餐厅做的是本土化中餐，除了菜名，别的跟二人熟知的菜肴称得上风马牛不相及，喻昭苏不死心地细品了一圈，然后，满怀着敬畏之心放生了筷子。
　　调味淡如水就算了，甜口菜是怎么炒成甜辣的啊？

　　她吃不惯，陈决明却一筷连一筷，给自己喂成了仓鼠。
　　喻昭苏惊讶：“你上一顿什么时候吃的？”
　　“七|八点，昨晚七|八点，”咽下口中的东西后，陈决明才应，“今早……没顾上。”

　　“那要不要——”喻昭苏心里斗争片刻，自损八百道，“再点一些菜？”
　　“不不不，够吃！”“仓鼠”连忙摇着短短的手，“而且，这几道菜的酸甜苦辣已经够猎奇了，不用继续开眼了！”
　　“哈哈！”
　　喻昭苏顿时乐得前俯后仰，“那你吃，我刷比赛。”

　　陈决明筷子稍顿：“昨日的BO5？”
　　复盘怎么K.O掉Abuse？
　　“是，也不是！”
　　FMVP眼里却淌着明灭的光，“补一补开幕式，我只介入了出场那一段，不知道前边都演了什么呢！”

　　哦，是他狭隘了。
　　陈决明埋回碗筷里，竭力将emo得令人愤然的Abuse扔出脑海。
　　他跟喻昭苏的头一回出游，双亚打野别刷存在！

　　“怎么？”
　　喻昭苏瞧出他的心不在焉，“什么事让决明主持欲言又止？”
　　“三比一？FMVP？”她忆及陈决明的身份，灵光一现，“还是Dream？”

　　听着Esper选手愈猜愈八|九不离十，陈决明一咬牙：
　　“Abuse！”

　　*

　　“他上一年耀武扬威的，今年却哭得不抬头！”
　　陈决明捣碎一块伪装成里脊的淀粉，“输的明明是他，舆论向的还是他，凭什么？”

　　前打野ID钻入耳中的一刻，喻昭苏脑海里最先放映的是决赛BO5后碰拳时鸵鸟一样的身影，他人朝着显示器，只递出一只拳。
　　随即，拳头消失，身披银羽绒服的Abuse取而代之——那是她跟换了装陈决明离开酒店的时候，也是Dream排排队拎着箱子退房、将以世界赛最后一位失败者回国的时刻——而Abuse缩在大堂沙发里，跟他的手机以及带鱼COS服形影不离。

　　喻昭苏途经时，一垂眼瞄见Abuse屏幕上映着的#假赛#，心里了然，他正抱着旧新闻以慰失败。然而，评论里的召唤师却不遂他的意。
　　“#DTG前经理假赛#！# DTG前经理假赛#！”
　　“造谣的停一停，Dawn要是真不干净，官方八百年前就给踢出世界赛了，明白？”
　　“某些生物非扯假赛的话，你让LCK一号种子、LPL一号种子脸往哪搁？！”
　　Abuse脸都气歪了，噼里啪啦跟路人理论，结果吵了一轮就遭拉黑了。

　　哪怕眼下回顾，喻昭苏也不由得乐出声。
　　Abuse可可怜怜掉眼泪，能令以弱连赢强的DTG遭舆论冲袭吗？
　　不知道，Dawn Toward Gaming已经镌刻于召唤师杯上了！

　　喻昭苏一弹开幕式里趾高气扬的Abuse选手：
　　“再者，一生二、二生三，我能揍他一回，就能揍二三四回，打服为止！”
　　“噗哧！”陈决明乐了，“比宣传片那几句狠多了，Esper选手拍摄时藏着掖着了吧？”
　　“Of course，”喻昭苏骄傲仰头，“拍摄是‘喻苏昭’上身~”

　　“哎呦，‘苏昭’！”
　　陈决明眼角溢出笑泪，“不过要论上口和涵义，还是昭苏更——”
　　不是Esper选手，也不是昭苏选手，他怎么叫出了亲密的“昭苏”啊啊啊！

　　他悄悄抬眸瞄，而昭苏本人抓紧稍纵即逝的一刻，迎着偷瞄沉声应。
　　“哎。”
　　“你可以喊我‘昭苏’，决明。”

　　筷子一滑，清脆落入瓷盘；随即，骨碌碌滚过木桌，“啪嚓”坠地。

　　陈决明耳廓红得泛热，赶紧遮掩地俯身捡筷——一根滚在他椅子边，巧也不巧，另一根躺在喻昭苏那边。
　　他伸长了胳膊，即将触上时，她猛地露头，快手捡过筷子。

　　“都只叫名儿了，”喻昭苏眨眨眼，“那我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吗？”
　　从相拥到表白，陈决明和她一步步的亲密都凭FMVP开团，他游戏虽然打得菜，但清晰地知道什么时候该一击出手、搏得一线天。
　　电光石火里，他握紧眼前半拢的手掌：
　　“嗯，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