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冷焰火》南徽珩

117、第 117 章 喻昭苏又狠

　　“报——宿舍楼已经疯了，一半给Dream哭坟，一半山呼Esperanto和Mild万岁，要不是宿管横刀立马，他们就干起架了！”
　　“虽然Dream又拉了，但今年世界赛的剧情实在是开天辟地地动山摧催人泪下，不必多言，我现在就上号开一把！！！”
　　“我要封DTG为‘史上第一黑马·外卡第一队·引援届最高的山’，谁双手赞成？谁双脚赞成？”
　　“四脚朝天赞成，能载入引援教科书了都，建议Dream、SG逐帧钻研，前者放跑世界语跟mild分头锅，后者二度放跑mild分二锅[瞪眼]！”

　　“@前边@前边，什么叫Dream头锅，他们才输了决赛，选手都愧疚伤心得撕心裂肺，发言的时候过过脑子为自己积点德行吗？”
　　“况且，你的意思是假赛队凭某忘恩负义的上辅赢的？别逗了，十万个冷知识之假赛队那BP教练既拿过S冠也执教过LCK队，带这群臭鱼烂虾绰绰有余，OK？况且，天下谁人不识‘假赛队’的鼎鼎大名？”

　　“嘘——各位召唤师请静音，聆听梦魇粉or滥用粉破防的声音~~~”
　　“捋捋啊，Dream连着两年打入S赛决赛，一双BO5相加只赢了一小把，如此令人发指、我上我也行的战绩，他们不该哭？没给他们留台上鞭尸就不错了，UNDERSTAND？”
　　“假如给DTG加油，最后能捧半拉召唤师杯，假如给Dream加油，最后能戴一顶‘脑干缺失’的帽子，你品你细品。都懂该站那边了嘛？”

　　“呵，没脑子才上赶着朝‘假赛’项圈里钻，就是不知道你家世界语给不给你们打钱治——”
　　“哒！”
　　一键按下，硝烟滚滚的弹幕顿时销声匿迹。

　　呼，安生了。
　　回顾喻昭苏采访的陈决明揉揉眼，将那堆骂战打包揉出脑海。
　　弹幕本来一派和睦，要么信口猜奖杯多少斤，要么分析DTG怎么绝地逢生，不知谁拨火堆一样一弄，骂战立即爆燃，烧得人眼眶疼。

　　“一键清屏”后，陈决明顿觉昭苏选手的一言一行都流畅了不少，他的呼吸也随之轻快了。
　　他手指一偏，露出她挺拔如雪后青松的身姿。
　　祝贺你啊，昭苏选手！
　　但是他现在以LPL主持的身份穿行于场馆，不能将“祝贺”付诸指端或口中，还是私下里再告诉你吧！
　　我还记着我们的“约定”呢！

　　正出神时，鹿韶猛地一拐他：
　　“该败方采访了，咱们……唉，我以为能打到第五局呢……”
　　“可惜。”陈决明默默摁灭屏幕，状似忙碌地左顾右盼，“山奇呢？怎么找不着他？”
　　“谁知道，躲哪磨洋工了？”

　　“了”才钻出口，就见Dream选手列队出现，而护在队尾的既不是经理也不是教练，赫然是应该狼狈地跟LPL主持蹲在一块的山奇。
　　陈决明、鹿韶：“……”
　　行嘛，跃迁成护法了！
　　Dream一行里，就中上瞧着信念没溃散，至于其他人——下路组哭得眼睛肿成馒头，Abuse魂不守舍地跟自己碎碎念，的确需要人招呼，可轮得上山奇献殷勤吗？

　　“随他干什么，不给咱们找事就行。”
　　陈决明扯扯鹿韶肩上连着麦的线，引她锁定采访席上自顾自念叨的人，“Abuse选手才是重中之重，可不敢让去年的‘事故’再上演。”
　　上一年，Dream上野化采访席为擂台，吵出了水火不容、分崩离析……和顶峰切磋后的落败。
　　“唉，”鹿韶愈加心累，“山奇离得近，假如选手真互呛了，让他出马！”

　　“指望小舅子吗？”
　　陈决明讪讪一提嘴角，不如祈祷千万别出现“假如”，他只盼着自己能全须全尾下班。
　　切拜！

　　*

　　“圆满结束！”
　　阮文竹挥舞着手里的计时钟，领着乱腾腾如郊游一样的选手离开休息室，步入比扛着奖杯凯旋时稍显冷清的走廊，“记着检查检查自己的随身物品，别落下什么！”
　　喻昭苏将FMVP奖杯扶正，才拉紧外设包跟上阮文竹。

　　垫后的LuffyX迟一拍追上大部队，边整理包上的玩偶边好奇：“咱们现在要去干嘛？还有采访吗？”
　　“不啊，”阮文竹清点着人数，“工作都结束了，我们该离开了。”
　　老板一抬手揽住他：“庆功宴已经订过了，只待我们落座，哦吼！”

　　结束……
　　小AD挣扎着回头，望了一眼黯淡的后台、收拾家伙什准备下班的工作人员以及如殿堂又如剧场的比赛舞台——啊，舞台掩在道道墙壁后，肉眼不可见，他眼前浮现的只是脑海里的印象。
　　……决赛如此短暂吗？

　　“然后呢？”LuffyX眨眨眼，“庆功宴之后呢？”
　　老板抵着车门，以防淋金雨淋得头重脚轻的选手们磕着：“你们想蹦迪吗？或者去海边玩？等下吃饭的时候可以一块商量商量！”
　　“再然后呢？”LuffyX挨着喻昭苏坐下，跟学生一样把包搂在怀里，“我们明早就回国吗？”
　　“嗯，到决赛举办地后，所有人都一刻不得松懈地忙比赛、忙工作，要是想的话，可以留在这里休息一天再回，当然明早也行，你们决定。”
　　“REALLY？！”中野用星星眼注视老板，“那我们要冲浪，像史迪奇一样……”
　　MIld打哈欠：“我要睡觉，都别敲我的门。”
　　“行，都行——！”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雀跃一刹那就鼓满了车厢，挤得LuffyX口中的言语无路可行，只得咽回肚子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金雨落潮后，他忽然就生出一丝悲伤，希望雨能落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一如上一年沉溺于四分之一决赛失利的自己。

　　喻昭苏从屏幕里一抬头，就瞄见了AD欲言又止的神情。
　　她“哒”地将“你什么时候有空呀”发给陈决明，扫了一耳朵前面的话题，而后碰碰LuffyX：
　　“你是不是打算讲，‘再再然后呢’？”
　　小AD收紧胳膊，让外设包遮了自己的下半张脸，小幅度一垂脑袋。

　　决赛象征本赛季比赛的告终，不用再枕戈待旦，于是之前始终不让比赛录像离手的喻昭苏揉揉手腕，松快地揣着兜。
　　再再然后——也即回国后，转会期将马不停蹄地撵上每位选手，催人裁夺下赛季的归宿。
　　如山川湖海里的一捧捧水流，纵有千丈瀑布和幽深海沟，水仍要汩汩流淌过沙石，周而复始，一刻不停歇。
　　喻昭苏也不知道，春季赛再开时，她会从什么地方登入游戏。

　　“那还远着呢，”又不是上一年喻昭苏那种四面楚歌的状况，DTG可是捧回了召唤师杯，“回国后哪怕懒散地睡一周，时间也绰绰有余。”
　　她望着LuffyX，也望着他身后的车窗，那里映着点点雨滴以及路边穿梭如流星的斑驳霓虹。
　　“今儿还没结束呢！”

　　上单剑指车窗，形成肌肉记忆的AD立即跟团。
　　只见那片拖着长尾的霓虹并不只是路灯，还包括路灯下摩肩擦踵、手舞足蹈的行人。
　　此时DTG还没驶出场馆几条街，所以人行道上差不多都是LOL决赛散场的人流——他们扛着五花八门的队旗，抱着赶工却绚丽的应援，还撑着凑齐一整套油画棒的雨伞，斑驳陆离，如一场绮梦。
　　她和AD的眼眸也染上霓虹。

　　LuffyX缓缓凑近车窗，凑近仍在前行的今日。
　　而他的包一歪，倚在喻昭苏的包上。

　　*

　　DTG渐行，人潮渐疏。
　　但在吃过饭回酒店的路上，她们邂逅了另一样五彩斑斓的“今日”。
　　那块矗立在酒店附近广场里、似一堵墙的宣传板。

　　“哎？”喻昭苏发挥眼力，“那上边是不是涂了新的东西？”
　　“似乎是耶！”
　　雨珠连片，给视野打上了马赛克，于是选手纷纷下车，跑上前一探究竟。

　　画仍是赛前喻昭苏见过的画，只不过有人给DTG队标和Q版DTG选手描了一圈金边，宽窄与金雨碎片如出一辙。
　　“谁添的呀？也太细致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想流泪，金边只能在咱们赢以后画吧，时间紧任务重，还画得如此圆呜呜呜……”
　　“This is true ART！”

　　“各位。”
　　阮文竹跑回车里拿了相机，招呼选手道，“我们拍一张合照纪念一下，怎么样？”
　　“呜呜呜不愧是经理，好主意……”
　　喻昭苏挨着画上的自己，马尾都飘逸地搭在肩上。
　　“咔嚓！”

　　她向阮文竹讨了一份，稍稍修了修，发给置顶的叶如是。
　　[喻昭苏]：我今儿拍了特别多照片，比前二十年相加都多，给你瞧。
　　她打开相册，从拆水晶挑到相拥，从碰拳选到捧杯，打包成一团——
　　“发送！”

　　喻昭苏手指戳出“砰”的声响，人也“咚”地一声，结结实实撞上经理。
　　“没事吧？”阮文竹扶她一把，“门开了门开了，快进！”
　　她抬头，见已经抵达宿舍了，方才真是太沉浸了，什么都没察觉。

　　“没事没事。”
　　喻昭苏摇摇手，摔入自己的床里，“你忙你的，不用操心我。”
　　还有采访的照片呢，她还有的忙。

　　阮文竹打量一圈，见她的确没伤着，才放下心：“我出去一趟，记得给我留门啊。”
　　“行，”喻昭苏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放心！”

　　门“咔”一响，锁上了。
　　“沙——沙——”
　　万籁俱寂里，忽然奏响另一种细碎声，紧盯屏幕的喻昭苏手一顿，缓缓探头：
　　“文竹？你不出门了吗？”

　　下一刻，声响停在身边，床垫朝下一陷。
　　照片璀璨的金消散，喻昭苏清明地瞧见一道本应躺在她头脑深处的轮廓。
　　“叶……Leaf教练？”
　　轮廓眉眼一弯：“嗯。”

　　这是……
　　喻昭苏手机“啪嗒”砸落于胸口，可如此冲击，却没溅起一丝痛意。
　　……是梦吗？

　　她又狠手一掐自己的脸颊。
　　不疼。
　　叶如是瞥见，证实道：
　　“是，你做着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