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 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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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芳菲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身来，把手在围裙上擦干。
“我要进宫。”她看向宫墙的方向，神色变得毅然坚定。
“姑娘？”小柚子愣住了，“您现在不是皇后了，进不了宫的。”
“我要去给陛下上一炷香。”诸葛芳菲目色复杂，“他……他毕竟是我的丈夫。”
小柚子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奴才去想办法。”
通过姨母的关系疏通，诸葛芳菲才得以在深夜进入宫城。
此行还算顺利，一路通畅无阻，来到长孙齐的灵前，灵堂布置得很简陋，连个像样的祭品都没有。
长孙齐的弟弟长孙炽已经继位，对这个傻哥哥似乎并不在意。
诸葛芳菲跪在灵前，上了一炷香，磕了三个头。
“陛下，您安息吧。”她轻声说，“您这辈子受苦了。”
她想起他送她的铜鸟，想起他枕头底下的糖糕，想起他每次看见她时开心的笑容。
他是一个傻子，却有一颗赤子之心，这世上聪明人太多了，傻子反而显得可贵。
从宫中出来，诸葛芳菲回到城南的小屋，继续她的生活。
长孙齐的死，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也是一种失落，她失去了最后一个在宫里能给她一点点温暖的人。
从此以后，她再也不会被立为皇后了，因为皇帝已经换了，她是先帝的皇后，不是今上的皇后。
她以为这下终于可以安稳地过日子了。
可命运却再次开了个玩笑。
永嘉五年，匈奴汉国的大军南下，势不可挡，连连捷报，以强势之态直取河洛。
消息传到城南时，诸葛芳菲正在给一个孩子做棉袄，她的手顿了顿，针尖刺进了皮肉里，一度雪猪冒了出来，她低头含进口中，然后继续缝。
“姑娘，匈奴人要打过来了！”小柚子跑进来，气喘吁吁，“听说他们已经过了黄河，马上就要到河洛了！”
“知道了。”诸葛芳菲头也不抬。
“姑娘，我们不跑吗？”小柚子诧异道。
“跑？”诸葛芳菲苦笑，“往哪里跑？匈奴人几十万大军，整个中原都在他们手里，跑得了吗？”
小柚子哑口无言，面色灰败下来。
几天后，河洛城开始混乱起来，有钱人收拾金银细软，拖家带口地往南逃，穷人跑不了，只能躲在家里，闭门不出。
白芷和蓝莛吓得不行，整天抱在一起发抖。
诸葛芳菲却很平静，照常洗衣做饭，缝补衣裳。
“姑娘，您不怕吗？”蓝莛问。
“怕有什么用？”诸葛芳菲说，“我经历过五次被废、六次被立，死过无数次了。匈奴人来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她回答得轻描淡写，可白芷和蓝莛知道，她心里一定也很难过。
永嘉五年六月，河洛城破。
那天，诸葛芳菲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她刚把一件洗好的青衫挂在竹竿上，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像是打雷，可天空中没有一片乌云。
这动静是谁弄出来的，不言而喻。
诸葛芳菲停下动作，侧耳倾听。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骇人。
马蹄声，成千上万的马蹄声，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紧接着，是喊杀声、哭叫声、刀剑碰撞声，整座河洛城像是被一只巨手攥住了，发出痛苦的呻吟。
“姑娘！姑娘！”小柚子从外面跑进来，脸色惨白，上气不接下气，“匈奴人进城了！到处都是匈奴人！他们在杀人！在放火！”
诸葛芳菲手中的青衫落在地上。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她虽早料到这一天会来，可当它真的来临时，她还是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河洛是大魏的都城，是天下最繁华的地方，是汉人的心脏。
而现在，匈奴人的铁蹄踏碎了这一切。
“白芷，蓝莛，”她转过身，声音出奇地平静，“把东西收拾一下，我们走。”
“走？往哪里走？”白芷哭了起来，“姑娘，外面全是匈奴人，我们能走到哪里去？”
“能走多远就走多远。”诸葛芳菲走进屋里，开始收拾包袱。
她把铜鸟、玉佩、匕首、簪子一一放好，又拿了几件换洗衣裳，把包袱系紧。
就在这时，院门被一脚踢开，几个匈奴士兵冲了进来，他们衣甲破旧，脸上涂着油彩，眼中闪着贪婪的光。
为首的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手里提着一把弯刀，刀刃上还在滴血。
“哟，这里还有几个娘们！”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长得不错，都给我带走！”
小柚子冲上前，张开双臂挡在诸葛芳菲面前：“不许碰我家姑娘！”
络腮胡子一抬脚，把小柚子踢翻在地。
小柚子挣扎着爬起来，又冲上去，又被踢倒，他的嘴角流出血来，却死死抱住络腮胡子的腿不放。
“小柚子！”诸葛芳菲冲上去想拉开他，却被另一个士兵抓住了胳膊。
“放开我！”她挣扎着，指甲划破了那个士兵的脸。
“臭娘们，还敢抓人！”士兵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打得她眼冒金星，嘴角渗出血来。
小柚子看见诸葛芳菲被打，像是疯了似的，一口咬在络腮胡子的腿上。
络腮胡子痛叫一声，怒目圆睁，拿起大刀，一刀直接砍在小柚子背上。
小柚子闷哼一声，松开了手，软软地倒在地上，鲜血争先恐后从他的后背涌出来，不过几息就染红了整个地面。
骇人可怖，
“小柚子！”白芷和蓝莛同时尖叫起来。
诸葛芳菲挣脱那个士兵的手，踉跄着步伐扑到小柚子身边，颤抖着去摸他的脸，“对不起……对不起，小柚子。”
小柚子睁开眼睛，嘴唇微微颤动：“姑娘……快跑……”
然后，他的眼睛就永远地闭上了。
诸葛芳菲抱着小柚子的尸体，浑身颤抖，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她的眼泪已经在那些被废被立的岁月里流干了。
她的人生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变成乱七八糟的了？
“带走！”络腮胡子一声令下，几个士兵一拥而上，把诸葛芳菲、白芷和蓝莛拖了出去。
诸葛芳菲被塞进一辆马车，一路颠簸着被送到了城外的匈奴大营。
白芷和蓝莛被带到了别处，她不知道她们被关在哪里，心中焦急万分，却无能为力。
马车停下时，已是黄昏。
诸葛芳菲被人从马车里拽出来，推搡着走进一座巨大的营帐。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