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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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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芳菲脚步一顿,点了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走出书房的那一刻,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明白,自己已经彻底成了权力棋盘上的一枚棋子。从今往后,她的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回到凤藻宫,诸葛芳菲屏退左右,独自坐在窗前发呆。
窗外是一片荒凉的庭院,杂草丛生,连个修剪花木的人都没有。
她骤然想起了诸葛家宅邸里的那株梨树,想起母亲为她梳头时的温暖掌心,想起父亲骑马上朝时威武的背影。
然而那些都已逐渐远去了,样子越来越模糊,模糊到她绞尽脑汁也回不到当时无忧无虑的心境了。
“娘娘。”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诸葛芳菲回头,看见小柚子跪在地上,手里正端着一碗燕窝粥。
“娘娘,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吃点粥吧。”小柚子抬起头,眼中满是担忧。
诸葛芳菲接过粥,喝了一口,寡淡无味。她放下碗,问:“小柚子,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死。”
小柚子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奴才不怕。奴才的命是娘娘的,娘娘让奴才死,奴才就死。”
诸葛芳菲看着他那张稚嫩的脸,忽然笑了。
“我不会让你死的。”她一字一句郑重说道,“我们都得活着。”
接下来的日子,诸葛芳菲逐渐摸清了宫中的形势。
长孙伟虽然控制了河洛,但他的统治并不稳固。
辽河王长孙护、燕南王长孙球、河间王长孙复等人各怀鬼胎,都在暗中蛰伏积蓄力量,伺机而动。
而朝廷内部也是暗流涌动,大臣们分成几派,争权夺利,毫无体统可言。
诸葛芳菲每天都去乾阳殿看望长孙齐,陪他说说话,给他读书。
长孙齐喜欢听《山海经》,喜欢那些奇奇怪怪的神话故事。
诸葛芳菲就给他讲精卫填海、夸父逐日、女娲补天,他听得津津有味,有时还会问一些奇怪的问题。
“皇后,精卫为什么要填海?”他问。
“因为大海淹死了她。”
“那她填得满吗?”
“填不满。”
“那她为什么还要填?”
诸葛芳菲想了想,说:“因为不甘心。”
长孙齐歪着头想了半天,忽然说:“我也不甘心。”
诸葛芳菲看着他,心中一动。
“陛下不甘心什么?”
“我不知道。”长孙齐摇摇头,“我就是觉得不甘心。”
诸葛芳菲没有再问。她明白那种感觉——明明身处最高位,却什么都做不了;明明什么都想要,却什么都得不到。
那种无力感,她也有。
宫里的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平淡如水,却又暗流汹涌。
诸葛芳菲的姨母姓周,是宫里的尚宫,管理后宫事务。
诸葛芳菲去找了她,把母亲的信交给她。
周尚宫看完信,叹了口气:“姐姐还是放心不下你啊。”
“姨母,宫里的事,还请您多指点。”诸葛芳菲恭恭敬敬地说。
周尚宫点点头,压低声音:“宫里最要紧的就是眼睛和耳朵。多听多看,少说少做。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做的事不做。你记住,这宫里没有朋友,只有利益。”
诸葛芳菲铭记在心。
她也渐渐摸清了各位妃嫔的底细。李贵人表面恭敬,心里却巴不得她出丑;王美人暗中投靠了辽河王,每天都往辽河王府递消息;张淑媛是都城王安插在宫里的眼线,事事都向都城王禀报。
这些人,没有一个可以信任。
唯一让诸葛芳菲感到安心的,是长孙齐身边的太监赵忠。
赵忠伺候长孙齐二十多年,忠心耿耿,从不参与朝政。
诸葛芳菲曾几次试探过他,发现此人对长孙齐确实是一片真心,忠心耿耿。
“赵公公,”有一天,诸葛芳菲单独叫住他,“陛下身边的事,还要劳烦您多费心。”
赵忠跪在地上,老泪纵横:“皇后娘娘放心,奴才伺候陛下二十多年,这条命早就是陛下的了。就是拼了这条老命,奴才也要护陛下周全。”
诸葛芳菲扶起他:“有赵公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入宫一个月后,诸葛芳菲遇到了第一次危机。
那天晚上,她正在凤藻宫里看书,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她放下书,问:“怎么了?”
白芷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煞白:“娘娘,不好了!外面来了一群人,说是要搜宫!”
“搜宫?”诸葛芳菲忽地一下站起身,眼中流露出惊恐之色,“谁让他们搜宫的?”
“是……是都城王的人!”
诸葛芳菲心里一惊,唇瓣发颤,面色发白。
都城王此举是要做什么?
诸葛芳菲指尖颤抖地摸上衣襟整理,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走到殿门口时,一群侍卫赫然站在外面,银甲铁剑,叫人见之胆寒,为首的那个人她正好有过一面之缘。
是都城王的心腹张统领。
“张统领,大半夜的,这是做什么?”诸葛芳菲冷冷地问。
张统领拱了拱手,面上却并无恭敬之意,“皇后娘娘恕罪,卑职也是奉命行事。都城王收到密报,说凤藻宫里藏有谋反的证据,要卑职搜查。”
“谋反的证据?”诸葛芳菲冷笑,“我入宫才一个月,能谋什么反?”
“卑职不敢妄加揣测,只是奉命行事。”张统领一挥手,声音洪亮,“来人,搜!”
侍卫们一拥而入,翻箱倒柜,把凤藻宫翻了个底朝天。
白芷和蓝莛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立刻抱在一起,小柚子明明害怕得瑟瑟发抖,却仍然挡在诸葛芳菲面前,只是势单力薄,像个小鸡仔一样被一个侍卫一把推开。
诸葛芳菲站在殿中,看着这些人把她刚布置好的寝殿弄得一片狼藉,心中又惊又怒。
她知道这是都城王在试探她,在警告她。
他们搜了大半个时辰,什么也没搜到,张统领面上有些挂不住,回头看她时眼神略有躲闪,尴尬地拱手:“皇后娘娘,得罪了。卑职这就回去复命。”
“慢着。”诸葛芳菲叫住他。
张统领停下脚步:“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都城王说有人密报,我想知道,是谁密报的?”
张统领摇摇头:“卑职不知。”
“那好,”诸葛芳菲目色一寸寸变寒,“回去告诉都城王,我诸葛芳菲入宫当这个皇后,不是为了谋反,请他放心。”
张统领点了点头,带人离开了。
殿内一片狼藉,柜子被胡乱打开,衣物散落一地,瓷器碎了几件,就连那张凤榻都被掀翻了,东西到处都是。
白芷哭了起来,蓝莛红着眼眶收拾东西。
“别哭了。”诸葛芳菲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疲惫道,“都收拾一下,早点休息。”
“娘娘,他们太过分了!”白芷抽抽噎噎地说,“您可是皇后啊,她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您?”
“皇后?”诸葛芳菲嘴角勾起苦涩笑意,“在都城王眼里,我这个皇后不过是徒有虚名,连他身边的一个小厮都不如。”
那一夜,诸葛芳菲再次辗转难眠。
她躺在床上,望着帐顶的凤凰纹样,心中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个问题。
她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