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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池雪,你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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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宸雨邀请池雪一起玩一种酒桌游戏——掷骰子。池雪平时不怎么成群结伴跟朋友去酒吧玩,不怎么了解这些酒桌游戏,她坐在桌游桌前,日落夹杂酒吧里其他小灯的光,拉长对面苏宸雨的影子。
他穿了件黑衬衫,衣领处的纽扣解开两颗,衬衫衣袖被他拉到手肘那,薄凉的一双眼眯起,黑色刘海被他喷了点发胶,往上卷起,露出自己的额头,让他整个人显得敞亮大方不少。他手里端着那杯为池雪特调好的深海幽冥,蓝色的泛着点点光亮的酒精/液体,被苏宸雨装进一个高脚三角酒杯里。
“这位小姐,您的深海幽冥做好了。”苏宸雨仍是那副不着调的模样。
池雪趁苏宸雨去调酒的间隙,补了点妆,涂了点口红和腮红,脸颊两侧或许是腮红涂多了,变得红红的。她顺着声音,抬眼去看苏宸雨。苏宸雨有健身的习惯,小臂肌肉上青筋环绕,像是危险、冰冷的毒蛇。池雪用上目线,认认真真看他一眼,微卷的长发遮盖住她小半视野,但她也能明显看出苏宸雨的变化。
是指,实质性的……很快的那种变化。
“苏宸雨,”池雪呵笑一声,涂了白色指甲油的手指,指向苏宸雨那张露出调皮笑意的脸,“你刚才调酒的间隙,还去换了套衣服?你可真有兴致。”池雪说不出来她的这话里,有没有对苏宸雨的讽刺。说实话,她不怎么想看见这个人。
苏宸雨身上系着一个黑色的,有白色小花边的套脖子围裙,掐出他细瘦的腰肢,以及宽阔流畅的肩线。店内不止一个员工,吧台那边陆陆续续有不少点单的人,苏宸雨这会儿却不急不慢的,拉开池雪对面的那张小椅子,缓身坐下来,并不理会池雪似有若无的嘲弄意思。
“当然了,见你,当然得穿的人模狗样一点。”苏宸雨一只手搭在桌游桌上,指尖按住高脚三角酒杯的底部,将这杯他亲手调制的深海幽冥推到池雪跟前,“要不要尝尝?这是我此刻的心情。”
池雪开门见山的:“我不会玩桌游。”
苏宸雨随手捏起边上配套的一副骰子,身体逐渐坐正,两只手认认真真拿起其中一颗骰子,十指的指甲修剪整齐,修长好看。他那张脸,不笑的时候生人勿进,轮廓比几年前还要分明凌厉。池雪轻松观察到,周围有对苏宸雨看起来感兴趣的、蠢蠢欲动的女生,想靠近他要个联系方式,心里面又不太敢,被他外表这副冷漠的样子吓到,所以都只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观望苏宸雨。
苏宸雨在这一瞬间,却乖顺在池雪面前坐着,用几根手指的指尖轻轻戳着拿起那颗骰子,橘红色的日落顺着苏宸雨的发丝、头顶、眼睛、鼻尖流下,他正正坐着的姿势,让他一半肩膀背负起漂亮的、火焰焰的落日。每次的这种时候,苏宸雨被大自然也偏爱的时分,池雪总会逼迫自己抽回眼。
这种时刻的苏宸雨,太好看了,太吸睛了,对池雪来说,会有更大的吸引力。池雪的心里,有一股神奇的魔力,撺掇她擦亮自己的眼睛,在这种温柔的须臾,一点点看清苏宸雨的轮廓细节。
池雪的心跳的厉害,手掌心贴着三角酒杯的杯壁,挂在杯壁的水珠冰了一点池雪的手心,她却感觉心里某处的那团火烧的更加厉害了。
“喂,”池雪皱起眉,不想做被情绪捕获的木头人,不想自己在苏宸雨面前摇摆不受控制,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如果你想玩的话也可以,你教我。”
苏宸雨在这个时候掀起眼皮看她,表情淡淡的,没什么反应。他稍稍松一下笔挺的脊背,耸了下肩膀,依旧是池雪那副印象里混不在乎的混蛋样,“不想玩了。”他轻轻摊开手,一只手搭在椅子的后座,换了个松散的姿势,一只手把玩了两下那颗骰子,而后将骰子扔回骰子杯里。
这副无所谓的姿态,要说是没有故意的成分,那算是池雪白认识他那么久了。
池雪的太阳穴被气的突突直跳,跟他纠结一件事,尽量压平了自己的语气,不想让苏宸雨看出来自己的情绪能很轻易的被他牵动:“你自己说要玩的。”苏宸雨依旧不怎么在乎,撇开目光:“那现在不想玩了。”他浅浅伸了个懒腰,说起自己的事情:“这家店漂亮吗?我自己找人装修的,花了我可多心思呢。”
这处地方往外望,就是一大片草坪,或者说是草地,面积特别大,大到足够一个人在这里放置自己的烦恼,只是在某个情绪上涌的时刻,安安静静坐在这里看着远山,喝一杯这家店的老板特调的酒。可惜,这家店的老板是个混蛋。
池雪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慢将心底压着的这口气呼出,想像个老朋友似,问候苏宸雨:“苏宸雨。”
“嗯。”
池雪看见苏宸雨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到她身上。池雪瞬间松了力气,顿时不知道说些什么。说实话,她没办法跟苏宸雨很轻松的相处,因为她对他还有感情,还有恨。
池雪低头,收拾被她放在身侧的随身背包,拿出自己的手机,想问一下谢一舟什么时候回来。想到谢一舟这个人,池雪拿东西的手指稍微顿住。
如今真的又重新见到苏宸雨一面了,池雪对谢一舟跟苏宸雨两个人的对比更加深刻鲜艳,谢一舟是安静温柔的港湾,只要池雪在他就会在,看见他就会觉得安心,有时候会安心到害怕这份安心会被谁夺走;苏宸雨则是霹雳的一道雷电,在夏夜偶尔兴致高的时候,会划过一下夜空,为池雪照亮几秒钟的光亮,接踵而来的是他会给池雪一声剧烈的惊吓,给池雪光芒、爱意的同时,一定会耐心的用恐惧将池雪包裹住,确保池雪这个人还是他的,一定要活在他的包围圈里,不能走,不能离开,不能不忠于他。
他也像是最缥缈的一阵风,任凭池雪怎么努力,好像也无法将其捉到手掌心。风不能带给池雪什么,只能让池雪感受到一阵朦胧的温度。
池雪的倔强不知道从哪里冒上来,她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红色的口红晕染到她的唇角,打碎她罗织出来的骄傲。苏宸雨依旧没将事物的重点放到池雪身上,轻来轻走,轻拿轻放,站起身,轻飘飘说一句:“有人点单,先忙去了。”
苏宸雨没给池雪许诺,待会儿会不会跟她玩桌游,或者喝杯酒叙叙旧,就只是那样淡淡地走了,离开了这里。昨天晚上下的雨挺大的,草地上一脚踩进去,裤腿上还能剐蹭到植物尖上的湿润,凉凉的,湿湿的。
池雪的这个视角,没有正对前台那。苏宸雨长腿往前迈,走路的姿势也带着一股笔挺的随意,步子很大,义无反顾朝前走,表情又是懒懒洋洋的,似乎不怕失去一切,轻易将池雪留在自己身后,全然没将自己对池雪说的某句话当成对池雪的诺言,就只是那么离开了这里。
池雪的视线不成器地跟着他离开的身影转动,转动脑袋的速度极慢,连手指尖都是绷紧的,心脏一上一下跟着苏宸雨离开的脚步跳动,整个人快要被这场已经停止的大雨吞噬,凉意席卷她周身。砰的一声,她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高脚三角杯,那杯苏宸雨亲手调制的、漂亮的深海幽冥,蓝色的液体瞬间铺在这张桌子上。
飞出去激烈的一些液体,被撞到桌子的边缘,顺着桌子的边角,一滴一滴往地上坠落。池雪没来得及尝一口还在玻璃杯里时候的深海幽冥。
她沉默着,嘴唇干涩。她伸手,就这样静默着,指尖沾湿了一些特调酒,抬手往自己舌头送——
苦涩的、酸的、有酒味的、苦橘子皮味……
酒里还有这张桌子的木头味道,淡淡的,味道不怎么好喝。
“宝宝,快起来!”谢一舟清脆的声线,划破池雪的沉默。谢一舟拽着池雪手臂,指着桌上那摊液体,让池雪站起身,“快起来,不然你衣服会湿的。”
谢一舟将池雪拉到自己身边,“宝宝,我们换个位子坐吧,坐在外面还是有点冷的,我们可以换一个在室内的,但是可以看见外面风景的位置。”
池雪表情木讷着,耳朵的听觉仿佛绕了一大圈,置于深海之中,隔着老远的距离,听见谢一舟喊了服务生过来收拾这处脏了的地方。谢一舟牵着池雪的手,陪在她身边,往室内的某一处位子走去。
天色渐渐暗了,火烧云在天空渐渐褪去,日落的颜色也越来越浅。迎面的苏宸雨,手里捏了块干净的白色热毛巾,大步朝池雪这处走来。
池雪被谢一舟牵住手,跟谢一舟一起往前走,迎面直直撞上苏宸雨的目光。这一次的苏宸雨,拧紧自己的浓眉,眼神里有压抑不住的怒火和疑问。池雪莫名的,忽然想到苏宸雨用匿名号码,恶作剧似给她发的短信:【池雪,你真不爱我了?】
池雪对苏宸雨了解颇深,她猜测,或许发送那条恶作剧匿名短信的时候,苏宸雨是打错了字。苏宸雨真正想知道的,大概是:池雪,你怎么敢不爱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