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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池雪也留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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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有电子篝火的声音,噼里啪啦的,混着电视剧的声音,填满房内的孤寂与空白。
酒店的床单纯白无瑕,躺上去的时候,被褥柔软到能让人忘记所有悲欢,只想沉溺在此刻的温暖里。
池雪困倦,想抓紧时间睡一会儿,谢一舟便帮池雪关了酒店的大灯,只留了睡眠灯。
房间四处的墙角的位置,亮起几盏光线昏暗的小灯,很催人睡眠。谢一舟了解池雪睡觉时的习惯,帮池雪处理好房内的灯光,又关闭了酒店里的熏香,在被子里喷了点池雪喜欢的,平时用的比较多的淡果味香水。
池雪闭着眼睛,将自己蜷缩在被褥里,整个人松松抱住自己胸口的那块被子,鼻息间被熟悉的香味包裹住,紧紧皱着的眉头总算舒展了一些。
她闭着眼睛,看不见的时候,耳朵的观感就更加灵敏一些,她能清楚听见谢一舟朝她越走越近的脚步声,听见谢一舟在房内噼里啪啦地正在做着什么。
谢一舟站在酒店的玄关那,那边是摆放了池雪行李箱的地方,他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过了会儿,池雪听见谢一舟的手机响了,然后他接了个电话,简单跟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嗯,好,你让机器人送上来就行了。”
池雪的眼睛轻轻闭在一起,在这种时候,想到了苏宸雨。
苏宸雨是个温柔和暴戾融合在一起的人,总喜欢温柔的对待她之后,对她进行一些心理上的暴力,会故意不理她,会故意不考虑她的感受,只为了证明自己在她心里占据多重要的分量。
池雪记起来,两个人在几年前,最后一次分别的夜晚,苏宸雨手里夹了一根烟,脊背微微弯曲,肩膀放松,两只手搭在阳台的栏杆上吹风,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他深邃的眉眼,让他无端显得更坏、更凉薄、更无情。
池雪和苏宸雨在一起的两年,情感丰富体验程度不亚于三四十岁结过婚又离了婚的妇女们,酸、甜、幸福、痛苦……
池雪的脑海里,模糊出现苏宸雨那副无所在乎,甚至有点吊儿郎当的侧脸样子。
苏宸雨长得好看,脸颊又有点圆,挺不符合他卑劣的性格,让他冷脸的时候,除了溢于言表的冷酷,还无端生出点萌萌的可爱的气质。
池雪记得,她从前每次惹完苏宸雨生气,苏宸雨冷着脸不高兴的样子,都让她感觉有点爽,有点开心,很兴奋的想在那种时候,作死去捏一捏苏宸雨柔软的脸颊肉。
每到那种时候,只要池雪敢过去,苏宸雨都会一把抓住她的手,手腕使力,狠狠将她圈在怀里,不由分说的带着怒气的吻会落在她脸上。
那个时候的苏宸雨的声音,还历历在目——“池雪,你要是敢背叛我,我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我。”
对于一个很爱他的人来说,苏宸雨拿捏人心到如此地步,习以为常地恶劣说出以自己为中心的威胁话语,“池雪,我知道你爱我,所以这辈子你只能爱我一个人。”
池雪有时候细细想来,觉得自己挺贱的,她讨厌苏宸雨的乖戾,也痴迷于苏宸雨坏坏的、帅气的一面,美好坏男孩的一面总能给池雪这种小女生带来不太一样的刺激感受。
“宝宝。”床榻另一侧稍微陷下去一些,谢一舟轻手轻脚地上了床,一只手将池雪轻轻抱住,将她拉到自己怀里抱着。
谢一舟的声音清脆,没有苏宸雨那种低低哑哑的感觉,像是最干净的山泉水。
池雪刚才在出神想一些其他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刚才的注意力不在谢一舟身上,此刻被谢一舟抱到怀里了,近距离的感受到谢一舟身上冰冰凉凉触感的睡衣,才恍惚明白什么,睁开眼,顶着昏暗的光线抬眼看他:“你刚才买的是睡衣?”
池雪在这个视角,可以看见谢一舟的下巴。谢一舟的脸型小而窄,五官深邃紧凑,那张脸很方便上镜,是天生的爱豆。
谢一舟嗯了一声,语气闷闷的,睁着一双眼,安静地眨眨眼,与池雪对视:“宝宝,明天想去哪里玩?”
谢一舟的五指钻入池雪发丝,轻轻揉了揉她的后脑勺,哄她睡觉,“宝宝,今天赶了一天的车是不是很辛苦?宝宝,等我以后有假期了,等我以后成功转型了,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去找你了,就不用你辛苦来找我了。”
谢一舟是标准的乖乖小狗,只将池雪当做宝贵的掌心之物,绝不轻易发起攻击。在小狗的世界里,小狗是不能攻击主人的。
池雪和谢一舟的呼吸近距离混杂在一起,脑子里一团浆糊,她也不知道她能跟谢一舟去哪里玩。
她觉得谢一舟现在这个职业有点没趣,不能轻易去哪里玩,也不能轻易陪她出去光明正大地吃顿饭,有一种很隐蔽的偷窥感,一种很隐蔽的偷偷相爱的感觉。
“哎,谢一舟。”池雪的手指伸出来,在谢一舟锁骨的位置无聊画圈圈,动作轻轻的,惹得谢一舟有点痒。
谢一舟滚了滚喉结,咽下一口口水,伸手攥住池雪捣乱的那只手,“所以呢,宝宝,你有想好去哪里玩吗?或者我可以给你几个参考,你在我给的选项里面选择?”
池雪的喉咙干干痒痒的,应该是今天在外面吹冷风冻着了。
池雪摇摇头,“我不想出去。”池雪不是个喜欢宅家的,顿了顿话语,又继续说,“或者我们去附近逛一逛吧?或者去某个景点散散步?”
谢一舟都依池雪:“好,宝宝。”
这夜的冷风吹得厉害,池雪蜷缩在谢一舟怀里,似乎都能清楚听见窗外的寒风声音。
她把自己的整个脑袋,都埋在谢一舟身体里,裹紧他的体温,想隔绝这夜的寒冷。
她不相信谢一舟能如此纯粹的爱她,偏偏她又了解到谢一舟就是如此纯粹的一个人。池雪的心脏一下下跳动着,像被人用力攥住,喘不过呼吸。
谢一舟是如此单纯爱着的一个人,池雪若是在这种情况中感觉不到自己被爱的很厉害,那有问题的人就是她。
黑夜里,只有月光在静静独行。池雪攥紧了胸口睡衣的那颗纽扣,自己的心脏也像是这颗纽扣,被纽扣上细细密密的线条牢牢锁住,被迫钉在衣服上它该存在的位置。
谢一舟乖乖抱着池雪,像抱着一个布偶娃娃,动作虔诚,不敢轻易乱动。
池雪仰起头,笨拙的去亲谢一舟的唇,但没找准位置,那个滚烫的吻便落在了谢一舟下巴颏的位置。这吻能灼痛人,池雪仰头喘息着,觉得这个吻,反倒让自己感觉最痛。
黑夜孤寂,只有月光温柔的、安静地撕开一个口子,淡淡照亮迷途行人的路,解剖迷茫者卑劣的心思。
池雪记得,她跟苏宸雨最后一次分开,苏宸雨在阳台上靠着吹夜风,视线和注意力一直不在她身上,等终于将目光落在她身上,池雪跟苏宸雨隔了一点距离,借着淡淡的月色,她清楚看见了苏宸雨眼里的那么一点点懊悔、怜爱、疼惜、不在乎。
那个时候的苏宸雨手里夹了一根香烟,指腹能感觉到钝钝的火热的疼痛,口中话语直白道明,不似池雪那么纠结:“池雪,我要跟母亲回瑞士了。”
瑞士吗?
池雪知道瑞士,那是个很漂亮的国家,也知道那是个很容易飘起大雪,堆积成大雪的国家。
池雪是在H城长大的,这是个坐落于国内南方一角的城市,从小到大,池雪没见过这个城市下过雪,最多也就只是在冬季时分,天空飘起几滴雨夹雪意思一下,庆祝这个城市也迎来了冬日。
池雪跟苏宸雨是在H城认识的,热恋的时候,他们一起去了许多城市玩,一起在很多地方留下了两个人共同的回忆和甜蜜,就是没有一起看过一场雪。
池雪跟苏宸雨在一起的这两年,甜蜜是真的,经常性的争吵也是真实的,到了分开的最末尾情节,其实两个人都心照不宣,他们都对这段感情筋疲力尽了。
那一次的苏宸雨,与池雪保持着一段距离,没有主动再靠近,只是隔着那一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距离,就那样语气平静地问池雪:“下一次……我们要是碰见下大雪的话,我就向你求婚,你愿意吗?”
怎么,她是该说愿意吗?还是说不愿意?那个时候的池雪不知道,现在的池雪也不知道。池雪当时穿了一身的长白裙,坐在阳台的吊椅上,脚尖轻轻点着地面,风的触感凉凉的。
她披散的长发被风吹乱,心里居然很平静。她不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所以只是扯起嘴角,很轻地笑了一下,祝福这段爱情:“出国顺利。”
她是珍惜苏宸雨的,也是爱苏宸雨的,可她没办法回答那个问题。
池雪想,起码,他们或许不会在一起看雪,因为瑞士离H城太远了,H城是个在冬日不懂浪漫的季节,过去的十几年里加起来的雪花数量,似乎比不过冬天里的瑞士最简单的一场雪的雪花数量。
瑞士的雪下不到H城这里,苏宸雨若是执意要走,池雪也留不住他。
人们虔诚的攀登雪山的高峰,急切想在雪山上留下独属于自己的痕迹,划出自己在雪山上的图案。
温度逐渐上升,雪山上的雪花一片片在消融,在地上晕开一片片的湿润。
“宝宝……”谢一舟乖巧的,依旧只会这么叫池雪,横冲直撞地爱她,跟苏宸雨一点也不一样。苏宸雨会用沙哑的声音,粗暴地说一些混蛋的话,力气却比什么时候都温柔。谢一舟正好跟苏宸雨反过来。
“宸宸……”
池雪的脊背湿了一大片,两只手的指甲嵌入谢一舟脊背的皮肤。
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一阵抽痛,大概是刚才那个吻留下的后遗症。外面的夜色依旧浓厚,开始刮风,开始象征性地下一点雨夹雪。
谢一舟松了口气,低低笑了一下,声音听起来有点无奈。
他翻身躺到双人床的另一边,抽了几张餐巾纸,闭着眼睛,为池雪擦去脖颈的汗,眼睛不愿意看池雪,“池雪……”
谢一舟的手臂搭在自己额头,刘海被汗濡湿,搭在自己额角,不愿再做多的一些别的,“宝宝,我第一次跟你这样的时候……你就这么对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