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第五十五章 现在是就寝 ...
-
“巫师们将你奉为祭司,而你却对同伴做出了最无耻的背叛!”
这边贾尔斯还在滔滔不绝地陈列希雅的种种罪行,几个没脑子的手下就已经动了冲上去制服希雅邀功的念头。
“伪善的祭司!”
“异端希雅!!”
“拿下她!!”
贾尔斯特意让格雷带来了几个平日行事冲动的家伙,看到他们果然不出自己所料举着法杖朝她冲去,贾尔斯唇角微微勾起得逞的弧度。
紧跟着,众人就看到笼罩在冷白月色中的女巫抬起柳木法杖,眨眼的功夫,已经冲到她面前的巫师纷纷大头朝下倒了下去。
“怎么回事!”
“她做了什么?”
“那些人死了吗?!”
平日里看起来清冷神圣没什么攻击力的女巫,一出手就能放倒数人,对希雅形成包围圈的巫师们有些骚乱,即使贾尔斯大声呵斥了数次,也没能平息混乱。
希雅将愿望法杖平举身前,动作依旧纯净圣洁,金眸中亮起点点圣光,就连吐露的声音也都掺着一股悲悯的味道:“只是治愈过了头,昏睡过去罢了。”
贾尔斯眼角抽动:治愈过头、罢了?……
随着能量越来越稀薄,能够用出治愈魔法的巫师都已经珍贵到需要捧在手掌心里供起来了,她却不需要吟唱就能用过量的治愈魔法放倒5、6个人。
她只是站在原地,贾尔斯就能感受到铺天盖地的威胁与压迫,他死死攥着布包的畸形截面隐隐发烫,努力压下眼底的杀意,可艳羡、嫉妒、不甘却多得不断往外冒。
如此强大的力量,为什么就不能为他所用!
他给格雷使了个眼色,格雷收到信号后一把推倒僵硬地站在他身前的巫师,推搡间,兜帽从巫师头顶滑落。
吱呀——噗通!
从床上摔下的失重感,令布伦希尔德清醒过来。
身体先一步感受到诡异的魔法波动,有了白天汐月镇的经历,她没有一丝耽搁,眼睛都还没睁开就抄起枕下的法杖,下一秒,房间只剩单薄被子缓缓飘落在地。
“希雅!”
只着睡裙的布伦希尔德空降到拥挤的治疗室,与其他装备齐全的巫师相比分外割裂,她一边警惕周围灼热的目光,一边朝着希雅的方向迈步。
没两步,她就看到一个眼熟的主和派巫师,提起来的心并没有因为眼前的同伴而有半分松懈,更何况诡异的波动就是从他身上传来的。
周围光线昏暗,她皱眉眯起眼睛去看,在看见那位巫师手中抓着的匕首时瞳孔骤然收缩,他居然用匕首尖端对准自己的心脏!
希雅则不知为何跪坐在地,双手撑地扬起纤细的脖子,一副十分痛苦的样子,看向贾尔斯的眸中闪烁着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愤怒。
面对这诡异的情况和数十位能力和身高都超过自己的巫师,稚嫩的法杖尖端重新发出亮光,
虽然布伦希尔德完全没搞清眼前的情况,但她也决不会再让希雅一个人面对任何危险。
“希雅大人……”那人绝望的脸上布满泪水,顺着脸颊滴落,打湿胸前的布料。
“既然祭司大人愿意吃下这颗能让人言听计从的药丸,”贾尔斯团了团已然空了的布包,“那么我也就不再追究这位多次公开谴责我的蠢货。”
吞入腹中的药丸令希雅浑身血液沸腾翻涌,洁白的身形哪怕撑着地面也在不住晃动,她刚阖上双眼试图缓解体内的痛楚,便猝不及防听到刀剑刺入血肉的声音。
她一睁开眼,同伴的鲜血便顺着地板缝隙朝她涌来,将她的双手和衣裙染上一片鲜红。
“哎呀,忘了告诉你,”贾尔斯语气轻快,“这药丸只能作用在一个人身上,你吃了,就只能麻烦他去死了。”
死不瞑目的同伴倒在面前,再强大的治愈魔法也无法挽回已经逝去的生命。
愿望法杖被她压在掌心,浸在粘稠的血泊中。
贾尔斯背过手,斟酌第一次该如何操控希雅,余光瞄到闯进来的小女巫,立刻有了主意。
【向布伦希尔德求救】
“…贾…”
极度的愤怒一把掀翻脑中贾尔斯变态的命令,蛮横地夺过身体的掌控权。
她在贾尔斯惊骇的目光中握紧了法杖,不仅半个求救的字眼也没有从口中吐出,连同被愤怒控制的脆弱丑态也被强行压了下去。
最清楚药丸效果的贾尔斯震惊于希雅竟然能够抵抗他的命令,他下意识逼近布伦希尔德,试图用这个小不点对希雅进行更为有效的威胁。
却不料布伦希尔德已经用瞪圆的眼睛自下而上剜着站到她身后的自己。
她艰难地把视线从被异样能量包裹的希雅身上撕下来,全身紧绷,呼吸急促,攥紧法杖的手指用力,似乎下一秒就要跳起来和这一屋子的人拼命。
“现在是就寝时间,你不去睡觉,来这里做什么。”
苍老的女声一响起,激得所有人的鸡皮疙瘩原地起立。
“还有你们。”
接触到摩根锐利的眼神,这下不光是贾尔斯,就连背负了不少人鱼命的杀手,也从骨子里涌出一股仿若与生俱来的紧张。
她迈着颤巍巍的步子,把手里历经风霜的法杖当做随手从路边捡来的枝条,抽在每一个她经过的人高马大的巫师身上:“有什么事都给我等太阳出来再说,现在,都回去睡觉!”
“不劳您操心,”贾尔斯定了定神,“我现在就离开。”
“你休想带走希雅!”布伦希尔德顶着他的目光,迈步上前,想要挡在希雅面前,肩膀却被摩根老师死死按住。
贾尔斯迎着月光,垂眸俯视眼圈通红还死死瞪着自己的少女:“回去哭吧,去找玛蒂尔达,去搬你的救兵。”
“把你看到的一切都告诉她,”他宽大的袖子随着挥杖的动作落下,灰黑色烟雾再次在治疗室里弥散开来,“看她有什么本事阻拦我。”
雾气散去,治疗室内只剩摩根一人。
“哎呀,”她收起法杖,撑着膝盖缓缓坐进摇椅,“一个个的,就知道折腾我这把老骨头。”
被摩根传送到小森林里的布伦希尔德朝着不远处的小屋狂奔,脸上狼狈的泪水被奔跑时带起的风拂到颈边,也无暇顾及被湿滑草地中的碎石划破的脚掌。
“玛蒂尔达!!”
伸手不见五指的沙滩上,贾尔斯深吸一口气,整个肺腑都在感受空气中的潮湿。
咻、咻、……
受到他召唤的巫师陆续赶来,越来越多的人影出现在他身边,贾尔斯抬起残缺的手,指向黑暗无垠的大海。
“叫你来是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三叉戟散发的威慑充斥了整个大殿,人鱼国王睥睨着被侍卫压至面前的利尔。
“该死的巫师们趁夜晚重新聚集在汐月镇,对我们发起了偷袭。”
“镇海将军已经去到了前线,你即将迎娶他的女儿,听明白我的话就赶紧去帮他杀了那些恶心的巫师!”
“陛下!”一个受了伤的士兵捂着还在渗血的腹部冲进大殿,“陛下!希雅、希雅也在汐月镇!巫师不断被她治愈!”
“他们、他们之前不和的传言都是用来迷惑我们的,前线快要撑不住了!”
“什么?”
秦暻泽停下整理药草的动作看向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的表情看上去犹豫不决,时不时抬眼瞄向秦暻泽,桌子上的通讯器还在自动播放天气预报。
“难得的晴朗之后,我们即将迎来连日的暴雨,在首都的东北区域,每小时的降雨量预计会达到40mm,请各位联邦公民出门时做好防洪准备……”
她一直在思考是什么时候暴露的,直到温婉的主播音给出提示。
“下雨那天,就是我和管听云去学院接你的那天。”
“我想去长流湖看看,路上碰到了塔特尔,他表现得很奇怪。”
西尔维娅微微蹙起眉头,先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思索不对劲的地方:“他说知道你在哪,让我跟他过去。”
“第一次见面时,我就用魔法把他扔进泳池淹了个半死,可那天他像是根本不记得上次发生了什么,想着故技重施。”
“约里斯可能就躲在哪里看到——”
“他之前被你扔进泳池淹了个半死?”
“对,”西尔维娅没注意到秦暻泽语气中的异样,“他当时被我用幻觉魔法吓得跑进了游泳馆,又说了些我不爱听的,我就用魔法把他扔水里去了。”
“第一次的时候我动作比较隐蔽,”细长的手指摩挲着银刀背,“但那天,我就似乎的确是有那么一点没轻没重了……”
与西尔维娅的愧疚低落不同,秦暻泽胸腔中愤怒与更为复杂地情绪交织在一起,半响后,才从轮椅侧面的口袋里拿出通讯器,找出某条新闻递到她面前。
西尔维娅接过来,屏幕里显示的是塔特尔的社媒主页,最新一条宣布他为了备战短池世锦赛,进入封闭式训练。
“这样一来,就算约里斯从大众视线中消失一阵子,也不会被人察觉有异。他大概也和那些消失的残疾人运动员一样,成了基因实验的牺牲品。”
那辆纯白又血腥的飞行器总是浮现在西尔维娅眼前:“约里斯想把我带走,也是为了那个基因实验。”
她并不害怕约里斯会如何利用自己,可是她关心的人随时都在被威胁的滋味,比直面死亡还有令人痛苦。
如果她从这个家离开,是不是就不会牵连……
上半身向后靠去的同时,西尔维娅僵硬地抽回搁在桌子上的手。
只是手还没彻底离开桌子,就被另一只温热的手抓住。
落在她手背上的只是温和的触碰,秦暻泽没用什么力气,可西尔维娅却清晰地看见上面一道道蜿蜒凸起的青筋,似乎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西尔维娅抬头看向他,湛蓝眼眸倒映着正在雀跃跳动的火苗。
“别离开我。”
压抑太久的私心卑劣地跳出来,他冒着越界的风险,想从她口中求得一个无所谓真假的答案,一个令他在辗转反侧患得患失时骗一骗自己的回应。
“好吗?”
他高挺的鼻梁挡住一部分光线,半张脸隐在阴影之中,抿在一起的双唇难得泛出丝/诱人的血色。
砰砰、砰砰、砰砰砰……
坩埚里沸腾的气泡也盖不住西尔维娅响亮的心跳,她咽了咽口水,试图把舞到嗓子眼的心脏咽回肚子里去。
“嗯。”
她看到那双比西海还要深邃上几分的眼眸弯了弯,周遭的空气被坩埚烤得热乎乎的,手背还在缓缓不断传来令人舒适的温暖,热意逐渐爬上双颊,她整个人晕乎乎的,没能发现这令人神魂颠倒的笑意只是短暂地浮在表面。
痴心妄想都不敢想象的肯定回答,如同一片烟花在秦暻泽心中狂欢,烟花燃尽,只剩下冷静的落寞。
哪怕只是此时此刻也好,毕竟她的未来无论如何都不会有自己的身影。
秦暻泽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他已经知足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