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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乌特纳比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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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教授的声音沉稳温和,一点点揭开深渊上方的伪装。
光是意识到深渊里住着一头被财阀精心供养的怪物,披着防护服的秦暻泽就仿佛置身冰窖。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张教授看着秦暻泽离开的方向轻声叹了口气,重新把精力投入到退学申请上。
教学楼里,秦暻泽指腹被轮胎摩擦到刺痛泛白也没有停下,直到视线余光捕捉到一个粉红色的标识,才松了手上的力道。
【月入3万联邦币,轻松赚学费】
【躺着赚钱,给父母换布勒新款通讯器】
【诚心招募零风险志愿者,酬金丰厚】
……
这还是他第一次正视门框上密密麻麻针孔全息广告位,乱糟糟的心绪被愤怒的火焰一举点燃,明明身处在更为温暖舒适的环境里,他身上却一阵冷一阵热。
愤怒和悲凉渐渐被自嘲踢到一边,原来这些在最美好的年纪便得到馈赐的天之骄子们,早已在暗中被标上了价格。
又是那个女人。
塔特尔甩了甩被细雨打湿的发梢,他的眼白几乎布满了血丝,最近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几段杂乱无章的画面。
游泳馆、浅蓝色瓷砖、耀眼的白炽灯,以及那个令人感受到刺骨寒意的黑发女人。
塔特尔似乎觉醒了某种奇异的能力,就像是……预知。
他没有跟任何人说,像一只蛰伏的猎手,静静地等待时机的到来。
知道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他的视野,他用力眨了几下通红的双眼。
他的能力原来是真的!
就是这个女人!要不是她的出现,罗斯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冷落自己!
他脸上和善的微笑扭曲着,周围潮湿的空气都要被他扭曲的兴奋蒸干。
秦暻泽那个废人能如何,西尔维娅又怎么样!他一定会抓住命运赐给自己的机会,除掉这个碍眼的女人!
“你在找秦暻泽吗?”塔特尔从全息投影的松树后面走出来,朝西尔维娅招呼道,“我知道他在哪,要、要跟我来吗?”
缠绵的细雨里,西尔维娅冷眼看着将阴谋明目张胆写在脸上的塔特尔,她不理解为什么这人在吃过一次教训后还会想吃第二次。
“好。”
……
暑假期间的学院没什么人,回到人工湖边的西尔维娅顺着追踪药剂的指使回到被细雨轻溅的长流湖边,抠出一颗卡在乱石堆里的小木块,转身往飞行器的方向走。
“怎么样?好看吗?”管听云温和的声音从西尔维娅拉开的门缝里钻了出来。
副驾里的秦暻泽已经坐好,似乎是天色晦暗衬得他脸色格外苍白,西尔维娅收回视线,拎着裙摆抖了抖上溅到的水渍。
“嗯……不太行。”
约里斯放下手里的报告:“现在还没有针对这种情况的特效药,而且她还是孕妇,肚子里的可是怀特的后代,我建议不要用药。”
他刚才去看过叶沉萱,就算她拥有健康强健的体魄,精神也还是和其他孕妇一样,陷入了联邦医学无法攻破的某种诡异状态之中。
维克多除了庆幸罗斯不会变成那种样子外,心中并没有其他想法:“行,我知道了。”
“没别的事,那我就先——”
“维克多大人!!”助理马丁焦急地敲开房门,“塔特尔那边出事了!”
……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可是奎利!塔特尔·奎利!我是罗斯·怀特的……”
“未婚夫未婚夫——这些我都听腻了,”双手插兜的约里斯,出现在全副武装的安保身后,“说点我不知道的。”
“约里斯!太好了!”
塔特尔看到突然出现的约里斯,像是看到了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我的天,你终于来了!”他棕色的眼睛看上去红得吓人,“快把我带走,这些人疯了,他们居然敢绑架财阀!”
约里斯又笑起来,洁白的白大褂衬得他在混乱中格外光彩照人,声音里也带上了难得的耐心:“好,我现在就带你走,这位可爱的财、阀、先、生。”
“什、什么……”塔特尔终于察觉出不对劲,看向约里斯的眼神逐渐变得呆滞,像是看到了一段被刻意隐藏起来的记忆。
“是你!”他绝望地大喊,即使被安保机器人架得双脚离地,也还在不自量力地拼命挣动。
“不!不行,你们不能带我走!放开我!让我见罗斯!救命!不——”
“砰!”
终于隔绝了吵闹的噪音,约里斯在安保的簇拥下转身踏入标有奥兰治医疗字样的飞行器里。
“手术室都准备好了,”负责人为约里斯呈上塔特尔上一次的治疗记录,“请问,和上次一样吗?”
“呵,”约里斯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两眼,就放到一旁,“罗斯不再需要这个玩具了,我就帮维克多这个小忙。”
装有BW-14药剂的注射器静静地躺在泛着金属光泽的托盘里,约里斯在无影灯下举着戴了手套的修长双手,垂眸看着死猪一样躺在手术台上的塔特尔。
“今天是2480年8月14日星期四下午五点十八分,实验体塔特尔·奎利的第1次实验,实验用药BW-14。”
“现在开始。”
手术室门口的指示灯熄灭,一脸晦气的约里斯从里面大步流星走出。
不久,塔特尔被人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他再也不会嫉妒秦暻泽的优秀,不会气恼西尔维娅的出挑,也不会因为罗斯的抛弃而难过。
护士将他送入即将度过余生的病房,他再不会有什么“感受”,直到生命的终结,都只能躺在床上流口水。
就像很多无知又平凡的普通人,在这一刻,他重新回到了他本该属于的群体。
“这次不会再出问题吧?”
“别乌鸦嘴!”健硕的男人斜眼看着趴在门板上的瘦男人,压低声音,“想偷听就闭上你的嘴。”
约里斯伏在体重只有他一半的女孩身上,修长好看的手狠厉地掐着女孩瘦弱滑腻的腰间,无所顾忌地动作着。
为了方便他实验后调节心情,从这里到研究室的路程并不远。
永生计划实验室里那些畸形的、苍老的、腐败的实验体令他作呕,在那样的环境里待久了,他便格外渴望新鲜年轻的□□,仿佛只要通过这种亲密的接触,就能从充满朝气的甜美身/躯上吸取永生的精华。
这些女孩都是他的乌特纳比西丁。
原本淅淅沥沥的小雨转眼就在晚饭时分变成了密不透风的暴雪。
西尔维娅顺手披上防护服推开前往温室的门,一脚踏进被调和成泥浆的地面。
温室里的土壤都来自于地势越来越低的院子,被掀起的石砖迟迟没有被放回去,她抬起脚,看着粘了一圈湿泥的鞋子。
“啪嗒”
淤泥从维奥拉的长靴上掉落,塞德里克把手里的长靴放到一边,余光看到正踢踏着拖鞋走向门口的西尔维娅。
“抱歉,把你吵醒了。”
西尔维娅揉揉眼角,妈妈爸爸这阵子经常晚上出任务,西尔维娅总是起床后才能透过未关紧的门缝,看到两个拥在一起沉沉睡去的身形。
“没事,我正要去厕所。”
轰隆隆……
雷声乍然在不远不近的天边响起,西尔维娅的睡意褪去大半,走到窗边向外张望:“终于要下雨了。”
“是啊,”蹲在地上的塞德里克抬起维奥拉的另一条腿,小臂略微发力,将另一只也脱下来,“今年夏天的雨水格外少,上次下雨还是半个月前吧。”
“啪嗒”
西尔维娅鞋上的淤泥落进厚厚的雪层里,形状颜色都完全不同的两滩淤泥通过她金色的眸子穿越千年的时光。
她裹着防护服,仰头看着漫天的灰白色雪花,来到赛博世界的事件在一天天变长,魔法世界的记忆逐渐变得宛如隔世。
不过这也得以让她稍稍挣脱悲伤的纠缠,能够在窒息的边缘悄悄喘息,用旁观视角重新观察那些曾经被遗落的细节。
海伦站在落地窗前,忧心忡忡地看着院内大雪纷纷。
身型修长的女生如同一颗挺拔的小树,定在一片白茫茫中,浅灰褐色的法杖迎着随风飞舞的雪花在半空中起落。
火苗顺着一根根干枯的枝条,在雪地中央腾飞,垒起熊熊篝火,一瓶瓶流光溢彩的药剂倾到其中。
她第无数次占卜杀害妈妈爸爸的真凶,可漂浮在空中的虚幻火焰却依旧不肯透露分毫。
能量迅速从她体内流逝,西尔维娅的眼前景象变得越来越模糊,感觉自己一会儿像是自由飘逸在天上的雪花,一会儿又像是被压在地底和岩浆一同沉睡的石头。
滚烫的血液在向来以强大巫师自居的女巫体内飙车狂欢,她再也无法倔强地支撑下去,双膝一软,重重地跌坐在雪里。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改变,一直以来的信仰和理想崩塌成碎片,暴雪一般的不堪现实朝她席卷而来。
最遥远的天地都能被白雪短暂连接,她却只剩下了她自己。
白绒绒的雪片笔直地从墨色的天空坠落,细细密密地堆在地上,被轱辘压出两道深邃的痕迹。
骨节泛红的修长手指一下下转着轮子,碾过及踝的白雪。
西尔维娅仰起兜帽下苍白的脸,在令人眼花缭乱的白茫茫间,清晰地看见将防护服披到自己身上的秦暻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