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勇闯赛博世界》三暗刻

47、第四十七章 争执

　　健硕男人赶到时，就见到这宛如地狱一般的场景。

　　他居然亲眼看到一个平民窟里的女孩从财阀的脸上咬下来一块肉！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重新睁开，捕捉到略显明亮的方向，缓缓伸出一片青紫造型扭曲的胳膊，朝门外爬去。

　　“嘭！”
　　健硕男人被这神似从恐怖片里爬出来的女鬼吓到，尖叫着飞起一脚把卡拉踢回房间。

　　她倒在掺杂着金线的黑色高绒地毯中央，密色的皮肤被伤痕和血液染得五彩斑斓，四肢歪斜，像是躺在祭坛里的祭品。

　　这一脚比她的身体还要沉重，肉/体和灵魂都像是被这一脚踢得混在了一起，瘫在地上的身体，过了好一阵才有了抽搐的反应。

　　比昏死在地上的女鬼更重要的是一边漏风一边哀嚎的老板，瘦男人鞍前马后地守着还光着屁股的老板，和赶来的医护一起带他去接受全联邦最先进的治疗。

　　一颗血迹斑斑无人关心的脑袋刚刚抬起，就被迟来疼痛劈头盖脸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痛。
　　太痛了。
　　卡拉的眼前重新被黑雾蒙上，没有一处不在痛，痛的她快要吐出来，痛的她恨不得一头撞死解脱了事。

　　药剂的副作用和三个男人的暴虐终于将她击昏，被筷子一样纤细的脖子支撑起来的脑袋咚得一声砸进地毯。
　　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一股暖流窜至她的全身，恍惚间，卡拉感觉自己回到了妈妈的肚子里。

　　那时候，医生言辞谨慎地劝妈妈趁着月份小，流掉这个虚弱的女儿。

　　百年前，大多数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当医生、当法官，联邦当政的现在，父母们则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是个拥有强健体魄的未来金牌得主。

　　虚弱的女胎根本不可能为本就不富裕的家庭创造价值。

　　“真的吗？”

　　西尔维娅皱眉，疑惑地看向约里斯。
　　约里斯无奈地耸耸肩：“和之前的每次检查一样，他的腿没有任何问题。”

　　他站在办公桌旁等待打印机一点点把报告吐出来：“又是一切正常，甚至比上次来还要健康，真奇怪，我都有点想把你解剖看看了。”

　　秦暻泽没有对这句惊悚的玩笑做出反应，目光随意地在他办公桌上摞着的报告单上扫视，意外地锁定了一段雪白色的纸堆里的漆黑文字。

　　约里斯抽走报告，上前两步递到秦暻泽面前，“我这儿有点乱，”他挠挠脸，随手整理了两下桌面。

　　见秦暻泽没有第一时间接过报告，只是垂着淡金色的睫毛，约里斯看不清他的表情，干脆抱臂彻底挡在他面前：“怎么不用我送你的轮椅啊？”

　　“……没电了。”

　　“充——”他的话被斜里伸出抽走报告的手打断。

　　坐拥被丰容的药草库，却依旧屡屡失败的西尔维娅最近有些钻牛角尖。
　　今早尝试的解咒魔法又一次失败，在听到秦暻泽要来联邦医院定期检查后，她脑子一热就跟了过来。

　　西尔维娅翻了两页几乎完全看不明白的报告，就偏头去看秦暻泽，眼神仿佛在说：你们赛博世界的治疗果然更不靠谱。

　　约里斯凑上来，视线隔着镜片戳在西尔维娅身上，手指稳稳地贴着西尔维娅的手，重新捏住报告单一角：
　　“有看不懂的地方吗？”

　　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体温，西尔维娅缓缓掀起薄薄的眼皮，视线一寸寸在约里斯脸上描摹。

　　约里斯·奥兰治院长的办公室里温度适宜，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味都经过精心调配，只是呼吸就会让人感到愉悦。

　　可此时，这座医院的主人却在自己的房间里被一道来自平民的视线看得汗毛倒竖，他读不懂那双刺目金眸里蕴含的意味，只得尴尬地收回手，向后退了一步，正好撞在型号老旧的轮椅上。

　　“咣铛——”
　　依靠人力驱动的轮子一下下往前轧着，停在两人中间，秦暻泽唇角微微下压，语气听不出情绪：“我们有事，先走了。”

　　站在原地的约里斯目送房门一点点挡住西尔维娅推着轮椅离开的背影，抬手挠了下脸。

　　好闻的药草香逐渐取代香精，重新将秦暻泽掩饰地包裹起来，报告单晃晃悠悠飘到他腿上。

　　“那个医生的灵魂也被打上了诅咒。”
　　轮椅平稳地朝着飞行器的方向前进，西尔维娅声音平静：“给你们施加诅咒的很可能不是同一个人，还记得我和你说的诅咒的特点吗。”

　　在她看不见的角度，秦暻泽湛蓝眸子阴沉冰冷，折磨着报告单，声音却和平时并无二异：“记得。”

　　“诅咒约里斯的人就把情绪藏的非常好，要不是我手上还沾了些早上用过的药剂，在他碰到到我之前，我都完全没察觉。”

　　对方一定是个非常厉害的巫师，西尔维娅的表情也没开朗到哪里去。

　　充满压抑的飞行器擦着高耸的建筑在灰蒙蒙的天空上自在飞行，阳光费力地想要穿透厚重的云层，却也只是徒劳地给世界加了层忧郁的蓝色滤镜，在棋高一筹的全息光污染面前败下阵来。

　　“那个医生身上有种让我很不舒服的东西。”

　　一直没找到被丢掉机会的报告单，终于在秦暻泽手中停下了快要散架的趋势。

　　“也许是和他身上的诅咒有关，”西尔维娅手指在面板上缓缓划动，“反正我不喜欢他。”

　　秦暻泽还是运动员时，需要严格关注身体数据：“以后的确没有再来的必要。”

　　“话说，我在魔法世界都没见过被诅咒的人，来到赛博世界一下子发现两个，”西尔维娅欲言又止，转头看向秦暻泽，“你们赛博世界该不会人均被诅咒吧。”

　　秦暻泽：……

　　一回到别墅，西尔维娅就挎着一筐能量药剂和检测药剂，给家里每个人都测了一遍。

　　秦暻泽没有待在“免费给赛博世界居民测诅咒”的活动现场，摇着轮椅进入电梯，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电梯门缓缓合拢，寂静取代了热闹的声音，被白纸黑字激起的情绪，又一次涌上心头。

　　【性别：女
　　年龄：61岁
　　融合进度：25%
　　孕周：40周
　　测试药物：BW-15
　　备注：已丧失生活自理能力
　　……】

　　秦暻泽回到温暖的房间，只有全身的血液还如冰一般刺骨。
　　他由衷地希望自己看到的人名只是一个巧合，可吻合的年纪和诡异的融合二字，让他心底的侥幸化作泡影。

　　轮椅接近靠墙的五斗橱，秦暻泽从中取出一个收纳奖牌的盒子，奖牌翻转过来，露出压在下面略显单薄的纸条。
　　上面是沈澜霄收集到的有关林屹雪教练的信息。

　　赛博世界对健全的奥运金牌得主的追捧已经到了畸形的程度，几乎每一场比赛都会有新面孔和新名字出现在公众眼中，不断吸引人们的目光，几乎没人会将精力投入到机能衰退的老将身上，愿意去了解运动员身后教练姓甚名谁的人就更少了。

　　今年71岁的阿曼达教练，在这个联邦平均寿命65岁（不包括光域）的大环境里，算得上是高寿了。
　　林屹雪死后，她的家庭条件一直算不上宽裕，前两年患上的阿尔茨海默病来势汹汹，如今已经虚弱到靠鼻饲吊着最后一口气。

　　秦暻泽对教练的工资待遇也有一定的了解，像阿曼达这种培养出感动联邦十大人物的教练，就算不开设自己的培训班，也至少赚足了三代人吃喝不愁的资本，又怎么会家庭条件不宽裕？

　　照片中，一个中年女人正在为床上昏迷的老人擦拭身体。
　　看来想要得到更有用的信息，就只能指望奇迹降临，让她病情好转清醒过来。

　　他思索着如何躲过财阀的视线，治好教练，无意识地在通讯器上滑动的手指突然顿住，他突然觉得自己卑劣得令人作呕。

　　女儿渴望母亲再次呼唤自己的名字，他却只想把断掉的线索接上。
　　两者的出发点天差地别，他这种试图用金钱换取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的行为，和财阀又有什么不同。

　　秦暻泽把奖牌被放回原处，点燃摆在五斗橱上的香氛，看着纸条在烛火中蜷缩，变成几缕灰黑色的烟。

　　能量耗尽的西尔维娅半瘫在沙发上，享受着海伦的头皮按摩，她掀起眼皮扫了眼楼上紧闭的房门，翻出通讯器，刷起粉丝群里的消息。

　　【诺贝尔干饭奖终身得主：昨天男菩萨没开播诶】

　　【黑皮男菩萨后援会会长：昨天是主播妈妈的忌日】

　　【光域光域我滴家：原来如此，主播节哀】

　　【极端天气受害者：又活了一天！主播节哀！】

　　【我要考联邦体育学院！：据说主播是为了攒钱寻找被拐卖的妹妹，才开始做这一行的】

　　【我要考联邦体育学院！：他妹妹刚出生的时候身体特别虚弱，父母为了养大这个孩子，报名了格林家族的五年计划】

　　【诺贝尔干饭奖终身得主：……】

　　【有人出生在光域，有人出生在光污染：财阀真他爹的该死】

　　【每天都忙着宠爱别人的腹肌：……虽然有点不道德，但是经历如此悲惨的主播，看起来更香了呢】

　　【光域光域我滴家：？主播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二次元的纸片子，把别人的苦难美化成色情加分项？你有情商吗？】

　　【每天都忙着宠爱别人的腹肌：……不儿，你有病吧，睁开眼睛看看这是什么群，瞎给一个男的立什么贞节牌坊】

　　【光域光域我滴家：无论在哪说话都要看场合吧，前面刚刚才说昨天是主播母亲的忌日，你不光一句节哀的话没说，还娱乐苦难，还是人吗！】

　　【每天都忙着宠爱别人的腹肌：你是来做慈善的，还是来嫖的？同理心这么强啊，给主播打了多少联邦币？给灾区捐了多少钱？敢不敢把流水掏出来让姐几个开开眼】

　　【黑皮男菩萨后援会会长：本群禁止吵架】

　　【群管理已开启全员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