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勇闯赛博世界》三暗刻

43、第四十三章 印记

　　“叫她去研究所见我。”
　　密道外两人的声音逐渐远去，黄川清了清嗓子，对黄煌下达了新的命令。

　　黄煌喜出望外：“姐姐！”

　　黄川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几步，拐进另一个方向：“只是先聊聊看，要是聊崩了，我还是可以强行把她留下来。”

　　“八千五百万！”
　　“八千六百万！”
　　“好的，怀特大人出价一亿联邦币！”
　　“一亿联邦币一次！”
　　“现场有没有愿意出更高价格的？”
　　“一亿联邦币两次！”
　　“一亿联邦币三次！成交！”

　　维克多在拍卖官激动的恭喜声中优雅起身，抬手笑纳众人或真心或假意的恭维。

　　坐在他身旁的罗斯也在敷衍地鼓掌，她没看出来这些新型面料好在哪里，只清楚维克多今晚给黄川送了不少钱。

　　“黄川在里面等你，”黄煌将西尔维娅带至一扇门前，转头拦下秦暻泽的轮椅，“你得在外面等。”

　　她垂眸扫了眼被西尔维娅执意带来的男人，心中感慨，她也不过是个被颇有姿色的男人哄两句就会恋爱脑发作的小女生。

　　秦暻泽垂眸盯着西尔维娅的裙摆，布料在地毯上方不断飘逸翻飞，他掌心中的温度尚未散去，更为粘稠的情绪就又一次在心底翻涌。

　　湛蓝的眼睛紧盯西尔维娅走进那扇灯火通明的房门，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掐灭最后一缕铺在轮椅前的暖光。

　　即使她刚才选择抓住自己，但大多数时候，自己在她眼中只是一个麻烦的包袱，与其把他抛在危机四伏的vip区，不如让黄家的人代为保护。

　　守在门口的黄煌感受到他目光中的沉重，忍不住数次偷瞄那双盖在保温毯下的腿：这要是能从轮椅上站起来，她一定得多叫一队安保。

　　西尔维娅走进研究室，这里和别墅里的温室很像，只是更宽敞，周围的环境看上去充满了她看不明白的高科技。

　　黄川正蹲在地上，手里握着剪子采摘香草。

　　西尔维娅没出声，静静地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直到她放下剪子，听到她冷不丁开口问自己：“你想住进光域吗？”

　　“所以这就是你们的香草气味寡淡的原因？”西尔维娅皱着眉头，所答非所问，“这些多久没修剪了，木质化可是会影响产量和品质的。”

　　“……真厉害。”
　　黄川毫不意外地把玩刚剪下来的香草荚，浓黑的眸子缓缓转向门口的西尔维娅：“现在，我不得不把你留在光域了。”

　　“几条裙子也就就算了，你要是能在光域外种出来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整个黄家都会被你给毁了。”

　　一直攥着法杖没松手的西尔维娅庆幸自己把秦暻泽一起带了过来，最起码逃跑的时候会比较方便……

　　逃跑。

　　这个词像是一个使人清醒的信号，她捏着法杖的手指已经微微泛白，兜帽下盯着黄川的金眸染上些怒意。

　　“只因为我做得比你们更好，你们忮忌我优秀的才华能力，就要对我赶尽杀绝？原来黄家也和其他财阀一样自私又小气。”

　　“话糙理不糙，”黄川没计较她冲动无礼的言语，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不然你以为我要如何在光域立足。”

　　黄川一步步走向西尔维娅，两人差不多高，西尔维娅暗搓搓挺直脊背，兜帽下的脸也向上昂起。

　　“这个研究室里的东西你都可以带出光域，”浅浅的笑意从黄川嘴角勾起，“相应的，我只有一个要求。”
　　“三个月后，它们的改良版都要出现在黄家的发布会上。”

　　说完这话，黄川不顾西尔维娅由愤怒不甘转为茫然疑惑的可爱脸蛋，绕开她站到门前，感应门识别到她的脸，缓缓开启。

　　“你只说了你的要求，”西尔维娅皱眉转身，“不打算听一下我的吗？”

　　黄川高大的身影被黄煌挡住大半，漆黑的瞳孔淡淡撇向西尔维娅：“欢迎加入新世界计划。”

　　黄家的发布会和往届一样成功、顺利，没有主人和客人的互殴，也没有机器人突然的暴起。

　　卸去华丽妆容的罗斯闭着眼睛，平躺在过分柔软的床上，努力忽视可能存在于任何地方的摄像头，却又觉得自己周身围满了疯狂的眸子。

　　她侧过身体，将手脚蜷缩起来，试图在脑海里描绘妈妈的样子。

　　亲人之间多少都会有些相似吧，就像她和维克多。
　　那张和自己几乎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从一片血海里浮出来，罗斯强忍着恶心将他摁了回去。

　　她之前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维克多和自己长得像，他这种东西只会令人作呕。
　　同理可得，妈妈的兄弟也根本不配拿来和她相提并论。

　　那么我的妈妈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
　　妈妈到底是什么呢？

　　黄煌刚开始还在庆幸姐姐愿意给西尔维娅一条生路，等看到西尔维娅点菜一样整箱整箱地打包带走种子后，才意识到事情的走向有哪里不太对。

　　西尔维娅这几天被两个世界的腌臜影响到的心情，又被黄川画的大饼和箱子里的宝贝们洗涤，一回到家就把自己关进温室。

　　等伊莎贝拉强行再把她拽出来，都已经是第二天的早餐时间了。

　　西尔维娅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觉得坐在对面的秦暻泽和平时有些不同，她鼓着腮帮子咀嚼面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换轮椅了？”

　　昨晚黄川在经过等候西尔维娅的秦暻泽时，目光扫过泛着蓝光的轮椅：“奥兰治的东西。”

　　她微微眯着眼，就算是没长眼睛的人也能感受到她发自内心的厌恶。
　　她没再多说，留下句没头没尾的“小心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嗯。”秦暻泽切开柯尧放到面前的餐包，没有坦白真正的原因，“想进一步适应现在的状态，换了最基础的型号。”

　　“哦。”比起别人使用的轮椅，西尔维娅现在更在乎手里半截热腾腾的甜玉米。

　　早饭后，见她还想钻进工作间，海伦一把挽住西尔维娅的胳膊，将人一路押回房间。
　　“不行不行！你刚熬了个通宵，现在老老实实回去睡觉！”

　　西尔维娅不是能被别人轻易左右想法的人，但随着和大家的相处，她便越来越能纵容这份满溢善意的干扰。

　　回到房间后，她将整个房间的光线调暗，闭上双眼握紧法杖，轻缓地念出赛博世界中无人能懂的吟唱。
　　接着，她在一片漆黑中看见了熟悉的光亮。

　　柔和的自然光从洁净的窗户透进房间，铺在厚厚的地毯上，窗外圆圆的蓝天将地球上最后一片温馨笼罩其中。

　　“我听说罗斯昨天去黄家的发布会了！”赛琳娜的声音近到像是在她脑子里响起。

　　西尔维娅微罗斯做的第一条加有印记的裙子，是为了帮助她顺利逃出光域。
　　现在，逃跑已经成为了不可能，她却也不想浪费这些印记。

　　坐在她对面的年轻男人对她不满的语气毫不在意：“说完了吗，你可以离开了。”

　　“莱尼·布勒！”她的视角忽然升高，居高临下地俯视莱尼，“我才是你的姐姐！你怎么总是胳膊肘往外拐！”

　　相比她十分不淑女的举止，莱尼更不满她对自己的态度，他掀起透着血管颜色的薄薄眼皮，一言不发地睨着赛琳娜。

　　西尔维娅在通讯器里见过莱尼，去年刚过完70大寿的现任布勒家主，是他和赛琳娜的父亲，他作为最小的孩子，还没成年就深得家主器重。

　　“你身上这件也是西尔维娅裙吧。”他说话的语气平和，甚至能听出来点温柔，打量赛琳娜的目光却敛不住锋芒。

　　赛琳娜感到一阵寒意，抱着胳膊向后退了一步：“怎么了？”

　　“织云坊的手艺的确不错，我没记错的话，你已经有两条了吧。”

　　不详的预感顺着赛琳娜脚踝一点点向上缠绕。

　　“听说卢西娜姐姐的订单还在排队呢，作为妹妹你就不心疼她吗，要不要我去和她说，你非常愿意送给她一件？”

　　西尔维娅的视线瞬间转了一百八十度，然后开始剧烈晃动。

　　“别再来打扰我。”
　　莱尼盯着赛琳娜慌忙逃走的背影，随着她动作左右翻飞的蓬松裙摆晃得他眼晕，很快便收回视线，继续处理通讯器上的工作。

　　耳边隐约传来的雨声强行把西尔维娅和明媚的阳光割裂开来，她之前积攒的能量药剂，几乎都在昨晚被温室里的小家伙们吃干抹净，身躯早就疲惫不堪，此时又只用了一支最低级的能量药剂，再也支撑不住，连忙切断和印记的链接，瘫倒在床上，陷入沉睡。
　　……
　　在黄川的默许下，西尔维娅的温室和工作间都得到了极大的丰容。

　　不论是能量药剂还是定位药剂，都已经升级到了能和魔法世界的高档货一较高下的水平，可与相反的，破解诅咒的方法却迟迟没有进展。

　　海伦路过温室时，偶尔会看到一个需要靠轮椅生活的人在安慰另一位手脚健全的人。

　　手里端着下午茶的柯尧路过，看到海伦那张盈满了姨母笑的脸：“少爷已经很久没和西西单独相处了。”